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寰络方（诡觉赤域篇）》三赤乌

11、第七章 裂帛一声 星寰络方之

　　星寰络方之诡觉赤域第七章裂帛一声
　　【近日我市连续发生多起人员失踪案件，警方已介入调查。】
　　【据目击者描述，失踪前均曾见到一名脏橘色长发女性与受害人接触……】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监控截图，画质虽然粗糙，但轮廓清晰可见。
　　恭迁莺筷子顿了一下，正是昨天镜子里看到的那个高中版的“自己”。
　　主持人还在说什么，恭迁莺已经听不进去了，低头继续吃面。
　　老板娘换了台，不一会，综艺节目的笑声充满了整间屋子。
　　恭迁莺没再想此事。
　　接着，对面的椅子被人拉开了。
　　恭迁莺余光扫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那只手悬停在桌沿上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放下。
　　恭迁莺嚼完嘴里的面后抬眼，她愣住了。因为她对面坐着一个非常好看的男人。
　　此人与姬游龙长得相似。
　　他白中透着浅紫色的齐肩长发在脑后松松地半束，好几缕垂落在肩侧。眉眼精致好看，线条锋利却不张扬。他的眼睛是蝶蓝—月白渐变色，穿着一件深青灰色的长风衣，风衣领子与下摆里有点翠蝴蝶刺绣。
　　要是上官振鹭或者柳齐光看到他，绝对会把他认成姬游龙。
　　但这个好看的男人并没有姬游龙性格那么冷冽。
　　审查员姬泉声的目光平静地看着恭迁莺。
　　恭迁莺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往椅背上一靠：“你哪位？”
　　“审查员姬泉声，”他平静地说着，声音清冽平稳：“现在要对你进行例行审查。”
　　“审查？”恭迁莺不解，挑了挑眉问道：“审什么？”
　　“近期多起失踪案件的目击报告，”他从风衣内侧取出一个文件夹打开，将几张纸和照片依次排开在桌面上，动作不快不慢：“所有线索指向同一名嫌疑人——脏橘色长发女性，外貌特征与你完全吻合。”
　　恭迁莺看了一眼那些照片，说道：“那不是我。”
　　审查员姬泉声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他只是看着恭迁莺，那双蓝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姬泉声平静说着，但这平静之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恭迁莺盯着他看了几秒，嗤笑了一声，把剩下的半瓶北冰洋一口干了，瓶子墩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行，走吧。”恭迁莺站起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偏头看他一眼：“反正我没做过的事，谁也赖不到头上。”

　　审查地点是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
　　电梯上到六楼，走廊两侧是磨砂玻璃门，
　　恭迁莺坐在金属审讯椅上，双手搁在冰冷的桌面上，面前是一杯未曾动过的水。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但她的腰背依然挺直，玫红色的双眸平静地注视着对面坐着的姬泉声。
　　姬泉声按下录音键，报了自己的编号以及日期和时间后，看着恭迁莺。
　　“姓名，恭迁莺。”
　　“职业，摇滚乐队主唱。”
　　“本月十一号、十四号、十七号、二十一号，这四天晚上，你在哪里？”姬泉声问道，声音带着压迫感。
　　恭迁莺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直视着他的眼睛：“在沧溟都市演出。每晚九点半到十一点半的场次。我的乐队成员、场地方的工作人员、还有当晚买票进场的观众都可以作证，这些你都可以查。”
　　审查员姬泉声没有去看任何资料，也没有做笔记。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恭迁莺对面，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恭迁莺。
　　“沧溟都市的监控记录显示你当天晚上并没有到场。”
　　恭迁莺愣住了：“什么？”
　　姬泉声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恭迁莺面前。照片上是沧溟都市的舞台全景，时间戳显示当晚十点二十三分。鼓手窦翠萝在打镲，贝斯手林樱禾背对着镜头，主音吉他计百灵站在返送音箱旁边。话筒架立在前方，麦克风的位置像是有人在使用，但就是没有恭迁莺。
　　恭迁莺把照片拿起来凑近了看。时间戳没有PS痕迹，画面的光影也没有异常。恭迁莺真的不在那里面。
　　但恭迁莺记得窦翠萝的军鼓有一脚踩空了，记得林樱禾的贝斯线有一小节跑偏了，记得计百灵的独奏有一段即兴发挥得特别好，恭迁莺还转头冲她竖了个中指。
　　记得台下第一排有个戴鸭舌帽的男生全程举着手机在拍，记得唱到第三首歌的时候话筒架松了，恭迁莺用膝盖顶住它撑完了整首。
　　她的记忆不可能是假的。
　　恭迁莺把照片放回桌面，抬起头：“你可以问我的乐队成员。他们当时就在台上，都能证明我在。”
　　审查员姬泉声沉默了几秒，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几个键，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挂断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录音设备运转的轻微电流声。他没有再看恭迁莺，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恭迁莺不知道等了多久。可能五分钟，也可能十分钟。
　　门被敲响了。
