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眼只有你》桉俞不吃鱼

6、最可爱 藏着少年笨

　　午后的阳光透过街边书店的玻璃窗，温柔地洒落在木质长桌上，落在摊开的课本与练习册上，静谧又安逸。

　　刚刚结束英语补习的氛围还未散去，许初挽耐着性子，把张寂野好几处容易混淆的语法知识点、完形填空的解题技巧，都细细梳理讲解了一遍。

　　她语速轻柔，条理清晰，每一个重点都拆解明白，生怕张寂野听不懂。

　　张寂野也难得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安安静静坐在一旁认真听着，偶尔点头记下要点，遇到不懂的地方也会乖乖举手发问，没有半点平日里调皮散漫的模样。

　　等许初挽把最后一个英语知识点讲完，合上习题册，整个人稍稍松了口气，脖颈微微发酸，便靠在椅背上放松下来。两人默契地停下学习，打算休息十分钟，稍稍缓一缓紧绷的思绪。

　　书店里安安静静，只有翻书的细碎声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便悄然流逝。

　　休息结束，自然轮到张寂野兑现承诺，给许初挽补习数学。

　　许初挽理科底子不算弱，但高二的数学题型愈发刁钻复杂，函数、几何综合题常常让她卡壳，有些解题思路怎么想都摸不透。而张寂野天生脑子灵活，逻辑思维极强，这些难题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随手就能拆解出好几种解题方法。

　　正式开讲之前，张寂野忽然收敛了认真的神色，他的眉眼稍弯起，露出一副贱兮兮、带着几分调侃的坏笑，身子微微凑近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打趣：“你看啊，刚才你认认真真给我补英语，现在换我给你讲数学难题，礼尚往来对吧？那你是不是得懂事一点，乖乖叫我一声‘小张老师’，嗯？”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故意撒娇又戏谑的意味，眼神里满是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许初挽闻言，瞬间被他这厚脸皮的模样噎得说不出话，心底默默吐槽这人真是无耻到家了。

　　明明就是互相补习，到了他嘴里还非得占个口头便宜，偏偏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脸颊微微发烫，无奈又窘迫，可偏偏又没办法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声音细细小小的，乖乖顺着他的话轻声喊了一句：“小张老师。”

　　她那软糯的嗓音落在耳畔，听得张寂野心头一痒，瞬间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他的心情莫名大好。

　　玩笑闹完，他也不再胡闹，立马收敛了嬉闹的神色，重新变回认真靠谱的样子，拿起笔，低头对着许初挽卡住的那几道数学大题，开始细致地讲解起来。

　　他讲题思路格外清晰，不会照搬课本上死板的步骤，反而会从破题点入手，一步步引导她理清逻辑，告诉她这类题型该从哪里切入、怎么找隐藏条件、常用的辅助线该怎么画。

　　遇到容易出错的步骤，还会特意停下来，提醒她易错点和扣分陷阱。

　　许初挽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低头在草稿纸上记下关键步骤，遇到听不懂的地方，便轻声开口发问。
　　张寂野也极有耐心，一遍听不懂就换一种思路再讲，直到她完全弄懂为止，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两人就这么沉浸在数学习题里，一题接着一题拆解、梳理、复盘，不知不觉就足足讲了一个多小时。

　　等到所有卡住的难题全部讲解完毕，知识点也梳理透彻，天色也悄悄偏晚了些。

　　两人收拾好书本，不再继续补课，各自拿出作业，安安静静趴在桌上埋头写了起来。

　　书店里依旧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少年少女各自低头伏案，认真书写的模样，在午后柔光的映衬下，格外岁月静好。

　　许初挽做题向来沉稳迅速，专注力极强，没过多久就把当天的课业作业全部写完了。
　　她合上练习册，轻轻伸了个懒腰，缓解久坐的疲惫，随后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屏幕上的数字赫然显示着下午两点多。

　　许初挽连忙把桌上的课本、习题册、笔记本一一收拾好，整整齐齐塞进自己的手提布袋里，背上袋子，便打算跟张寂野道别，独自回家。

　　可她刚站起身，脚步还没有完全迈开，手腕就忽然被人轻轻拽住了。

　　张寂野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抬眼看向她，语气自然又带着几分随性：“咱俩都同班同桌这么久了，连微信都还没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趁现在有空，赶紧加个微信。”

