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眼只有你》桉俞不吃鱼

5、认了命 不见不散。

　　开学考的余温还萦绕在班级里，班里每个人都在暗自对照着成绩单，有人欢喜有人愁。
　　许初挽看着桌上摊开的成绩单，指尖轻轻落在数学那一栏的分数上，眉眼间不自觉染上几分淡淡的烦闷。

　　这次开学考，她其余科目全都稳稳发挥，语文稳居班级前列，英语更是遥遥领先，就连平时不算拔尖的文综，也考得格外理想，唯独偏偏栽在了数学这一科。

　　她其实已经很用心在学数学了，上课认真听讲，课后也刷题整理错题，可数理逻辑像是天生和她作对，那些绕来绕去的公式、复杂难懂的几何大题，总能轻易把她困住，怎么都摸不透其中的门道。

　　数学课上，陈宇在讲台上布置当堂随堂练习，黑板上罗列着好几道典型例题，难度中等偏上。

　　周围同学都低头提笔，沙沙的写字声铺满整间教室，唯有许初挽盯着习题本上的题目，眉头轻轻蹙起，视线来回扫过题干，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找不到解题思路。

　　第一道选择题犹豫半天拿不准答案，后面的填空题和大题更是无从下手，密密麻麻的字符像是缠绕的线团，理不出半分头绪。

　　她沉默僵持了好几分钟，实在挤不出半点思路，索性干脆放下笔，干脆把不会的题目一道道直接空在那里。

　　没过多久，下课铃声响起，陈宇让课代表把练习册全部收上来，粗略地翻改了一遍，目光很快就落在了许初挽那本大片空白的练习册上，脸色微微沉了几分。

　　他抬眼扫过教室，精准对上许初挽的视线，开口沉声吩咐：“许初挽，还有张寂野，等会儿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许初挽心头微微一紧，下意识点了点头，乖乖应下，眼底藏着几分忐忑和局促。

　　而坐在她一旁的张寂野，却是一副漫不经心、嬉皮笑脸的模样，单手撑着下巴，眉眼带着散漫的笑意，丝毫没有半点被老师点名的紧张感，反倒透着几分看热闹的好奇。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喧闹嘈杂，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打闹。

　　张寂野凑到许初挽的座位旁，身子微微倚着课桌，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八卦的语气，忍不住追问：“欸，许初挽，你说陈老师突然叫我们俩去办公室干什么啊？是不是咱们俩哪里闯祸了？”

　　许初挽：“……”

　　他一边说一边眨着眼，好奇心满满，不依不饶地围着她问个不停。

　　一开始许初挽还耐着性子，不想搭理他，只想安静平复一下心里因为数学成绩带来的烦躁。
　　可张寂野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问题，聒噪的声音一直在耳边打转。

　　原本就因为数学没考好心情低落的许初挽，被他追得实在有些不耐烦，好脾气渐渐耗尽，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无奈：“我知道吗？老师的心思我怎么猜得到。”

　　说完，她便转过头，不再看他，兀自收拾着桌上的书本，摆明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张寂野被她突如其来的冷淡语气噎了一下，愣在原地，看着她清冷疏离的侧脸，忍不住在一旁小声嘀嘀咕咕，委屈巴巴地低声念叨：“至于这么凶吗……真的好凶啊。”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许初挽清清楚楚听见。

　　许初挽耳尖微微一动，心里无奈叹了口气，真是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
　　这人平日里总是吊儿郎当，爱开玩笑爱打闹，行事幼稚又跳脱，一点都没有高中生该有的沉稳和成熟，偏偏还总爱凑到她身边找话聊。

　　她懒得跟他计较，只当没听见，任由他在一旁小声抱怨。

　　很快，下课铃声响起，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

　　班里同学陆续收拾书包离开教室，许初挽缓缓站起身，整理好桌面的书本，神色平静地朝着教师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身后，张寂野不紧不慢地跟着她，脚步慢悠悠的，像个小尾巴一样牢牢跟在后面，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前面女孩清瘦安静的背影，眼底藏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沉默走到教师办公室门口。

