《星寰络方（诡觉赤域篇）》三赤乌

17、第十二章 提线木偶 星寰络方诡

　　星寰络方诡觉赤域第十二章提线木偶
　　凌晨零点十五分，彩鹮把车停在了某个公寓楼下，她坐在自己的车上没有下车，此时正在看着储存在办公设备里的信息。
　　她早上接到了一通自称是某位遇害者林文愚的朋友的惊恐电话，昨晚他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救命”。他当时没当回事，以为对方又在玩那种低级的恶作剧。直到凌晨他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一条直播链接，他点进去看了一眼就退出不了了。而且看到了失一场诡异吓人的直播，内容是林文愚被那主播‘剖食’，直播的主持人很吓人。
　　并且这位自称林文愚的朋友还说道，今天早上他打电话过去，没人接，继续打还是没人接。他赶到林文愚家，敲门没人应，用备用钥匙打开门之后，家具手机都在，充电线还插着，但是人不见了。
　　这位‘林文愚’的朋友还提供了直播博主的截图。
　　彩鹮看到了那张图片，瞬间愣住。
　　“你把链接发给我。”她说道。
　　挂断电话之后，林文愚的朋友发来了一个链接。彩鹮想到这几天午夜时刻有人失踪，而且她发现一些论坛里讨论着午夜诡异直播场的传闻。
　　她立刻让技术人员以及利用箜篌引锁定并检索这个直播间，锁定她的ip地址以及大致位置，她知道今天晚上肯定又有一场直播。
　　果然，又到了晚上，直播间又开了。
　　博主是一个千金风学院打扮的脏橘色长发女子。她的上半张脸虽然被诡异的黑色遮住，但彩鹮不会认错，她就是自己当时帮助过的学妹—若鹂！
　　几条新闻推送了过来，也记载了这件事情，什么有住户在自己家失踪，智能家居公司被多位住户投诉，住户声称智能家居失灵，还播放诡异的直播之类的内容。
　　而且，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姬审讯员也发了他查到的资料于线索，矛头都指向若鹂。
　　她最近在搜查这些遇害者的身份与过往经历，加上这个‘林文愚’…他们的资料里都有共同点——他们曾经在一所高中就读，那正是她的母校，而且这些人正是曾经霸凌若鹂的人。
　　母校，遇害者，诡异直播，若鹂…
　　彩鹮又看了看所了解的直播内容，诡异得不是人能做出来的内容，是【异兽】的作风。
　　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若鹂难道成了【异兽】的共生者？
　　接着，彩鹮把手机固定在支架上，她伸手调整了一下耳麦的位置，接通了另一条线路：“技术人员，直播流锁定了吗？”
　　“锁定了。”耳麦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源服务器用了三层跳板，最后一条链路指向本市的一个民用IP，就是目标建筑楼层的地址。我们已经通知运营商切断该IP的上行带宽，但……”
　　“但什么？”
　　“但直播流没有中断。”技术人员紧张地说道：“我们切断了物理链路之后，直播画面只卡顿了不到两秒又换了一个节点继续推流，那个节点的归属地是两千公里外的另一个省份。”
　　【异兽】不可能被简单的物理断网拦住。
　　“各位观众朋友，欢迎回到鹂的直播间。”若鹂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把彩鹮的注意力拉回到直播间去：“昨晚我们收到了一条来自观众的反馈，说我们的节目效果非常震撼。今天，我们为大家准备了升级版的内容。主题是——‘提线木偶的自噬’。”
　　画面切换了。
　　在线人数有几千人。
　　页面加载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整个直播间呈现着暗色的基底，磷光般的高饱和度粉绿色光斑在屏幕边缘跳动，画面中央是一个穿着一件居家服的女人正跪在客厅的地毯上。她的双臂向后反折，手腕和脚踝被几根细如发丝的半透明死水绿色线束牵引着，那些线束的另一端消失在虚空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一副提线木偶。
　　彩鹮认出了那张脸。
　　这个女人叫贾欣惞，是当年带头霸凌若鹂的核心人物之一。没少在若鹂的储物柜里塞垃圾，把她的校服剪碎，在她的座位上倒胶水，伪造她的社交账号发布不当言论，以及在某次冲突中扇了她十几个耳光并把全过程录下来发到网上。
　　“直播间的朋友们，让我为大家介绍一下今天的互动环节。”‘若鹂’用综艺主持人欢快语调说道：“我们将从最外层开始，一层一层地揭开这位嘉宾的真实面貌看看揭开真面目后，都会显示什么有趣的痕迹。”
　　“自噬环节一，皮噬血肉。”
　　贾欣惞的皮肤表面出现瓷器釉面开片般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裂纹的边缘渗出粉红色的光后蠕动，皮肤下面的软组织一点一点地被吸入进这些粉红色的光里。
　　束缚贾欣惞身子的半透明死水绿色的线束在这个过程中微微发光，维持着粉红色表皮的操作。
　　接着，表皮上涌现出新的句子：
　　“她活该”“谁让她那么招摇”“不就开个玩笑吗”“至于吗”“她自己心理素质差”，“装什么大小姐”，“还扮演乖乖女呢”，“你爸是捡破烂的吧”，“丑人多作怪”，“滚出我们班”，“你怎么不去死”等一系列边缘浮现血红色边缘的黑色文字，那些文字在跳动变形，在皮肤表面蠕动。
　　彩鹮愣住了，她知道若鹂经历过什么，也见过太多受害者变成加害者的案例。这些语句是贾欣惞与她那些同伙说过的话。这些话现在被一字一句地投射在直播间画面之中，是审判书上的铭文。
　　现在，自己亲眼目睹这个过程在直播镜头里上演，她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压着一块石头，很不是滋味。