　　许初挽愣了一下，想想也是，两人天天坐在一起，平日里也时常互相帮忙，确实连联系方式都没有，未免有些不方便。她便乖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个人二维码，递到他面前。

　　张寂野拿出手机，熟练点开扫一扫，很快便扫好了二维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许初挽随手点了通过，本以为加完微信就能离开了，没想到张寂野依旧没有松开拽着她胳膊的手，慢悠悠开口挽留：“现在才两点多，回家也没什么有意思的事可做，多无聊啊。不如我带你出去逛逛，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玩玩？”

　　许初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婉又坚定，委婉拒绝：“你可以找你的朋友一起去玩啊。我还要回家做额外的习题，没时间出去玩。”

　　张寂野微微挑眉，好奇地追问：“还有家庭作业没写完？”

　　“不是老师布置的作业。”许初挽轻轻摇头，老实解释道，“是我自己给自己额外加的拔高习题，每天都要按时完成的。”

　　张寂野听完，忍不住一脸佩服地看着她，由衷感慨：“你也太拼了吧，别人写完作业就只想放松玩耍，你还自己给自己加任务，我真是彻底服了你了。”

　　他顿了顿，眼珠转了转，又开始软磨硬泡，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央求：“要不这样好不好？我们就出去玩一小会儿，最多玩到四点就准时送你回家，绝对不耽误你做习题，就当放松解压了，行不行？”

　　说着，他还微微眨巴着眼睛，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讨好又期待的神情，一副不答应就不肯罢休的模样。

　　许初挽看着他这般央求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再狠心拒绝，再想想连日来埋头学习确实有些紧绷，偶尔放松一会儿也无妨，纠结片刻后，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无奈之下，就答应了下来。

　　见她同意，张寂野瞬间眉眼弯弯，脸上立马绽开明朗的笑意，像得逞了的少年，满心欢喜。

　　两人一起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书店大门。门外微风习习，街道上车来人往，透着午后独有的闲适气息。

　　张寂野走到路边停放的自行车旁，跨坐上去，回头对着身旁的许初挽扬了扬下巴，自然地开口：“许初挽，你坐后面的位置。”

　　许初挽走到自行车后座旁，小心翼翼坐了上去，双手一时有些无处安放，只能轻轻放在身侧，身子微微拘谨地坐着。

　　张寂野感受到她的局促，怕车子启动后不稳，她会不小心摔倒，便贴心地回头提醒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温柔：“车子骑起来会有点晃，你要是坐不稳的话，可以直接搂着我的后背，不用不好意思。”

　　许初挽：“……”

　　听到这话，许初挽脸颊瞬间微微泛红，心底一阵羞涩。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听从了他的话，伸出纤细的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后背。

　　少女轻柔的力道贴在身后，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清晰感受到一丝温软。

　　正在准备骑车的张寂野，嘴角忍不住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浅又隐秘的笑意，心底悄悄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他稳住车把，慢慢蹬起脚踏板，自行车缓缓向前驶去。

　　一路沿着街边小路慢悠悠骑行，微风拂过发梢，沿途的风景缓缓后退。

　　张寂野骑车很稳，速度不快不慢，特意顾及着身后的人，生怕颠簸让她坐得不安稳。

　　就这么稳稳骑了二十多分钟，他带着许初挽来到了一家隐蔽又热闹的游戏厅。这里是他平日里闲来无事时常来放松消遣的地方，环境热闹，游戏项目也多。

　　车子停稳，许初挽轻轻松开手，从后座慢慢跳了下来。

　　张寂野拿出车锁，熟练地把自行车锁好，确认稳妥后，才转身示意她一起往里走。

　　走进游戏厅，里面光影闪烁，各种游戏机的音效、音乐交织在一起，热闹又鲜活。灯光五彩斑斓，抓娃娃机、赛车机、投篮机、格斗机整齐排列，处处都充满了青春玩乐的气息。

　　张寂野是这里的常客，跟游戏厅的老板娘早就混得眼熟。

　　老板娘抬头看到他，刚想笑着打招呼，目光却落在了他身旁安安静静站着的许初挽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明显的诧异，忍不住笑着打趣：“小张啊，今天可真是稀奇，你竟然还带了个小姑娘过来玩？以前从来没见过你带同学过来呢，这位是……？”

