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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东宫变 母亲。贺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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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他们分别忙了一段日子。纪清忙拈花楼内大小事宜,贺言也有朝廷的公务要做。
直到几日后的太后寿宴。于情于理贺家都会献礼,贺言于是同纪清商议,由他来试探太后。纪清同意了。
寿宴时邱棠似乎身体抱恙,有些咳喘,但看似并无大碍。
贺言送的礼物中规中矩,只是万寿图。等到了他献礼,他恭敬上前道了贺词。见邱棠面色平静,他低声道:“愿太后除前尘之所避,赴前日光辉。”
邱棠即刻脸色一沉,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轻微颤抖了几分。
贺言知道说对了。只不过他并未多说什么,行礼后便退下了。回到座位上贺言与纪清对视,他轻轻眨眼,意思是事成了。纪清收到他的讯号,微微一笑。
寿宴上贺言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时不时瞟眼秋棠的反应。等到结束后他示意纪清先行离开,自己走得极慢,跟在人群的末尾。
果然不出所料,邱棠的大宫女赶上来叫住,说太后有要事相商。
贺言不为人察地勾起唇角,再进佳淑殿,发现那里只余邱棠和杜鹃二人。
“言见过太后。”贺言行礼,“不知太后娘娘留臣一人有何事?”
邱棠见他装傻,颇有些不耐地冷声道:“你方才说前尘,是何意?哀家把话挑明好了,哀家从不插手前朝与市井之事,更与贺家主并无任何关系,你何故试探哀家?”
“太后娘娘是明白人,那言直说了。前些日子,陛下问了臣一件事,我想太后应当知晓。”贺言直直看着她的眼睛,试图抓住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雁北失守,先前镇守合木城的贺氏属下有四个小姓,与贺家合称一族四宗。太后理应知晓其中的邱家吧。”
邱棠挑眉:“陛下何故提及雁北旧事?”
“言不敢揣测圣意,只是想必太后知道,臣的继母出于四宗中的赵氏。所以臣从中得知了些许消息。”贺言又恭敬垂眼,“言别无他意,更无与太后作对之意。如您方才所言,我与您并无关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贺氏着想,我不能置贺氏于怀疑而不顾。”
“你想问什么。”
“我在怀疑,若您真出于秋氏,又贵为太后,那我父亲为何对此事只字不提?”
邱棠犹豫片刻,叹气道:“雁北失守之后,哀家于北方流亡,后来到雁城,入东宫。流言你大概听过,哀家是从下人封到侍妾的,‘邱’这个姓是先帝赐的。”
“贺老将军认出过我,我们二人也有过交谈。他问过,是否需要证实哀家的贵女身世,以减少一个侍妾在东宫的绊子。但事已至此,为避免贺家卷入太子与燕王相争,哀家只用这个新名字,其实按辈分来算,家主应该叫哀家一声姑母。”
“哀家不知陛下为何谈及雁北,明明早已过去几十年,谈及又有何意义?”
贺言没有回答,只是道:“臣听继母说,太后娘娘还有一个妹妹。若太后娘娘在安顿此女时有何难处,大可向臣开口。言是贺氏子弟,当今的贺家家主,应当做些什么。”
邱棠随即毫不犹豫地答道:“她早已死了,合木失守时就不见踪迹了。”
“太后节哀。”贺言轻轻点头,“言想问的都已说尽,便先告辞了。”
“哀家虽是出身贺氏所属,却无力关怀贺家。贺老将军已逝,当下还仰赖贺家主,续贺家光辉。雁北失守日久,但如家主所言,前日依旧光辉。哀家......咳咳......希望可以看到雁北得还的那一日。”
她说最后一句话时的目光贺言看得清清楚楚,与前面的虚与委蛇和托词不同,她略显沧桑的眼睛里有一种遗憾的光。
“谢太后关切,您也保重。”贺言行礼退后。
贺言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杜鹃问道:“太后何必全盘托出?他若是疑心您与那人的关系,又如何是好?”