　　许初挽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应允后，才推门走了进去，张寂野也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几位老师都在埋头批改作业，偶尔低声交谈几句。陈宇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教案，看到两人进来，抬了抬眼，示意他们走到跟前。

　　许初挽乖乖站定，背脊挺得笔直，眉眼温顺，带着几分学生面对老师的拘谨。张寂野则站在她身侧，收敛了几分平日里的嬉闹，却依旧带着散漫的姿态。

　　陈宇放下手中的红笔，目光落在许初挽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与疑惑，缓缓开口：“许初挽同学，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对我这门数学课，或者对我本人有什么意见？”

　　许初挽：“……”

　　这话一出，许初挽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底满是错愕，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她完全没料到老师会这么想。

　　她自己心里清楚，这次开学考，各科都稳定发挥，唯独数学分数断崖式下跌，落差实在太过明显。再加上今天课堂练习大片空白，也难怪陈宇会误会，以为她是故意抵触数学、排斥这门学科，甚至对老师有不满。

　　许初挽连忙收敛思绪，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开口认真解释，语气诚恳又乖巧：“陈老师，我真的没有这样的想法，也从来没有抵触数学课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的数学思维跟不上，实在学不好，不是故意空题，也不是故意考低分的。”

　　她生怕老师继续误会，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眉眼间满是真诚。

　　一旁的张寂野原本还绷着神情，听到这话，再看看许初挽略显窘迫的模样，没忍住“扑哧”一声，直接笑出了声，肩膀都跟着微微颤动。

　　许初挽：“……？”

　　这还有什么好笑的。

　　许初挽察觉到身旁人的动静，侧过眼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带着几分警告和嗔怪。

　　张寂野立马收敛笑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板起一张脸，故作严肃地站直身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那副一本正经的反差模样，看得许初挽心底又好气又好笑。

　　陈宇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却也没有拆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缓缓道：“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抵触不愿意学呢。既然是学起来吃力，那就要多下功夫，别放任自己掉队。”

　　“我知道了，老师。”许初挽乖乖点头应下。

　　这时，一旁的张寂野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挠了挠头，主动开口问道：“那个……陈老师，您把我也一起叫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我练习做得也还好啊，没空题也没乱做。”

　　他实在好奇自己被牵连过来的原因，满心疑惑，忍不住主动发问。

　　陈宇看着他一脸懵懂好奇的样子，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了然：“这下，你可就正好能派上用场了。”

　　站在旁边的许初挽听到这话，顿时一脸茫然，心底忍不住暗自吐槽。
　　张寂野能有什么用场？
　　他平日里贪玩好动，上课偶尔还会走神，也就数学稍微拔尖一点，其他科目……好像都是接近满分。
　　只不过英语稍微有点考不好。

　　她实在猜不透老师的用意，只能安安静静站在一旁，默默听着。

　　张寂野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兴致，眼睛都亮了几分，语气里满是兴奋，连忙往前凑了凑，迫不及待追问：“什么啊陈老师？快说说，我能派上什么用场？我都有点好奇了。”

　　看着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陈宇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你啊，英语一直是短板，拖了不少后腿；许初挽刚好相反，英语拔尖，就是数学薄弱。你们俩这不正好互补吗？”

　　他顿了顿，接着语重心长地说道：“同学之间本来就该互帮互助，你数学好，刚好可以帮许初挽补数学知识点、讲解难题；许初挽英语好，可以帮你梳理语法、讲解试卷、补习英语短板。两个人互相学习，共同进步，这不是再好不过的事吗？”

　　听完这番话，许初挽心底瞬间无声叹气，内心只有三个字：一点都不好。

　　她性格安静内敛，习惯自己安安静静刷题整理，不太习惯和别人结伴补习，更何况对象还是平日里爱开玩笑、幼稚跳脱的张寂野。
　　一想到接下来要和他单独相处补习，还要面对面讲题，她就莫名觉得不自在。

