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寰络方（诡觉赤域篇）》三赤乌

13、第九章 烟笼寒水 星寰络方之

　　星寰络方之诡觉赤域第九章烟笼寒水
　　八色鸫离开彩鹮的办公室后，彩鹮不自觉想到了几个月前接收到来自翼宿的弦乐坐标。
　　那天她和八色鸫带人到弦乐坐标所在地，那是一座半埋在地下的不起眼曲面几何建筑。门打开之后，是一个大约六十平方米的圆形空间，比她预想的要宽敞一些。此室内的天花板较高，墙壁上残留着当年安装设备的支架和线槽。还有一系列计算机，贴纸资料以及研发设备陈列着。
　　这是当年研发早期AI与AGI的旧实验所，也就是‘洞仙歌’项目的前身。
　　彩鹮站在房间中央，调动了危宿星图，用危宿预测危险与结构覆盖的特性将勘测范围扩散开来，工业风与星宿特征结合的区域信息动态拓扑螺钿色能量线填满了整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而且用几何体框出疑似异常的部分，这些几何体框架内的东西呈现着轮廓着色与热成像效果。
　　与此同时，箜篌引AI终端也开始运行，正通过一组外接传感器对空间进行多频谱扫描。
　　扫描进行了大约三分钟。在第二分十七秒的时候，星宿系统提示道：
　　【位置：西北角，地下约一米七深处，检测到微弱的能量节点，定位能量波形的特征与翼宿的弦乐频谱高度吻合。】
　　【检测到异常节点轨迹，正在侦察中…】
　　并调取其中一个几何拓扑映射热成像节点的信息。
　　同时，箜篌引的屏幕上也弹出了一条异常信号。
　　彩鹮立刻走到那个位置，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地面上，危宿能量灌注进去，试图锁定那个节点的精确坐标。危宿能量触碰到它的瞬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共鸣回应着。
　　她能感觉到那根“琴弦”的轮廓在她的感知中逐渐清晰起来，并正在被她一点一点地从黑暗中拖出来。
　　只要再深入一点，她就能锁定它的源头，就能找到那些坐标具体节点。
　　在她继续深入探索时，而那根“琴弦”的声音忽然变了，那段旋律的音色彻底变得模糊遥远，像是隔着一层流动的水面传过来的回声。
　　而那个水面像是带着方向。
　　危宿星图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对那根“琴弦”的精确定位。
　　彩鹮还能感觉到它还在那位置上，但位置变得模糊，像是被一股力量从她即将抓住的位置推开了一段距离，停在了她无法触及的地方。
　　她低头看了一眼箜篌引的屏幕，扫描结果显示那个能量节点依然存在，但它的坐标读数在不断变化，像是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内随机漂移，无法被锁定。
　　彩鹮直起身，将节点信息存下来之后，把平板电脑交给身旁的技术员，平静而果断说道：“把这里封了。纸质封条和UI封条同步上，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技术员愣了一下：“鹮姐，封条上的署名写什么？”
　　“写上这个。”彩鹮把一块板递过去，技术员一看，上面写着‘壹壹玖.捌肆.贰肆.零柒’。他愣了一会，照做了。
　　彩鹮最后看了一眼房间西北角那块地面，转身走出了弦乐坐标旧址。‘箜篌引’操控机器人拉了铁门，将黄色的纸质封条交叉贴在了门缝上，技术员在移动终端上启动了UI封条程序，一道淡蓝色的虚拟封条图案浮现在门禁系统的屏幕上，与纸质封条上的“封”字遥相呼应。
　　当天傍晚，彩鹮和八色鸫转到了陵园。她还带着一台便携式能量探测仪，站在了上官振鹭的墓碑前。墓碑很干净，前面放着一束已经有些枯萎的白菊，不知道是谁放的。她再次对墓碑周围的能量环境进行一次全面的扫描。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背景能量水平平稳，偶尔有一些微弱的自然波动，像是风吹过草丛时引起的涟漪。然后，在扫描进行到大约四十秒的时候，波形图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峰值，所有的特征都指向同一个来源：翼宿。
　　彩鹮低头看着屏幕上那道清晰的波形峰，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翼宿为何在这里？”
　　八色鸫也朝这边走来，眼里冒着斗宿星图，勘测着周围能量。
　　“翼宿能量？在这小子的墓里。”八色鸫说道。
　　“我知道，”彩鹮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上官振鹭的墓碑，那道波形峰的图像还停留在探测仪的屏幕上，像是一段没有演奏完的旋律，在暮色中无声地震颤着。
　　“我当时接收的坐标来自翼宿，而翼宿弦乐在迸发时来自这里。”彩鹮说道。
