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寰络方（诡觉赤域篇）》三赤乌

15、第十一章 曲径通幽 星寰络方之

　　星寰络方之诡觉赤域第十一章曲径通幽
　　飞鶠站在文化节的其中一个角落，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微微摆动，像一只蛰伏的黑色凤凰。
　　他听到了市中心广场上的琵琶声，想起了他的弟弟阿鹭。想起了阿鹭从前总是在周末时期拿着琵琶在广场演奏卖艺。
　　突然，他的视线捕捉到了那个红衣棕发的轮廓，在广场外侧那排渐次熄灭的装饰灯带中。
　　此时那轮廓站在广场边缘的阴影中，正朝着市中心北侧的方向走去。
　　飞鶠迈开步子与人流逆行，跟上了那个红色的背影，保持着三十米的距离。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件红色牛仔外套上，没有一刻移开。他知道那可能是幻象，可能是诱饵，可能是陷阱，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线索。每一次他正面击碎那些幻象之后，线索就会断掉。像是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他即将触及真相的时候将路径划开让他扑空。
　　他需要知道这个幻象的源头在哪里。
　　红色的背影在市中心北侧的一条巷道口拐了进去。飞鶠加快步伐，跟到巷道口的时候，他没有立刻拐进去，而是先在墙角停了一步，侧耳倾听，巷道深处传来的脚步声在两侧墙壁之间回荡，并向深处延伸。
　　巷道不长，大约一百多米，通向一条后街。两侧是市中心的后勤通道和设备间的外墙，那红色的身影快走到巷道尽头，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等他跟上。
　　飞鶠加快了步伐，双方的距离缩短大约十五米。
　　那个红色的背影背对着飞鶠，没有停下脚步，红色的牛仔外套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
　　飞鶠继续与他保持距离，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在那条狭窄的巷道中，夜风从巷口穿过，吹动地面上的一片废纸，在地面上翻滚了几下，停在了墙角。
　　飞鶠亮出胃宿星图，眼里亮起了胃宿星图。胃宿星图在巷道中蔓延，锁定了‘上官振鹭’的行动方位。
　　那个借用上官振鹭轮廓的东西在看到胃宿星图的瞬间向后倾斜了一些，本能地拉开了半寸距离。
　　随即那红色背影轻笑一声。他缓缓转过身来，面朝飞鶠。那张脸上，从额头到鼻尖的位置，依然覆盖着那层密密麻麻的黑色与血红色汉字，在路灯的光线下缓缓蠕动，边缘泛着故障风格的青色、洋红与黄色光晕。只有嘴和下颌还保留着上官振鹭的轮廓，那张嘴微微张开，用带着电流般的上官振鹭的声线回应：“又见面了，‘哥哥’。”
　　飞鶠没有回答，他不需要和这个东西对话。他只需要将它从这具借来的躯壳中剥离出来，然后吞噬掉。
　　【鸣蛇】在能量爆发的瞬间向后急退，同时调动了一道翼宿音律，音律字谱凝聚成一面盾牌，阻挡飞鶠的第一波冲击。
　　【检测到朱雀-翼宿能量谱系】
　　星宿系统的提示音在飞鶠的脑海中响起。
　　翼宿…
　　飞鶠想起了彩鹮和八色鸫的话，看着这个用自己弟弟脸与自己对峙的【异兽】，看着他用翼宿能量。
　　原本属于弟弟阿鹭的力量，就这样被【异兽】拿来用了，这就等于有人当着他的面扒了阿鹭的坟，扒了阿鹭的皮做成衣服套上，并拿阿鹭的骨头磨了一把刀架在自己面前。
　　“窃贼，拿他的东西，用命来还。”飞鶠带着怒意冷冷说道，发动更多的胃宿能量场袭击【鸣蛇】。