　　可她从小性子温顺乖巧，向来不敢轻易拒绝老师的安排，只能把所有不情愿都藏在心底，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色，不敢表露半分异议。

　　但是如果非要的话，她还是能接受一点点的。

　　反观张寂野，听完之后反倒瞬间来了精神，眉眼间满是雀跃，半点没有不情愿，反而格外乐意。他立马对着陈宇竖起大拇指，一脸赞同的模样，语气欢快：“陈老师，我发现您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简直太明智了，我给您点赞！”

　　许初挽：“……”

　　许初挽在一旁默默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心底忍不住再次吐槽。
　　这人是真的幼稚至极，一点正经样子都没有。

　　陈宇见自己的提议得到了认可，心里格外欣慰，脸上笑意更浓，笑着敲定下来：“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俩互帮互助补习，具体时间和地点你们自己私下商量定好，坚持下去，别半途而废。”

　　“好的老师。”许初挽无奈点头应下。

　　张寂野也跟着应声，眼底满是期待。

　　从办公室出来，两人并肩走回教室，一路上都格外安静。

　　回到各自座位刚坐下，张寂野就立马转过身，凑到许初挽桌边，眼里带着笑意，主动敲定时间：“既然老师都安排好了，那咱们就定周六早上十一点开始补习吧，怎么样？”

　　许初挽此刻已经懒得纠结，反正推脱不掉，只能坦然接受。她面上一副面无表情、淡然无所谓的样子，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平静，淡淡吐出两个字：“随便。”

　　反正早晚都要补习，时间由他定也无所谓。

　　张寂野见她没反对，笑得更欢了，又接着问道：“时间定好了，那补习地点就由你来选吧，你看定在哪里合适？”

　　许初挽低头思索了片刻，脑海里闪过家附近那家安静的书店，环境清净，适合静下心学习做题，离家也近，来回方便。她抬眼看向他，轻声提议：“可以定在来福书店吗？那里环境安静，适合看书做题。”

　　“没问题，完全可以。”张寂野毫不犹豫答应下来，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故意打趣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上午十一点，来福书店，不见不散啊，小许老师。”
　　他特意在她姓氏后面加了个“小”字，语气带着调侃，故意逗她。

　　许初挽抬眼看向他，被他这声玩笑逗得心头微微一松，也顺着他的话轻轻回怼，唇角扬起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嗯，不见不散，小张老师。”

　　不见不散，小张老师。

　　一来一回的打趣，莫名冲淡了几分心底的别扭和不自在。

　　日子一晃就到了周六。

　　前一天晚上，许初挽特意定好了十点半的闹钟，生怕自己睡过头耽误了约定的时间。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温柔又和煦。闹钟准时响起，许初挽准时醒来，没有丝毫赖床，利落起身下床。

　　简单洗漱过后，她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休闲卫衣和牛仔裤，长发随意披在肩头，干净又恬静。
　　随后她回到书桌前，把数学课本、英语试卷、错题本还有周末要做的作业一一整理好，整齐塞进书包里，生怕漏带学习资料。

　　刚收拾好背着书包走出房间，正在客厅忙活的江妍看到她这身出门的打扮，随口问道：“挽挽，这么早要去哪儿啊？周末不在家多休息一会儿？”

　　许初挽一边换鞋，一边认真跟妈妈解释：“我们老师安排的，让我和同桌互相互补补习功课，今天约好了一起学习。”

　　江饿向来开明，从来不会阻拦她学习，听到这话立刻点头赞同，语气温和叮嘱：“原来是这样，那挺好的，互相帮助共同进步。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别在外边逗留太久。”

　　“我知道啦，妈。”许初挽乖巧应了一声，推开家门下了楼。

　　小区楼下清晨格外清净，微风带着初秋的微凉，吹得路边的树叶轻轻摇晃。许初挽走到小区门口，在街边的早餐店买了一份豆浆和三明治，慢慢边走边吃。

　　来福书店就在小区门口右侧的沿街街道上，步行不过几分钟的路程，地理位置很近，平日里她也常来这里看书，对这里格外熟悉。
　　没一会儿，她就走到了书店门口。

　　推门进去，书店里安静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张书香和木质书架的清香。店内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客人都安静站在书架前挑选书籍，或是坐在靠窗的座位低头翻阅，没有半点喧闹，安静得恰到好处。