　　一个工作人员推开门，侧身让三个人走进来。林樱禾走在最前面，然后是窦翠萝和计百灵。他们进来的时候，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恭迁莺身上，又不约而同地移开了。
　　那一瞬间，恭迁莺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审查员姬泉声转向他们，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定论的事实：“请你们确认，本月十四日晚十点至次日凌晨两点，恭迁莺是否与你们同在沧溟都市演出？”
　　没有人说话。
　　窦翠萝双手绞在一起，指节泛白，她沉默持续了很久，才说道：“那天晚上阿莺没来。”
　　恭迁莺愣住。
　　“她打了个电话说有事，”计百灵的语速越来越快，想赶紧把这句话说完：“让我们自己顶上。我们以为她开玩笑的，结果等到开场她都没出现。后来是我们三个撑完了全场。”
　　林樱禾点了点头，始终没有抬头看恭迁莺。她声音发抖问道：“阿莺你那晚到底去哪儿了？”
　　恭迁莺看着这几位一起排练到凌晨三点、一起在台上演出，一起蹲在路边分一碗炒面的队友，她一直认为她们的关系挺好，没想到…
　　背刺的愤怒从心头涌上，为什么她们要这么说？那晚的主场明明是自己！
　　可是她们的表情不是假的。
　　如果他们没有撒谎……
　　那记忆里的那场演出以及台下人群的欢呼都是什么？
　　其中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而且，那个二重身上有【异兽源】的信息，难道是二重身操控了她们？目的真的是取代自己？！
　　恭迁莺心里打了个寒颤。
　　【异兽】？也对，只有他们能搞出这种事情。
　　看来他们真的认出自己是星宿战将，要通过不同手段对付自己？
　　她立刻亮起虚宿星图，探查周围空间，可在探测期间，像有什么东西将她是勘测方向拐了个弯。
　　说完，工作人员就带她们离开了，审讯室又剩下恭迁莺和姬泉声。
　　接着，姬泉声从另一个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恭迁莺面前。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的证件照，笑容明媚，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这个人你认识吗？”
　　恭迁莺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目光在女孩的脸上停留了两三秒钟。她当然认识。即使已经过去了三年，她依然能一眼认出这张脸，这人是当年校园网暴事件的始作俑者之一，她煽动了第一批跟帖的舆论风向。恭迁莺至今还记得那些评论区里充斥着怎样的恶意言辞，而这个同学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她没有回避自己的目光，也没有掩饰自己认出了这张脸的事实。她平静地回答：“认识，以前的同学。”
　　姬泉声注意到了她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他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又抽出另一张照片推到恭迁莺面前。这次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瘦削的脸庞，表情有些傲慢。“这个呢？”
　　恭迁莺的目光再次落下，这个男生她也认识，那是当年网暴事件中第二个站出来“作证”的人，声称自己亲眼看到恭迁莺偷了同学的钱包，虽然后来被证实是伪证。
　　她依然平静回答：“认识，也是以前的同学。”
　　姬泉声没有再继续出示照片，而是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说道：“目前失踪的七个人，都是你以前学校的同学。根据我们走访调查，这些人当年都和你有过矛盾，他们都参与过三年前针对你的一场网络暴力事件。”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恭迁莺的反应。
　　恭迁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既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表现出愤怒或委屈。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姬泉声等了几秒，见她没有反应，继续说道：“我们理解你当年受到过伤害，也理解你可能对他们抱有怨恨。但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性质就不一样了。”
　　“我没有做过。”恭迁莺的声音依然平稳，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急切地辩驳，“你说的那几个日期，我都在演出。你可以去查沧溟都市的票房记录、周边的交通监控、甚至当晚在附近吃饭消费的支付记录。我没有离开过那座城市。”
　　姬泉声审视她，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说话有底气，不像是撒谎者强行支撑出来的镇定。
　　但是，所有的物证和人证都指向她，她的队友们也亲口证实了她请过假，这中间的矛盾让他也有些拿不准。
　　恭迁莺看着他，没有回答。
　　“你有动机，”他继续说：“如果你是无辜的，你应该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不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在演出’。”
　　恭迁莺看着姬泉声那双美丽的渐变蓝色的眼睛，回应道：“因为那就是事实，我在演出，没有去别的地方。”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恭迁莺和姬泉声同时转头看去。门口站着一个人，看起来三十出头，青色短发，蓝绿色的眼睛，面容帅气也很有精神，眼角有几道笑纹，嘴角天生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看起来是个性格爽朗的人。
