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寰络方（诡觉赤域篇）》三赤乌

12、第八章 青鸟诡影 星寰络方诡

　　星寰络方诡觉赤域第八章青鸟诡影
　　离开审讯室后，恭迁莺到附近餐厅吃饭。
　　她看到八色鸫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茶。
　　“哟，这么巧，”八色鸫看到了她，打了招呼：“那个大美人审查员放你走了？”
　　“嗯，但是我的行程信息被设置在沧溟都市氛围内。”恭迁莺说道。
　　“那还挺人性化，”八色鸫说道：“要不要一起？我请你吃饭。”
　　“谢谢，”恭迁莺道：“要请也应该是我请你吃，毕竟你刚才帮了我。”
　　“你请我？”八色鸫笑了：“也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开始点餐，主菜点了当地特色拔丝地瓜，葱烧海参，地三鲜以及糖醋鲤鱼，还有甜点驴打滚。
　　“你之前说，你和一个男孩恰好出现在我那场演出？”点好餐后，恭迁莺将自己的疑惑问出。
　　“对，带他出来散心。”八色鸫吸了一口新点的紫苏饮，说道：“那孩子被怪梦缠了好几天，见到我就抓着我不放，我带他在城里逛了一天，晚上路过演出区，看到你的海报，想着带小孩听听音乐换换心情也好。”
　　他咧嘴笑了笑：“谁知道进去一听是死核碾核，他当场就傻了。”
　　恭迁莺忍不住笑了一下：“后悔了？”
　　“后悔啥？好听啊！”八色鸫一拍桌子：“我跟你讲，我虽然平时听民谣多一点，但你那天的状态很炸，台下的反应也热烈，我一听就知道是专业的。”
　　八色鸫开始回忆当天的情形：
　　那天，八色鸫在沧溟都市逛着，顺便展开斗宿星图，追查【异兽源】。
　　一个背包带子上别着一枚红嘴蓝鹊徽章，穿着线性构成飞鸟群图案体恤的清秀男大学生突然跑了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他的力道很大，指节发白，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
　　“小伙子，有事？”八色鸫疑惑看着他，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眼下顶着些青黑色，能看出来他睡眠不太好。
　　“你是【羿】的人。”男孩说道。
　　八色鸫眯了一下眼睛，他没有挣脱那只手，也没有否认。他看着男孩平静问道：“你怎么知道？”
　　男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抓着八色鸫胳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仿佛一松手八色鸫就会消失。
　　八色鸫没有挣开他的手。他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你认得我？”
　　男孩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说道：“我见过你处理那些东西，你和另外几个人，穿着黑色的制服，把那些会蠕动的东西封进了一个箱子里。我记得你的脸。”
　　八色鸫没有否认。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男孩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问道：“你找我，是因为遇到什么事情了？”
　　男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又开始往八色鸫身后飘，扫过巷子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每一片阴影都是静止的，才重新聚焦回八色鸫的脸上。他松开了攥着八色鸫胳膊的手，收进口袋里，另一只手依然紧紧攥着八色鸫的衣袖边缘，像是怕他一转眼就消失了一样。
　　八色鸫站着，任由男孩抓着他的胳膊。
　　“我的梦里总是出现一个少女，”男孩麻木地说道：“她叫我二哥。”
　　八色鸫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打断他。
　　“她是一个双蝴蝶结编发，蝴蝶结发型中间别着末端有一点白色的石青色青鸟羽翼发饰，她穿着一字肩蓝灰色长外套，白色裙裤红色靴子的红色挑染黑发少女。”男孩的目光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第一次梦到她，是三周前。那天晚上我学习到很晚，回家洗完澡就睡了。梦里我站在一条很长的路上走着，两边都是灰白色的雾，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缓缓流动。路面是那种老旧的沥青路，裂缝里长着枯草，路边没有路灯，但我能看清楚周围的东西，像是处于阴天的傍晚。”
　　“她站在我前面大概十几步的地方。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害怕。她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安静地看着我，像是在等我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对我说道：‘二哥，我和大哥找你很久了。’我说：‘我不认识你，我没有哥哥也没有妹妹。’她摇了摇头，笃定说道：‘你就是二哥，我不会认错的。’”
　　“我想要绕过她继续往前走，但我刚迈出一步，她就出现在了我面前，在我眨眼的瞬间她就从十几步外的位置来到了我面前，像跳了帧一样。”
　　“她看着我又说了一遍：‘二哥，跟我回家吧，大哥也等你很久了。’”
　　说道这里，男孩停住了。他沉默了几秒才继续说下去，声音比之前更轻：“我还想说什么，就醒了。当时我以为只是一个梦，没有在意。”
　　“但第二天晚上，我又梦到了她。场景不同，但对话几乎一样。我开始不敢睡觉，但不管我怎么撑着，只要我闭上眼睛超过二十分钟，她就会出现叫我‘二哥’。”
　　“再后来不只是梦了，我开始在现实生活里看到她。走廊拐角，公交车站，便利店货架的尽头等地方都能看到她。她没有靠近也不做什么，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每次我定睛去看的时候，她就消失了。但我能感觉到她还在那里，只是我看不到她了。”
　　男孩说到这里，忽然抬起了头，那双过度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八色鸫，努力平静说着接下来的话：“昨天晚上她又出现了，我定睛看她的时候，她没有消失，对我阴恻恻地笑了，还说‘二哥，你跑不掉的。’”
　　八色鸫听闻，指尖微微发凉：“她叫你二哥，还说和大哥一起找你。你对这两个称呼有没有任何印象？哪怕是小时候的、很久远的记忆？”
　　男孩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缓缓摇头：“没有。我是独生子，没有哥哥也没有妹妹，但她的声音让我觉得很熟悉，熟悉得让我害怕，就像是我把她忘了一样。”
　　“我问我妈，她说我小时候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叫过‘二哥’，也没有任何亲戚家的孩子这样叫过我。”
　　“还有，”男孩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了几张照片，递给八色鸫：“这是我偷偷拍下的，她就是长这样。”
　　八色鸫看着照片，少女的外型和男孩描述的一致，只是她的面容比较模糊，疑惑问道：“你记得这女孩长什么样子吗？”
　　男孩脸色瞬间煞白：“梦里的她…脸是模糊的…”
　　八色鸫没有继续追问，收好照片后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说道：“嗯，你今晚先跟着我吧，现在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转身朝演出区的方向走去，男孩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在他们远去时，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一片边缘白色的青色羽毛无声无息地飘落在地面上，化作一串由阴阳爻构成的汉字群后，消散在夜风中。
　　回忆结束
　　“这和我遇到二重身一样诡异…”恭迁莺说着：“怎么最近都市里的诡异事件发生得这么频繁？”
　　“总之最近你要小心。”八色鸫说完，拿了一碗胡萝卜鸡汤喝下。
　　“嗯，谢谢。”恭迁莺说道。
　　这时，正餐端上来了，两人埋头吃着。
　　吃到一半，八色鸫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恭迁莺。
　　“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那个冒充你的人。”八色鸫说着：“今天我给你作了证，你暂时洗清了嫌疑。但她还在外面。她用你的脸在作案，而且专挑你以前的事下手。”他用筷子头点了点桌面：“她的目的不单纯，不仅是要嫁祸给你。”
　　“我知道。”恭迁莺握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八色鸫的语气难得地正经了一些：“要是你真的出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来【羿】找我们，我们是专门解决这些事情的。”
　　“不管她想怎么样，她都得消失。”恭迁莺坚定地说道：“那段过往我已经走出来了。”
　　八色鸫盯着恭迁莺看了几秒，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重新抓起筷子，夹起一块地三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嗯，不错。”