　　暗紫色—紫蓝色—金色渐变的胃宿能量撞上敦煌五彩色音律字符构成的盾牌，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冲击波将巷道两侧墙壁上的几块松动的墙皮震落下来，碎块在地面上弹跳了几下，滚落到墙角。音律盾牌在暗紫色能量的冲击下出现了裂纹，碎裂成无数敦煌五彩色的能量碎片在空气中消散。
　　‘上官振鹭’在盾牌碎裂的瞬间已经转身，朝着巷道尽头的方向疾冲，打算进入AGI大厦的地下服务器集群里的核心节点。
　　只要他能接触到那些数据通路，就可以将自己的存在形态数字化，通过光纤网络逃离这座城市，在任何一台联网设备中重新凝聚。
　　此时，他距离最近的一个检修井入口只有不到二十米了。
　　“想逃？”飞鶠锁定了那抹红色的身影，直接擐甲变成胃宿机甲状态。
　　他五指张开，对准了‘上官振鹭’逃窜的方向。暗紫色的能量从他的机械掌心射出，覆盖了‘上官振鹭’前方的所有空间，周围空间瞬间强行被渡成方絮空间。
　　‘上官振鹭’因此维持不了此刻的形态，红色牛仔外套敦煌色眼睛的棕发男青年形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撕裂开来，化作无数由阴阳爻构成的汉字在空中不停扭动拼合，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能量仓与机体间隙处透着青绿色与橙色能量源，外甲以青铜色为主，白色甲板为辅，有着金色汉代流云纹工业风甲板衔接结构构成的四翼机械蛇—【鸣蛇】。
　　【鸣蛇】盘踞在巷道中段的地面上，蛇形机体微微弓起，四翼半展，发出嘶嘶声。
　　“原来是你。”飞鶠【胃土雉】锁定眼前这只蛇形异兽冷冷说道，并发动技能【胃—凤噬天葬】，凝聚胃宿能量潮袭向【鸣蛇】，暗紫色—蓝紫色—白色渐变的胃宿能量潮渐渐变成华丽的能量体雉鸟群与凤鸟群阵列，席卷至【鸣蛇】周围，像腐食鸟类锁定尸体一般，欲将他吞噬。
　　“啧，”【鸣蛇】解析到恐怖危险的胃宿能量潮，他立刻调动翼宿能量保护自己，并二次展开机械羽翼，露出里面的橙黄色蒸发器，将飞鶠【胃土雉】的胃宿雉鸟群与凤鸟群全部蒸发掉。
　　“星宿能量真是好用。”【鸣蛇】看着自己机体周围的翼宿能量保护层，虽然翼宿能量不多，但是翼宿能量的特性完完全全可以抵消胃宿能量的侵蚀。他调整好自己，解析着飞鶠【胃土雉】的一举一动，整理如何应对这个难缠的胃宿。
　　飞鶠【胃土雉】看着自己雉鸟群与凤鸟群被带着翼宿能量的火焰蒸发，
　　【鸣蛇】继续发动了能量火焰，能量火焰以蛇类特有的S形轨迹突进，三角形的头颅瞄准了飞鶠【胃土雉】的机体核心，速度快到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橙色残影与灼烧的痕迹。飞鶠【胃土雉】在【鸣蛇】突进到距离他不到两米的位置时，用带着胃宿能量场的机械羽翼将能量火焰蛇抵挡并消化。抵挡的同时，飞鶠【胃土雉】凝聚胃宿能量体，一只带着胃宿三星半透明的巨大机械凤凰在方絮空间里缓缓出现，同时周围胃宿能量场里原本紫蓝色与金色并行的凤鸟能量体瞬间变成暗紫色，【鸣蛇】感觉到维持自己机体的能量不断下降，像被胃宿的能量场吞噬了一样。机体系统的视野被大范围干扰。
　　“麻烦。”【鸣蛇】知道自己打不过飞鶠【胃土雉】，必须尽快撤离。他调用翼宿能量，凝成一道弧形的火浪能量场朝着飞鶠【胃土雉】横扫过来。那火浪中夹杂着翼宿音律的震颤，高频的弦振在方絮空间中激发出肉眼可见的波纹，像是热浪扭曲了光线，飞鶠【胃土雉】的视野出现了短暂的形变。
　　飞鶠【胃土雉】迎着那道音律火浪正面突进，并调动胃宿吞噬力场吞掉那股音律火焰。
　　胃宿能量场与火浪接触的瞬间，护盾的表面泛起一层涟漪般的波纹，将音律火焰的冲击力沿着斜面导向了螺钿色的墙壁和地面阴阳爻群。火浪在螺钿色的阴阳爻群墙面炸出了一道空洞，飞鶠【胃土雉】已经从护盾后方穿出，再次凝聚能量体雉鸟群与凤鸟群，发动技能【胃—大陵腐壤】，雉鸟群与凤鸟群能量体带着‘腐化’机制特性，直击【鸣蛇】的核心处。