　　画面继续推进，她的皮肤完全收缩殆尽，形成了一片由粉绿色和粉红色交织而成的被过度渲染的医学解剖网状结构图。那些半透明死水绿色的线束直接连接在肌肉纤维上，每一次脉动都让肌肉组织产生轻微的痉挛。
　　同时，彩鹮眼里亮起危宿星图，立刻擐甲变成危宿机甲形态，进入方絮空间抓到这只【异兽】。可是，方圆百里都没有这只【异兽】的信息。
　　“环节二，血肉噬骨。”‘若鹂’依旧欢快播报。
　　彩鹮【危月燕】在方絮空间里看着贾欣惞的肌肉组织开始溶解，它们一点一点地变成半透明的胶质，顺着半透明死水绿色的线束流向虚空。在这个过程中，肌肉纤维呈现着诡异的活性，它们在离开骨骼之前会剧烈地收缩和舒张。
　　彩鹮【危月燕】在贾欣惞被溶解前亮起了武器系统【危宿刀】，想把这些半透明死水绿色的‘线’砍断，但下手之后像是打在了水幕之中，完全被阻隔掉。
　　贾欣惞的肌肉纤维上出现了新的文字：“她转学了就好”“反正她也考不上大学”“那种人以后能有什么出息”“活该活该活该”。期间彩鹮【危月燕】一直找不同角度不同方法应对折现能量丝线，但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
　　不一会儿，贾欣惞已经成了一架轮廓在暗色的背景基底下发着幽幽蓝光的骨骼。半透明死水绿色的线束缠绕在每一根骨头上，衬得她像展览在博物馆的标本。
　　接着，贾欣惞的骨髓腔里涌出大量的高饱和度粉色光点，那些光点像蚁群一样密密麻麻地覆盖在骨骼表面，所过之处骨质化为齑粉。半透明死水绿色的线束轻轻一抖，那些粉末就顺着线束的方向被吸走了，像是被吸尘器吸走的灰尘。
　　诡异的文字占据了半个屏幕，让人毛骨悚然：“是她逼我的”“我只是随大流”“大家都这样”“凭什么怪我一个人”…
　　彩鹮【危月燕】看到那些文字的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暗红，又从暗红变成了黑色，笔画同时扭曲变形，几秒钟后化为一团模糊的墨迹消失在黑暗的背景中，她紧紧握着【危宿刀】，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异兽】就在自己面前，自己却不能阻止她继续这些行为…
　　左边的图像中，贾欣惞已经不存在了。半透明死水绿色的线束松散地垂落下来，线束末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留下。
　　画面切换回若鹂的特写。她站在黑暗中，脏橘色的头发微微发光，嘴角挂着那个温和的、满足的微笑。彩鹮还看到几根半透明死水绿色的光丝从她上方的空间溢出。
　　“感谢各位观众的收看。”若鹂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谢幕的动作说道：“本期直播到此结束。我们下期——”
　　若鹂突然停住了，她的那被黑色诡异字体遮住的上半张脸移到其中一个方向，正对着彩鹮【危月燕】。
　　彩鹮【危月燕】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间似乎穿透了屏幕落在自己身上。
　　‘若鹂’的微笑没有消失，像在确认与警告着屏幕前的彩鹮。
　　“——再见。”她说完了这句话，画面切断了。
　　直播间显示“主播已离线”。
　　彩鹮【危月燕】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些被一层层剥离的皮肤和血肉，那些跳动的血红色文字，‘若鹂’的微笑。
　　她想起了若鹂在遭受霸凌期间曾经向班主任求助三次，向学校心理咨询室求助两次，报警一次。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不了了之。施暴者没有被处分，她的处境反而变得更糟。最后一次报警之后，有人在她的课桌上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字：“告状精，你有本事让我们都坐牢啊。”
　　后来彩鹮得知她转学之后，没有人受到任何惩罚。
　　她知道那些被吃掉的人确实有罪，但他们应该被抓起来依法处置。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在想，如果当初有人在她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她会不会就不用走到今天这一步？
　　空间里已无任何异常能量波动，彩鹮卸甲回到现实世界。
　　贾欣惞家的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地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与任何能够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的证据。
　　彩鹮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突然，智能家居突然响应，在客厅中央映射着不断变化的四个字：
　　“你看到了。”
　　彩鹮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个字，眼里的危宿星图微微闪烁，检测到其【异兽源】的信息。
　　接着她又侦查到那股奇怪的星宿力量像水幕搬将她的侦查路线隔开，彩鹮知道，‘若鹂’又使用了不知道哪来的星宿力量。
　　她只好离开这个住所，并让人把这里封锁起来。
　　接着，彩鹮联系八色鸫。
　　“她跑了，”彩鹮冷静锐利地说道：“又用了那股星宿力量，我没法阻止她。”
　　八色鸫在通讯那头安静了几秒，发言：“你尽力了，是敌人太狡猾。”
　　彩鹮停顿片刻，深呼吸说道：“必须得把‘内应’抓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