　　“翼宿弦乐？”八色鸫眼里的斗宿星图亮了一下，他思索了片刻：“的确有其存在的痕迹，但我刚才勘察到的残余部分来自这小子的墓里。”
　　“墓里？”彩鹮又看了看上官振鹭的墓碑，说道：“这么说，飞鶠他弟和翼宿有关？”
　　“斗宿对‘存在’的感知力不会有问题，”八色鸫说道：“这说明上官振鹭是翼宿星图的持有者，只不过他未觉醒就死了。”
　　说到这，两人都沉默了。
　　“可惜。”彩鹮遗憾说道，接着看向八色鸫：“不过我们都知道，星宿战将若是死亡，星宿星图会立即回归天地模型，”
　　“可是他在三年前已经死了，而我在前几个月才接收到坐标，他是翼宿星图持有者的话，是怎么把弦乐传给我？”
　　“而且，飞鶠他弟在死前并没有觉醒星宿，他理应不是星宿战将，怎么会用翼宿的能力？”彩鹮继续说道。
　　“的确很蹊跷。”八色鸫严肃道：“星宿认定的持有者才能使用星宿星图以及擐甲变成星宿机甲，未选定的是无法使用的，要是有其他人想用也用不了。”
　　“而且，我还发现，有人把这小子墓里残余的翼宿能量拿走了。”
　　“谁？”彩鹮问道：“你能追查到是谁吗？”
　　“暂时查不到，”八色鸫摇了摇头：“像被水幕隔开一样。”
　　“水幕？又是这个词，”彩鹮立刻把关键词联系起来：“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目前查询的线索受到了多次阻碍，都和这‘水幕感’有关？”
　　“你这么说真有点，”八色鸫回答道：“像是有人不让我们查找一样。”
　　“有【异兽】的能力能干扰到我们的星宿系统？这能力未免够恐怖。”彩鹮分析道：“这说明要么是【锻造者】干的，要么是我们星宿战将内部出了问题。”
　　八色鸫望向那座墓碑，沉默了片刻。
　　彩鹮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探测仪屏幕上那道缓缓衰减的波形峰，在暮色中渐渐平复，像是一段旋律的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震颤着消散。她想起今天在弦乐坐标旧址遇到的那层“水幕”，想起那种被隔开的感觉，想起那个无法被锁定的漂移坐标。她想到孔阙，轸宿机甲的持有者。
　　她将探测仪关上，转身朝陵园出口走去。经过八色鸫身边的时候，她低声说了一句：“回去再说。”八色鸫没有多问，跟上了她的步伐。暮色中的北郊陵园安静而肃穆，上官振鹭的墓碑在渐暗的天光中矗立着，那束白菊的花瓣在晚风中轻轻颤动。
　　彩鹮从北郊陵园回来之后，给飞鶠留了信息：“我们今天去了弦乐坐标旧址，在地下探测到了翼宿能量的节点。但在即将锁定精确位置的时候，那股能量被一层类似于方向能力的水幕隔开了，无法对标解析。我让人把那片区域封锁了。”
　　飞鶠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但没有打断她。
　　“我和八色鸫去了陵园。”彩鹮继续说道，没有多余的修饰：“在你弟的墓碑里，我们确认了翼宿能量的存在。八色鸫重新勘测了一遍，他发现那些能量正在被转移。被有序地从墓碑下方的土层中抽出，转移到别处去了。”
　　“翼宿？”飞鶠回复。
　　“对，”她停顿片刻，继续说道：“你弟很可能是翼宿星图持有者，可惜了…”
　　飞鶠看到这条信息沉默了，拳头也攥得紧紧的。
　　可惜了…
　　翼宿…阿鹭…
　　要是阿鹭还活着的话，说不定某一天会觉醒翼宿星图，成为朱雀七宿之一，使用上翼宿机甲。
　　可阿鹭死了，没有机会激活翼宿，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能使用这股强大的力量，不会知道如果他活着，他本可以成为什么样的人。
　　沉默片刻之后，飞鶠回复道：“能追踪到转移的方向吗？”
　　“正在试着追。”彩鹮说道：“但对方处理得很干净，能量转移的路径被多层方向能力覆盖了，像是提前准备好了撤退路线，我们需要时间追踪。”
　　“这种情况，要么是【锻造者】亲自来操刀，要么我们内部有内应。”彩鹮把她与八色鸫得出的结论再次复述。
　　飞鶠当时没有追问。
　　彩鹮看着飞鶠的信息框，沉默了几秒，发了一句：“我会继续追。不管查到谁头上，我都会追到底。”
　　当时飞鶠回复：“我也协助追查。”
　　接下来的几个月内，每当他们的调查有所眉目时，总会无缘无故被引导隔开，线索对不上。

　　回忆结束
　　窗外是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色。
　　诡异的“水幕”干扰与导向，城市里不明直播体，翼宿弦乐与残余能量，骆韶离梦境中的少女，这些事放在一起看起来毫无关联，但彩鹮总觉得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异兽】们除了设置【砚台】之外，还想干什么？是否还有其他他们不知情的东西？
　　彩鹮放好手机，打开办公室界面地图开始整理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