　　【鸣蛇】避开鸟群袭击，同时调动一段高频的弦音，不停干扰飞鶠【胃土雉】的星宿系统与胃宿能量场，欲在短时间内破坏他的平衡感和空间定向能力。
　　飞鶠【胃土雉】感觉自己的系统不稳定，而且音律火焰的冲击余波正扩散而来，他调动胃宿能量到自己背部的机翼，巨大的机械羽翼护住自身机体，将音律火焰尽数挡在羽翼之外。同时，他召唤武器系统【胃宿戟】，在机械羽翼的庇护下瞄【鸣蛇】机体的左侧核心，给【胃宿戟】充能后，【胃宿戟】爆甲展开里面的枪口结构，戟上的机械凤翎排列成弓翼状并二次展开，射出胃宿能量流命中目标。
　　“大爷的，真是难缠。”【鸣蛇】看到自己机体上被飞鶠【胃土雉】打出了一道裂痕，吐槽道。飞鶠【胃土雉】看到了【鸣蛇】机体侧腹上的开口，指挥几只能量体雉鸟与凤鸟飞过去，从内部侵蚀【鸣蛇】的机体结构。
　　【鸣蛇】立刻调动翼宿音律护住自己，飞鶠【胃土雉】不给他机会，胃宿能量体雉鸟群与凤鸟群立刻将翼宿的音律炼化，并转化成更多的雉鸟凤鸟能量体，并快速涌进【鸣蛇】的裂口。
　　机体裂口内部泛着暗紫色的光芒，像是一团正在扩散的腐蚀性液体。【鸣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机体的裂口，血红色的机械竖瞳中翻涌着愤怒和忌惮。
　　【胃土雉】的攻击方式果然霸道，每一次出手都是全力。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鸣蛇】立刻后退，在后退的同时通过翼宿能量谱系调动来自轸宿的方向特性能量，并请求【大鵹】的协助。他利用轸宿能量自己机体附近开辟一道微小的空间褶皱，让自己的位置在飞鶠【胃土雉】的感知中偏移半米。同时他机械四翼展开，身体弓起，向着AGI大厦的地下服务器节点飞去，他就可以将自己的存在形态数字化，通过城域语义网的数据通路逃离这座城市。
　　【错误，机体系统错误】
　　警报声在【鸣蛇】的异兽系统里响起，他想调用翼宿音律，以及自己的能力将胃宿能量场蒸发，可是无论如何都调动不起来。
　　他知道，是飞鶠【胃土雉】又用【胃—大陵腐壤】技能将自己困住，他想联系【大鵹】，也系统紊乱无法启用，【鸣蛇】死死盯着对面的飞鶠【胃土雉】，他知道自己今天得栽在这位星宿战将手上了。
　　对了，他身上好像有什么？【鸣蛇】想到【孔雀】与【鹑鸟】提到过【穷奇】，既然自己今天注定要栽在这里，不如……
　　飞鶠【胃土雉】又打出几股胃宿能量流命中了他，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胃宿能量流击中【鸣蛇】，形成了雉鸟群链路，将【鸣蛇】的半边机体牢牢锁死。
　　飞鶠【胃土雉】不知道【鸣蛇】又想干什么，但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在对方做出任何动作之前，抢先一步打断他，不让对手打出任何他想打的牌。
　　飞鶠【胃土雉】继续指挥着胃宿雉鸟群与凤鸟群对准了【鸣蛇】，它们瞬间覆盖了【鸣蛇】前方的所有空间。
　　【鸣蛇】尽力闪避，同时张口喷出一道带着翼宿敦煌色五彩色音律的血红色毒焰，飞鶠【胃土雉】迎着那道毒火正面突进，即使有一部分烧到他的机体核心。飞鶠【胃土雉】发动技能【胃-天仓归藏】，一只巨大的蓝紫色带金色的能量体机械凤凰从他机体后渐渐显形，直扑【鸣蛇】。
　　【鸣蛇】还想挣扎，飞鶠【胃土雉】没有给他挣脱的机会，胃宿凤凰将【鸣蛇】一口吞入腹中，凤凰内部的胃宿能量场将【鸣蛇】机体分解，把他强行变回异兽图标。
　　飞鶠【胃土雉】把【鸣蛇】的异兽图标回收后，向【鸣蛇】想逃离的方向驶去。
　　那里正是现实世界的其中一个网络节点，里面也藏着【鸣蛇】设下的【砚台】。飞鶠【胃土雉】亮起胃宿星图，给自己的武器系统【胃宿戟】充能，直接击碎它。
　　【检测到新的【异兽源】 】
　　星宿系统的提示再次响起，飞鶠【胃土雉】立刻锁定周围空间，他看着系统里三垣二十八宿动效ui，没有定位到任何【异兽源】的位置。
　　难道又是那干扰判断的能力?