　　暖白色的灯光柔和地铺满整个空间，一排排书架整齐罗列，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类书籍。靠窗的位置摆着几张原木长桌和柔软的沙发椅，是专门供人静坐阅读的区域。

　　许初挽熟门熟路径直走到最左边靠窗的空位，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拿出要补习的资料轻轻摆在桌面上，安静等着张寂野过来。

　　而另一边的张寂野，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他家住得离来福书店很远，步行要半个多小时，为了不迟到，他早早收拾好书本，骑着自行车往这边赶。初秋的风迎面吹来，他脚下不停蹬着脚踏板，一路赶路，足足骑了二十多分钟，才总算赶到书店街口。

　　他把自行车停在路边锁好，抬手随意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脚步匆匆推开书店玻璃门走了进去。

　　目光在店内快速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靠窗左侧位置的许初挽。

　　女孩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垂着眼翻看手里的书本，周身透着一股恬静温柔的气质，安安静静的，仿佛和周遭温柔的环境融在了一起。

　　张寂野脚步放轻，刻意放慢步伐走过去，轻轻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把肩上的书包随手放在身后的沙发上，侧头看向她，开口直奔主题，带着几分轻快的语气问道：“我们现在开始？你先给我补英语，还是我先给你补数学？”

　　许初挽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淡然：“我先给你补英语吧。”

　　“行，都听你的安排。”张寂野爽快应下，随即从书包里掏出英语课本和试卷，往许初挽的身边悄悄挪了挪椅子，拉近两人的距离，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眉眼弯弯看向她，故意又换上那副打趣的口吻：“准备好了，开始吧，小许老师。”

　　听到那个刻意加上的“小”字，许初挽微微蹙了蹙眉，心里有点不适应，轻声开口抗议：“能不能别加那个‘小’字？非要叫的话，直接叫我许老师就好了。”

　　她不喜欢被人刻意冠以“小”字调侃，总觉得怪怪的。

　　张寂野闻言立刻听话点头，立马改口，态度格外顺从：“行行行，听你的，许老师。一切都听许老师的安排。”

　　毕竟一切都听她的呗。

　　那副乖乖听话的模样，带着几分乖巧的宠溺，莫名有点反差可爱。

　　许初挽被他这一本正经又带着玩笑的模样，不经意间逗得弯起唇角，浅浅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眼底漾开细碎温柔的光，清冷的气质瞬间柔和了许多。

　　坐在一旁的张寂野，目光无意间落在她的笑脸上，瞬间顿住了动作，心头猛地一跳，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女孩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精致的下颌线条，睫毛纤长卷翘，笑起来的时候眼底像盛着星光，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干净又治愈。

　　原来她笑起来这么好看，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干净、温柔、恬静，像秋日里最暖的一缕风，轻轻拂过心头，泛起层层涟漪。

　　张寂野莫名看得有些失神，目光定格在她脸上，久久没能移开。

　　许初挽很快收敛笑意，恢复平静神色，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英语完形填空试卷，平铺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认真进入讲课状态，耐心细致地跟他讲解学习技巧。

　　“做完形填空不能只盯着单个单词看，首先要通读全文，把握整篇文章的大意和情感基调，在心里默读一遍理顺逻辑。遇到不确定的选项，可以在草稿纸上梳理句意，碰到不认识的生词，不要急着纠结死磕，可以联系上下文的语境去推测词义，很多单词都能靠语境推断出来。”
　　她语气轻柔，条理清晰，一字一句讲得格外认真仔细，带着十足的耐心。

　　说完，她抬眼看向他，淡淡吩咐道：“这张试卷你先试着独立做一遍，我看一下你的做题思路和薄弱点，等会儿给你逐一讲解错题。”

