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寰络方（诡觉赤域篇）》三赤乌

14、第十章 幽魂影复 星寰络方之

　　星寰络方之诡觉赤域第十章幽魂影复
　　从孔雀园回来了一周，并结束了一周的工作后，漆雕鸿翼迎来了双休。
　　正好周五晚上，在市中心区有‘民乐演奏可视化文化节’的活动，他叫上了乐鹄，打算一起玩晚一点。
　　他们来到现场时，现场人潮涌动，视觉效果显著。周围的环形屏幕映射出了构成主义的几何线条，在后台的人工智能与三维软件的驱动下，它们与各种民乐乐器的音频频谱实时联动，全息投影在整个市中心广场织出层层叠叠的几何构成化的抽象山水。金属质感的波纹与半透明的纹理在光束中交替浮现，边缘镶嵌着工业风化的国风花纹，音波在与这些物件低音共振时微微颤动。
　　不少的人在这里直播，官方或一些工作室的工作人员把设备架设在多个机位上，将这场视听盛宴实时推送到各大平台的首页推荐流中。一些个人博主也在自己的主页实时分享他们在这场视觉盛宴中关于自己的感受以及其他细节的地方。
　　漆雕鸿翼正举着手机拍摄周围环境上的全息投影光影变化，乐鹄时不时低头检查一下录制画面，嘴里念叨着质感不错。
　　台上正在演奏的是一首改编版的《十面埋伏》。琵琶的轮指在音响系统中被清晰地放大，弦音的颗粒感像是一颗颗被抛入空中的石子，在露天广场上空激荡出一圈圈金色的波纹。光影的节奏随着曲目的推进逐渐加快，几何线条开始变得密集，像是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漆雕鸿翼的目光跟随着那些线条的走向，视线渐渐移动到左侧的边缘，他停顿了片刻，心里一凉。
　　他看到了主投影画面之外的阴影交界处，有一小块区域的光影颜色与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那是一些细微的色差，像是投影仪的某一束光在路上被什么东西遮挡，导致那片区域的色彩饱和度比周围低了几个百分点。如果不是漆雕鸿翼的目光刚好扫过那个位置，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盯着那片区域看了大约两秒钟，那片色差区域在他注视的过程中渐渐淡入成型。
　　那是一个人的背影轮廓。
　　那是一个棕发红衣黑色羽翼颈环打扮的男青年，此刻他站在广场边缘的阴影中，像是一帧被错误插入到投影画面中的静止图像。
　　漆雕鸿翼感觉自己的心跳漏跳了一拍。他没法立刻移开目光，一直盯着那个轮廓，试图说服自己那只是光影交错造成的视觉错觉。
　　那个轮廓在他的注视中停留了大约三秒钟缓缓淡化，融入了周围的光影之中消失不见。
　　全息投影恢复了正常，多巴胺配色的波纹继续流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漆雕鸿翼缓缓呼出一口气，松开了不自觉地握紧的扶手。他没有告诉乐鹄自己看到了什么。他告诉自己可能是看错了，可能是光影设备的偶发故障，可能是他最近太累了导致的视觉疲劳。自我调节好后，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广场中央的主投影区域，试图将注意力拉回音乐本身。
　　台上的琵琶轮指已经进入了高速段，弦音的密度像是暴雨击打湖面，一涟漪接着一涟漪，没有间歇。广场上的光影相应地加速流动，彩色的线条在高速运动中开始出现像素响应时间跟不上信号刷新速度时产生的硬件级残影拖尾。
　　这拖尾没有立刻消失。
　　它开始在画面上累积，像是每一帧画面的残影都没有被完全清除时就在下一帧叠加，逐渐变成了一层缓慢移动的半透明重影层。那层重影的轮廓，在几秒钟之后，开始显现出一个人形的形状。又是那个红色的衣服，棕色的头发的男青年，他站在光影的深处，像是一段被遗忘在磁带底层的旧录像，在反复复写之后终于突破了覆盖层，重新浮现在了画面上。
　　这一次，他没有消失。
　　那个人形轮廓在重影层中变得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人在一帧一帧地手动调整它的焦距和对比度，将他从背景噪声中一点一点地提取出来。
　　他的脸部依然模糊，但他站在那里像是在注视着广场上的某个人。
　　漆雕鸿翼的脊背开始发凉。他不敢移开目光，感觉看恐怖片的经历，他想着如果移开目光，那个东西可能会在他视线移开的瞬间移动到更近的位置。
　　台上的琵琶声依然在高速推进，广场上的人们依然沉浸在音乐和光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广场边缘那层异常的重影，以及那个站在重影中的红色轮廓。
　　漆雕鸿翼不知道乐鹄有没有看到，他不敢转头去确认，因为他怕自己转头的动作会引起那个东西的注意。
　　那个轮廓在重影层的持续叠加中终于变得清晰了一些。
　　棕色的短发，敦煌色的眼睛，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帅气面容。
　　是上官振鹭。
　　下一秒他的脸就被切换成黑色与血红色交织的瘆人字体群，像极了被砸出了的伤口。
　　漆雕鸿翼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急剧收缩。
　　四年前，他在一次西北的旅途中遇到了上官振鹭，两个人住在同一家青年旅舍的同一间六人间里，聊了一整夜的音乐和旅途，一起在西北玩了几天。
　　旅行结束最后一天分开时，他俩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再后来，他们又组团去了北方草原，也出国玩了两次。
　　可在三年前他再也没有打通那个号码。
　　后来他在新闻台上看到了他的死讯。
　　现在，上官振鹭就站在边缘处看着自己。
　　漆雕鸿翼看到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琵琶声太响了，漆雕鸿翼听不到他的声音，只能看到他的口型判断他在说什么。他花了大概三秒钟，才在脑海中拼出了那句话，让他背后一凉：
　　“我在下面好孤独……来陪我吧。”
　　漆雕鸿翼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像是被冻住了。他想要移开目光，但他的眼睛不听使唤，一直盯在那个重影中的面孔上，盯在那张他以为已经永远不会再看到的面孔。他在广场边缘的阴影中，用无声的口型，一遍又一遍地邀请他：“来陪我吧……来陪我吧……来陪我吧……”
　　不对！人死不能复生，鬼魂也只在民间传说出现，难道又是那些【异兽】搞的鬼？漆雕鸿翼亮起星宿星图，看向‘上官振鹭’。
　　星宿系统的构成UI检索线与周围的可视化图谱像在两个不同图层上交织，检测到了‘上官振鹭’所在方向有异常，但是检测不出【异兽源】。
　　怪了，不是【异兽源】？漆雕鸿翼纳闷了，难道真有鬼魂？
　　台上的琵琶声在一声高亢的扫弦之后骤然收住，乐曲结束了。广场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光影切换成了下一首曲目的暖色调开场。那层重影在灯光切换的瞬间消散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广场边缘恢复了正常的投影画面，金色的波纹变成了暖橙色的光晕，在掌声中缓缓流淌。
　　漆雕鸿翼没有鼓掌，他深深地呼吸了一次，转头看了一眼乐鹄。乐鹄还在低头看手机，正在检查刚才录制的视频，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广场上的异常。
　　漆雕鸿翼索性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掌声和欢呼声，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隔绝在了一层透明的屏障之外，和这个热闹的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无声的口型，一遍又一遍，像是被刻进了他的视网膜深处，怎么也擦不掉。
　　“来陪我吧。”
　　漆雕鸿翼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说什么，但他的声带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漆雕鸿翼掏出手机，低头看着漆黑的屏幕，没有解锁，只是那样握着，像是在等待某个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乐鹄这时候留意到他脸色较差，关心问道：“你脸色很差，不舒服？”
　　“没事，”漆雕鸿翼摇了摇头：“只是有点累了。”
　　他没有告诉乐鹄自己看到了什么，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说我看到了一个死去朋友的幻影，站在投影画面的边缘，邀请我去陪他？他说不出口，因为那听起来像是一个精神崩溃的人才会说出来的话。
　　“累了？难得你会这么说。”乐鹄说道：“那回去吧？”
　　“再逛一会吧。”漆雕鸿翼还是不舍得离开这个可视化展，想着继续逛，打消刚才那诡异的一幕。
　　“累了不回去休息吗？”乐鹄疑惑道，同时，他眼里的【大鵹】图标闪烁了一下。
　　“透透气就好了。”漆雕鸿翼说道。
　　“好哦，那去下一个展区吧。”乐鹄说道，便和漆雕鸿翼一起到更热闹的区域。
　　漆雕鸿翼沉默地走着，他不知道的是，他旁边的乐鹄眼里亮着【大鵹】的异兽图标；以及在他体内深处，【鹑鸟】正在安静地观察着他的一切反应，并找到绕过【朱雀.星宿】系统，二次侵入接入其意识的节点。