　　“哟，审着呢？”
　　姬泉声微微皱了一下眉：“有事？”
　　八色鸫看到恭迁莺，没有理会姬泉声，说道：“你就是那个被冤枉的小姑娘？”
　　恭迁莺还没回答，姬泉声已经克制地说道：“八色鸫，这里是审讯室，不是你的会客厅。你有什么事？”
　　“有事啊，当然有事。”八色鸫转向姬泉声，翘起二郎腿，“我来给人证词的。”
　　姬泉声的动作顿了一下，说道：“你？”
　　“对，就是我。”八色鸫毫不客气地拉了一把椅子在恭迁莺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往膝盖上一拍，语气坦然得像是来唠家常：“十一号那天晚上，我在沧溟都市处理一个男孩的事情，那男孩被怪梦缠了好几天，非缠着我解决不放，我没辙就带他去附近散散心，听说附近有演唱会，就带他去看看。”
　　八色鸫咧嘴笑了笑：“谁知道买票进场才发现，这妮子唱的是死核碾核类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恭迁莺，竖起一个大拇指：“你唱得是真得劲，那小子都听愣了，从头到尾都盯着舞台看。”
　　“你能确认当晚她在台上？”姬泉声问。
　　“当然，我还发了朋友圈，”八色鸫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翻到朋友圈的界面，直接怼到姬泉声面前：“那天晚上拍的，有定位有时间，底下还有人评论呢。”
　　姬泉声接过手机，低头看去。屏幕上确实显示着一条朋友圈动态，发布时间是十一号晚上十点多，定位在沧溟都市舞台，配文是“路过瞅了一眼，这妮子真猛啊，唱得真带劲，这声音是人类能唱出来的吗？”下面附了一张舞台照片，正是恭迁莺，她握着麦克风站在聚光灯下嘶吼歌唱。
　　评论区里有几条【羿】成员的留言：
　　彩鹮：你还跑去听金属了？
　　孔阙：她确实唱得好。
　　飞鶠：摸鱼？
　　八色鸫回复飞鶠：这叫劳逸结合！
　　姬泉声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八色鸫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把手机还给八色鸫，沉默了几秒，语气比之前软了一些：“这条朋友圈并不能完全证明她整个晚上都在演出。”
　　“那我再给你加点料。”八色鸫不慌不忙地收回手机，又打开电子票据以及入场手环拍在桌上，“这是当晚的票据与入场手环存根，我留着当纪念的。上面有日期和场次编号，你们可以去核对该场次的售票记录，看看当天晚上这妮子是不是在台上。”
　　恭迁莺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个完全不认识的青发男人轻描淡写地替自己洗清了嫌疑，内心五味杂陈。
　　姬泉声拿起那张手环存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他放下存根，目光在八色鸫和恭迁莺之间来回扫了两个回合。
　　他看向恭迁莺，蓝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之前的锐利：“你认识他吗？”
　　恭迁莺看了八色鸫一眼，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就更奇怪了。”姬泉声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将桌上的照片和文件收拢起来。
　　“今天的审讯先到这里。我们会核实你提供的证据。”他站起身，看向恭迁莺：“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暂时不能离开沧溟都市内的监管范围。”
　　恭迁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姬泉声拿着文件走出审讯室，房间里只剩下了恭迁莺和八色鸫两个人。
　　八色鸫见她看着他，问道：“饿不饿？”
　　恭迁莺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看不得无辜的人被冤枉，就这么简单。”八色鸫想了两秒咧嘴笑了：“而且你那天的演出确实厉害，有机会再来一首？”
　　“谢谢。”恭迁莺回应。
　　八色鸫点了点头，推门出去，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恭迁莺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头顶的日光灯嗡嗡作响。我看着桌上那盏还亮着的台灯，看着姬泉声留在桌角的卷宗，看着八色鸫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气。
　　于是她也离开了审讯室。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自己掉进去了。
　　而恭迁莺的乐队成员林樱禾，窦翠萝与计百灵在离开审讯室后，眼里都冒着异兽图标。
　　“【冉遗】，【耳鼠】，【何□□的不错。”她们的脑海里想起了【罗罗鸟】的声音。
　　“我们是同伴，当然要好好配合。”计百灵【何罗】说道，接着，她想到了什么，打趣道：“话说，现在的星宿战将们都蒙在鼓里呢，就叫他们‘传奇蒙鼓人’好了！”
　　“蒙鼓人…这标签还挺贴切。”窦翠萝【耳鼠】笑着说道。
　　“目前【砚台】里的宇宙能量汲取率20％，增长速度比以往快了很多，没有星宿战将的影响的确好很多。”林樱禾【冉遗】认真调取【砚台】信息，对比以往。
　　“不过，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的计划呀？”窦翠萝【耳鼠】笑完后陷入疑惑。
　　“继续设置【砚台】，先做好眼下的任务。”【罗罗鸟】冷笑道：“就算他们知道，那也已经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