　　张寂野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口就编起了谎话，笑得一脸自然从容：“老板娘您不知道呢，这是我妹妹。”

　　许初挽：“……？？”

　　一旁的许初挽听到这话，瞬间愣住，心底忍不住默默腹诽。

　　这人真是脸皮厚到家了，什么瞎话都敢随口编，张口就认亲戚，简直离谱。

　　这一刻她真的忍不住想抬手给这人一拳，偏偏还只能站在一旁装作若无其事，没法当场拆穿他的谎话。

　　老板娘闻言更加好奇了，笑着追问：“原来是你妹妹啊？那怎么以前从没见你带过来玩过？”

　　张寂野神色淡定，一本正经地继续往下编，语气漫不经心，说得有模有样：“我这个妹妹性子安静，又特别爱学习，整天埋在家里写习题看书，我之前好几次想带她出来放松玩玩，她都不肯，非要在家刷题，我也没办法。也不知道今天怎么总算肯跟着我出来转转了。”

　　那语气神态，逼真得仿佛真有这么一个爱学习的妹妹一样。

　　许初挽站在旁边，默默白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演戏那么好怎么不去当演员。

　　张寂野敏锐捕捉到她略带嗔怪的眼神，莫名还有点不好意思，微微挠了挠头，低低笑了一声。

　　老板娘也没多想，只当是真的兄妹俩，随即顺着问道：“那要充多少游戏币？我给你们登记。”

　　张寂野又立马摆出一副哥哥的架子，转头看向许初挽，语气故作温柔，带着几分戏谑：“妹妹，你想充多少游戏币，跟哥哥说。”

　　老板娘也跟着说：“妹妹想要什么跟你哥哥说。”

　　许初挽：“……”

　　许初挽看着他装模作样的样子，心里憋着一股小小的气。

　　谁让他乱给自己安妹妹的身份？正好趁机小小报复他一下。她稍稍思索片刻，故意一本正经地开口，顺着他的话喊了一声：“哥哥，我要五百个游戏币。”

　　五百个游戏币，数目不算小。

　　张寂野：“……？？”

　　张寂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里暗暗后悔得不行，恨不得抽自己一下。

　　好好的非要乱认什么妹妹，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当着老板娘的面，他也没法反悔丢面子，只能硬着头皮撑着哥哥的人设，咬牙应下来：“好，哥哥给你充五百个。”

　　老板娘笑着说道：“五百个游戏币刚好一百块钱。”

　　张寂野无奈地打开微信，接过老板娘递来的收款二维码，扫码支付。

　　下一秒，老板娘的手机里传来清晰的提示音：“支付宝到账一百元。”

　　付完钱，老板娘递出满满一捧游戏币。张寂野接过沉甸甸的游戏币，表面依旧装作淡定从容，维持着温柔哥哥的模样，心里却在默默滴血，心疼自己花出去的零花钱。

　　但碍于面子，他也只能故作大方，对着许初挽温和开口：“妹妹，看看想玩什么机子，随便挑，哥哥陪你玩。”

　　许初挽又悄悄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开口：“我们去玩抓娃娃吧。”

　　说完，她便率先朝着一排娃娃机的方向走去。
　　张寂野没办法，只能认命地跟在她身后，像个小跟班一样亦步亦趋，乖乖跟着往前走。

　　走到娃娃机区域，许初挽打定主意要好好“惩罚”他，转头看向他，理直气壮地开口：“哥哥，今天你得给我抓到十个娃娃才行。”

　　张寂野听完，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要是早知道就不乱开玩笑乱认妹妹了，这下倒好了，不仅花钱，还得卖命抓娃娃，简直得不偿失。