“他是从赵茯苓嘴里套的话,估计是了解底细之后才来问我。我若是有所遮掩,更会令他怀疑。他去过燕王府,不可能没有见过秋茶,我便只能否认与秋茶的联系,把他的思虑降到最低。”
邱棠用手指轻轻敲点椅子的扶手,凝声道:“咳咳......给主子发一封信过去吧。木槿已死,拈花楼现在听的可是朔宁王的话。主子在这里的势力已经所剩无几了,此子不可小觑,不能再让他们这么查下去了。”
门外侍女装扮的宋双双凝视着贺言渐远的背影,理了理裙角,向深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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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马车上贺言思虑万千。
太后已承认自己即为秋棠,但否认了她的妹妹还活着。
他已在燕王府见过秋茶,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合木城破后邱棠与秋茶失散,邱棠来到雁城而秋茶成为纪辰的属下;二是,邱棠说了谎,她亦是纪辰的属下,看似全盘托出只是为避免他生疑。
有关邱棠的不解谜团,贺言想到,她行事一向稳妥,宫内的变故,除去近期的宋双双遇刺和赛芊之死,只有东宫之变——定宁十三年,先帝纪然为太子时,其太子妃夏氏病逝,三子病逝,二子受惊成疯。
夏氏,按辈分来讲,这女子是他母亲和夏章的表亲侄女,他的远房表姐。
先前,纪清昏迷时他与夏翎谈过夏章之事,若是能将夏翎吸纳到太后有关的事项中,有利无害。更何况夏章之死与纪辰脱不了干系,夏翎没有任何理由置身事外。
贺言当即吩咐向夏府去。
过了片刻,夏翎还穿着锦衣卫的衣服,急匆匆赶回来。“怎么了,小言?”
“我知晓了些有关夏家的信息,赶来告诉你。”贺言平静道,“但我需要你站在我这边。”
“你说。”
“关于那位夏氏太子妃的暴毙。”贺言顿了顿,“是人有意而为之的吧。”
夏翎脸色一变,起身关紧了门窗。“你知道了些什么?”
“我那次说过,盐漕失案的疑点与你的怀疑对象是一个人,被他当作刀用的人太多了。我当下查证的是他安插在雁城的属下,现在终于有些关乎东宫的讯息了。表哥,夏氏的大事我不认为你一字不知。”
贺言直直盯着夏翎:“所以,你愿意相信我吗?”
夏翎敛了平日里的风流笑意,正色沉声:“告诉我,你所知是谁?”
贺言随手拿过一张纸,写下两个字。他把这纸拎起来晃过夏翎面前,又放到烛台上烧尽。
“我所说对吗?”贺言问。
夏翎叹气,点了点头。
“你和舅舅自始自终都以为,她是杀死前太子妃的凶手?”
“你从何得知?”
“如你所见,陛下怀疑雁北,而我是当下的贺家家主,自然有自己的法子得知贺家的往事,也不会没有从太后口中套话的筹码。至于雁北,我无以告,你只管太后来东宫之后所为即可。若你不信我,我可以提前答应你,盐漕失案查明之后,我会凭借朔宁王的地位,设法为你父亲争一个追封。”
夏翎犹豫了。
夏家倒向燕王后,夏章告知了他一切,同时要他谨记瞒过贺言。因为贺家是人尽皆知的太子党。这并非因为贺家与太子有什么利害干系,而是贺家只支持东宫的主子。
换言之,若有一日燕王成了太子,贺家也会支持燕王。
但现在夏章已死,夏家败落,他的命都是投奔旧友和天子开恩捡回来的。他作为夏家家主为新帝所用,只能做暗地里的事务,再无朝堂上出头之日。
而贺言与重查盐漕失案一事涉及甚广,是唯一的机会。
静寂良久,夏翎最后凝声道:“太子妃夏氏与她所育两子先后遇难。明明皇上的太子位坚若磐石,夏氏不死也不会有所影响,可太后非要让她死。”
“先帝虽与夏氏太子妃情深义重,可有了燕王的教训,他不敢再让大族掺和到自己的后宫与立嗣之中。先帝的态度,我不知是太后行事谨慎瞒天过海,还是他默许了这一切,总之什么天命急病之流的说辞一概是荒唐,此番蹊跷怎么可能不是祸!”
先帝。燕王。贺言心想。
夏翎继续道:“夏家再不可能在太子处周旋,于是只能转而依附燕王。再之后,到了新帝继位,燕王叛乱,父亲叛国,我......”
“你自请去往筱关,舟歌妹妹被送出雁城,是舅舅替你们安排好的脱罪的法子。”贺言补道。
若真是太后杀了夏太子妃,那她必然收人指使。否则,她身后没有贺家的支持,只为了在东宫立足,不可能与夏家作对。再者说。就算她用的是雁北遗族的身份,贺氏也不会助她与夏氏对立。纪辰为何要对夏氏下手?
夏氏为太子党,纪辰依附于燕王,理应为燕王着想。可纪辰依附燕王是定宁大劫之后,夏太子妃死在此之前。所以纪辰要的是什么?
“还有,”夏翎道,“据我所知,你的母亲,我的姑姑,亦知晓此事。她曾劝说过父亲与你父亲同列,不要依附燕王。”
母亲。贺言想。
东宫之变发生于定宁十三年,定宁大劫是定宁十五年,母亲遇害是定宁十六年。
母亲劝说夏章,影响夏家在太子争斗中的站队,从而有碍纪辰的利益。定宁大劫后纪辰受挫,更依赖于燕王纪城的势力,更加急迫地需要夏家的势力。
这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