　　【羿】总部，彩鹮的办公室。
　　八色鸫吃完饭和恭迁莺道别后，回到了【羿】。
　　他把男孩给的照片拿出来，传给彩鹮。
　　“这是那个男孩给我的，他叫骆韶离，他梦中的少女叫易青青。”八色鸫说道：“但是我查了所有的人脸识别数据库，户籍系统以及学籍系统，甚至【羿】的情报档案库，都查不到易青青这个人，我觉得这姑娘八九不离十是【异兽】。”
　　“也只有【异兽】会做这些事，他们还时不时控制媒体，最近我们在处理这事。”彩鹮说道。
　　八色鸫把男孩的红嘴蓝鹊徽章拍了下来，说道：“那张照片以及骆韶离对她的描述，都表明她像红嘴蓝鹊。”
　　"那个男孩身上的青鸟徽章，是那女孩给他的，还是他本来就有的？"彩鹮慢慢靠回椅背，手臂交叠说道。
　　八色鸫摇头："他说上大学就有了，应该是自己买的什么文创周边，没当回事。"
　　“大学时期？”彩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光，她想到《山海经·大荒西经》记载过，说道：“有三青鸟，赤首黑目，一名曰大鵹，一名少鵹，一名曰青鸟，负责给西王母取食侍奉以及传信。她叫那男孩什么？”
　　“二哥。”八色鸫回答道。
　　“二哥？”彩鹮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这听起来不像是纠缠，更像是在找人。”
　　“找人？”八色鸫的蓝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为什么要用这种让人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方式来接触他？”
　　彩鹮说道：“也许她想让那男孩变成他的‘二哥’，总之，还麻烦你看紧这个男孩，他可能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