　　没办法，一切都由着她的呗。

　　反正，他又不缺这些钱。

　　只要她开心就好。

　　他认命地拿起游戏币，走到一台娃娃机前，投进两枚游戏币，操控摇杆对准玩偶，按下按钮。

　　爪子缓缓落下，轻轻扣住玩偶，可升到半空却忽然松开，玩偶掉了回去，第一次抓捕失败。

　　他不甘心，又接连投币尝试，依旧没能抓上来，接连几次都落了空。

　　张寂野正打算换一台娃娃机碰碰运气，抬眼间，无意间瞥见许初挽正定定盯着不远处另一台娃娃机，目光落在里面一只软萌可爱的小兔子玩偶上，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喜欢。

　　他瞬间了然，原来她是看中了那个小兔子娃娃。

　　张寂野立马迈步走到那台娃娃机前，许初挽见状，也很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张寂野看着她乖巧懂事的样子，忍不住打趣了一句：“看来我妹妹眼力劲还挺不错，一眼就挑了个最可爱的。”

　　说完，他不再说笑，专心投币操控摇杆，瞄准那只小兔子玩偶开始抓捕。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还是落空。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他耐着性子，一次又一次投币、调整角度、操控爪子，一直尝试到第十次，爪子终于稳稳扣住小兔子，牢牢抓紧，缓缓升到出口，“咚”的一声掉了下来。

　　终于被他抓中了。

　　张寂野弯腰把小兔子娃娃捡了起来，转身递到许初挽面前，自然而然地说道：“这个给你。”

　　许初挽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他：“为什么特意给我？”

　　张寂野低头看了看怀里软乎乎的小兔子，又看了看眉眼清秀、安安静静的许初挽，随口笑着调侃了一句：“我看着觉得，你跟这个小兔子娃娃长得好像，一样乖巧软萌。”

　　它跟你一样。

　　许初挽闻言，脸颊微微一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默默接过娃娃，抱在怀里，心底悄悄泛起一丝甜甜的暖意。

　　两人随后又走到其他游戏机旁，准备玩赛车、投篮机放松一会儿，正玩得尽兴的时候，许初挽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一看，是妈妈打来的电话，连忙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江妍温柔又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挽挽，现在都三点半了，你不是去书店跟同学补习吗？怎么补到现在还没回家？不对啊，你那边背景怎么那么吵，不像是书店安安静静的样子啊？”

　　许初挽心头微微一慌，轻声解释道：“妈妈，我跟同学补完课，顺便在外面玩了一会儿，现在准备回去了。”

　　“那行，别在外逗留太久，快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江妍只是叮嘱一下，说道。

　　“好，我知道了，马上就回去，先挂啦。”许初挽轻声应下，匆匆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她转头看向张寂野，轻声对他说，道：“我得回家了，不能再玩了。”

　　张寂野也不挽留，很爽快地点头：“行，那我们走。”

　　顿了顿后，他又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哥哥送你。”

　　许初挽：“……”

　　这个人怎么那么不要脸。

　　剩下还有大半没玩完的游戏币，张寂野也没浪费，小心翼翼收了起来，打算留着下次再约许初挽一起来玩。

　　两人并肩走出游戏厅，张寂野依旧骑着自行车，载着许初挽，慢悠悠朝着她居住的小区方向骑去。

　　一路晚风轻柔，安静又惬意。

　　很快便到了小区门口，许初挽从后座下来，对着张寂野轻轻挥了挥手，温声道：“张寂野，再见。”

　　张寂野弯起嘴角，看着她，笑意温柔，故意学着她之前喊老师的模样，打趣回道：“嗯，再见，小许老师。”

　　一句“小许老师”，听得许初挽心头轻轻一颤，脸颊微热，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进了小区。

　　回到家里，许初挽第一件事，就是把张寂野送给她的那只小兔子娃娃小心翼翼拿出来，端端正正摆放在自己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书桌是她每天写作业、刷题、看书的地方，把娃娃放在这里，一抬头就能看见软萌的小兔子，也总能想起午后书店补习、单车晚风、游戏厅打闹的点点滴滴。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玩偶柔软的绒毛，许初挽心底软软的。

　　这只普通的小兔子娃娃，在别人眼里或许只是一个随手抓来的小玩具，可对她来说，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它藏着少年笨拙的温柔、随口的调侃、默默的迁就，也藏着她心底那份悄悄萌芽、连自己都不敢轻易戳破的懵懂心事，安静地摆在书桌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