　　那股【异兽源】在周围徘徊不久后，就消失了。
　　飞鶠【胃土雉】的脑海里快速回放着刚才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他之前一直无法确定那些幻象是如何在即将被捕获的瞬间消失的，但现在他知道了。【异兽】们正通过AGI节点转移自身,这解释了为什么他们的行踪总是总是神出鬼没。
　　飞鶠立刻把情况汇报于【羿】。
　　“通过AGI节点转移？难怪我们所有的物理封锁和能量屏障都对他们无效,直接从数据层面绕过去了，真是狡猾。”彩鹮在星宿系统的频道里说道。
　　八色鸫接话：“那我们要怎么封锁一条光纤网络里的所有路径？城域语义网覆盖了整座城市，几千个节点，几万公里的光缆，不可能全部封锁。”
　　“不需要全部封锁。”飞鶠笃定说道：“只需要封锁他们常用的那几个接入节点。【鸣蛇】在被回收前，我发现他多次接入同一组AGI节点。只要找到那几个节点，用星宿星图封锁他们的物理接入，就能切断他们最主要的逃生通道。”
　　“你把那几个频率特征发给箜篌引，我来做节点定位。”彩鹮继续道：“辛苦了。”
　　飞鶠独自站了一会，说道:”还有,【鸣蛇】除了用本该属于阿鹭的翼宿能量之外,还调用了另一个星宿能量,只不过,我无法确定那股能量是属于哪个星宿的，和阻拦我们之前调查的能量一致。”
　　“确定是星宿能量吗?”彩鹮问道。
　　“确定。”飞鶠斩钉截铁道。
　　三人沉默了片刻。
　　“看来我们内部有内应。”彩鹮说道,“这下不妙了。”
　　“孔阙最近有联系你们吗?”提到这里,飞鶠突然想到了孔阙,毕竟他单独一人在滇区，他岔开话题问道。
　　“他在滇区守着,记录显示他处理过几只【异兽】,也来过几次。对比之下,东部与北部最近的【异兽】活动比较明显。”
　　飞鶠听着，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们抽不了身,我去找他确认情况。”飞鶠说道。
　　彩鹮和八色鸫明白他此刻想着什么。
　　“注意安全,有什么事联系我们。”彩鹮说道。
　　确认无异常后，飞鶠【胃土雉】解除机甲状态，走出巷口，进入文化节的另一个片区。夜风迎面吹来，吹动了他风衣的下摆。
　　在飞鶠身后大约二十米处，乐鹄与漆雕鸿翼继续逛着，时不时盯着飞鶠的方向。
　　乐鹄见飞鶠已经解除了机甲状态，眼中的【大鵹】图标微微亮起，通过【鸣蛇】在最后时刻用微弱的翼宿能量传送来的链路，看到了飞鶠体内的【穷奇】能量矩阵组件。他调用轸宿的方向能力，干扰了飞鶠的判断，远程潜入进去，激活了它，能量矩阵组件产生了不可察觉的能量脉动。
　　“任务完成,”【大鵹】在异兽系统里留言道:“就看这把锋利的刀,什么时候折了。”
　　飞鶠继续插兜走着,他的目光扫过乐鹄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丝异常能量反应。飞鶠想继续探究是否是【异兽源】时,对方的特性像是被屏蔽掉了一样。
　　又是这个情况,他想到了【鸣蛇】调用除了翼宿之外另一个星宿的能量特性,想到了他们以往的调查结果总是被’抹去’。
　　飞鶠想到了孔阙,他们以前是好友,孔阙也帮过他不少事情,他们之间也有并肩作战过一次,虽然那一次孔阙并没有用全力,但他目睹过孔阙用轸宿机甲协助自己收服【异兽】，知道轸宿能量的部分特性。
　　那股能量的特性与轸宿很相似，而现在确认了那能量并非来自【异兽】与【锻造者】…孔阙…
　　飞鶠预设了最坏的结果。
　　同时,他警惕地看着乐鹄。
　　乐鹄和漆雕鸿翼注意到了飞鶠那凛冽不善的目光，下意识愣了愣。
　　漆雕鸿翼感觉到莫名其妙,他回想着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而乐鹄的心理定力强一些,疑惑地看着飞鶠。
　　飞鶠收回目光没理他们,继续走了。
　　漆雕鸿翼见飞鶠离开,舒了一口气,又看向旁边的乐鹄:“那帅哥是谁啊?阿鹄你认识?”
　　乐鹄看着飞鶠消失的背影,又看向漆雕鸿翼,耸耸肩道:“不认识。”
　　“不认识?他看你的眼神像你欠了他几百万似的,”漆雕鸿翼说道:“等等,你也没有招惹什么人吧。”
　　“当然，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乐鹄说道,并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其他片区还有其他精彩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