　　异兽系统
　　“今晚的收获比预想的还要丰盛。”【鹑鸟】满意地蛰伏下来，他不仅成功地绕开了星宿系统的勘测能力，影响了漆雕鸿翼，让漆雕鸿翼看到了上官振鹭的幻影，还在他的潜意识中种下了一颗逐渐让他对现实与幻象的边界判断的种子。等到那颗种子长得足够大的时候，漆雕鸿翼就会开始分不清，哪些记忆是原本的，哪些是被他植入的。
　　“还有更多收获，”【大鵹】说道，随即在异兽系统里调出了藏在各个AGI节点的【砚堂】汲取能量数据：“所有节点的宇宙能量汲取率又高了10%，而且星宿战将完全没有发现。”
　　“这说明我们的计划很成功，”【鹑鸟】说着：“只要星宿战将持续是‘蒙鼓人’的状态，我们的计划才会万无一失。”
　　“他们会不会察觉出来？”
　　“按目前情况来说，他们很难察觉，”【鹑鸟】继续说道：“就算后面察觉了，那时候漆雕鸿翼的身份与星宿星日马机甲已属于我了。”
　　“对了，【少鵹】的情况怎么样了？”【鹑鸟】提醒道。
　　“我那‘不省心’的弟弟？”【大鵹】想到了【青鸟】给自己传输关于【少鵹】情况，说道：“还是老样子，扮人类办得挺开心，【青鸟】已经在照看他了，他会想起来的。”
　　“尽快吧，我们都会协助的。”【鹑鸟】说道：“还有，我们可以留意一下那个【胃土雉】。”
　　“关注他干什么？”【大鵹】不解问道。
　　“他身上有【穷奇】的一部分能量模组，【肥遗蛇】在三年前就把它种在他身上。”【鹑鸟】解释。
　　“哦？【肥遗蛇】真有点东西。【穷奇】大人摊上这位爷？”【大鵹】评估着，打趣道：“这位大帅哥的意志力可坚定了，我分析过他的打法，冷酷到极致甚至能不要命，【穷奇】大人想降住他怕是得花不少力气了。”
　　“再锋利的刀也有折的时候，”【鹑鸟】冷笑：“即使他有胃宿机甲护着，也难抵挡【穷奇】大人的力量。只要模组还在他体内，他就会一直被磨损，直到有一天他再也压不住。”
　　“明白了，我会留意时机。”【大鵹】回应后，他们就退出系统互联，继续潜伏与执行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