　　张寂野低头看着面前满满英文字符的完形试卷，瞬间头疼不已，脸上立马露出委屈巴巴的神情，垮着一张脸，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哀怨：“啧，许老师，你怎么跟小恶魔一样啊？刚开始补习都不缓冲一下，一上来就让我做试卷。我都没给你带新试卷，你怎么还这么严格地要求我啊？”

　　他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试图耍赖逃避做题。

　　许初挽面色丝毫不动，神情平静淡然，半点不被他的撒娇影响，语气利落又坚决，毫不留情地回绝：“不行，先做题才能找出你的问题所在，偷懒没用，赶紧做。”

　　张寂野：“……”

　　他瞬间蔫了下来，认命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谁让现在是人家给自己补习，只能乖乖听话，一切都得听她的安排。

　　他只好拿起笔，硬着头皮低头盯着试卷，一点点认真审题做题，时不时皱着眉头纠结犹豫，遇到看不懂的句式只能慢慢推敲。

　　时间一点点流逝，书店里依旧安安静静，只有纸张翻动和笔尖写字的细微声响。

　　整整将近两个小时，张寂野才总算把一张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试卷全部做完。

　　许初挽伸手拿过他写完的试卷，拿起红笔认真批改起来，一道道题目仔细核对。等全部改完，算出分数——九十九分。

　　差一分就一百分了。

　　这个成绩对于向来英语偏弱的张寂野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发挥了。

　　许初挽没有敷衍了事，而是耐着性子，把他所有做错的题目一一圈出来，从语法句式、固定搭配到语境逻辑，每一道都掰开揉碎，细细给他讲解清楚，还顺带帮他梳理同类题型的解题技巧。

　　这样一讲，就足足讲了一个多小时。

　　等到所有错题全部讲解完毕，许初挽抬眼看向他，轻声询问：“这些错题的知识点和解题方法，都听懂了吗？有没有哪里还不明白的？”

　　张寂野立马像小鸡啄米一样用力点头，眼神乖巧得不行，连连应道：“听懂了听懂了，全都听懂了，谢谢许老师。”

　　许初挽：“……”

　　这人要不要这么幼稚。

　　许初挽看着他这副乖巧听话的样子，淡淡开口，继续安排任务：“那行，既然听懂了，就趁热打铁，再做一张同类型的试卷巩固一下。”

　　她的话音落下，张寂野瞬间垮脸，忍不住低低啧了一声，压低声音小声嘀咕：“你可真够狠心的，小许老师，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给。”

　　刚讲完一张又来一张，简直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许初挽听到他的小声抱怨，神色依旧平淡，只淡淡回了一个字：“哦。”

　　她倒不觉得自己严格，学习本就该趁热打铁，偷懒只会越落越远。

　　张寂野看着她油盐不进、淡定从容的模样，心底暗自感慨：这人是真的狠心，半点都不懂得手下留情。

　　没办法，只能再次认命，准备接下第二张试卷。

　　就在这时，书店门口忽然有一阵微凉的秋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轻轻拂过室内，带动窗边的窗帘微微晃动。

　　正低头准备拿新试卷做题的张寂野，被晚风轻轻一吹，下意识微微抬起头，目光无意间落在身旁女孩的身上。

　　秋日柔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静静落在许初挽身上。

　　她正安安静静捧着一本书垂眸看着，神情专注又认真，周身安静恬淡，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轻柔的秋风时不时拂过，撩起她额前的碎刘海，发丝被风吹得轻轻凌乱，几缕青丝贴在白皙细腻她的脸颊旁，平添了几分慵懒的温柔。

　　她却浑然不觉，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安安静静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神情恬静又乖巧，眉眼温顺，自带一种安静干净的气质。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不说话，不刻意做什么，就软得恰到好处，干净得不染半点世俗浮躁。

　　张寂野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目光不由自主陷了进去，心底骤然泛起层层涟漪，波涛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只是这样安静地看她一眼，心底就慌乱悸动，心跳失控般加快，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少年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沦陷。

　　毫无征兆地，毫无防备地，心甘情愿地，栽在了她的温柔恬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