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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双宿眠 夜色被拉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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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贺府。
贺言靠在床头,腿上放着话本,目光却不在那上面。他们现在似乎陷入了死局,莫家沈家没有再查的必要了,夏章之死不明不白,现在还扯入了几乎死尽的雁北故人。他找不到突破茧房的出口。
窗外此时忽而传来脚步声。行走的这人肆无忌惮,丝毫不在意脚步声被屋里的人听见一般。贺言警惕起来,披上外袍翻身下床,拔出放在床边的佩剑,贴墙站在门边,侧脸看向屋门和窗子。
吱呀一声,门开了。贺言只见纪清垂头丧气地走进来。他似乎极其失落,连平日上挑的眼尾都低垂下来。
贺言把剑收起来,道:“小王爷不怕我已睡了?”
纪清没作声。
贺言不明所以,只能顺着亲王殿下炸起来的毛,哄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惹我们尊贵的朔宁王殿下?也是,雁城方圆这么大,遇见几个没脑子的倒也不是怪事。主公大人有大量,何必与此等小人置气——纪洵川!”
纪清突然死死抱住他:“桃夭什么都不知晓,宋玦什么都没说。但桃夭可以证实,她确实去过合木。”
“这是好事啊纪洵川,至少有了判断的方向......嘶,你能不能轻一点?”贺言能感受到他在微微颤抖,“桃夭还问你什么了?”
“那日,我们交锋之时,我问了她几个问题。”纪清把吐息倾倒在贺言肩头,“她接近我只是因为我的母亲。她似乎从未将我当做家人,即使我是这么做的。”
哦,家人,他没有家人了。他父皇的病逝让天下人拍手叫好,他母妃的不治而终只刺痛了他一人。他的母系早已死尽,而父系只有兄弟叔侄为了争夺九五之尊的宝座手足相残。
“桃夭让你想起这些了,是吗?”
纪清在他颈侧点点头。
贺言双手捧起纪清的脸,让他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纪清张开嘴刚要说些什么,贺言便将脸贴过去堵住了他的嘴。
贺言伸手捋着面前人的头发,嗅到青丝间桃花的清香。他又把嘴唇凑近纪清的耳垂,唇瓣开合,一字一顿地说:“我爱你。”
“我本来想说:‘我会在你身边的,我也是你的家人’,可这也太俗套了,我在学宫的时候话本里就这么说,总不能到了我与人恩爱之时还这么说。”贺言轻笑,“去年秋在君川那晚,我说我们还会一同拥有无数个瞬间,应该也是一样的意思吧。”
纪清把手伸进贺言的掌心里,十指曲起,扣进贺言的指间。他抬起他们的手,把贺言的手背覆上自己的侧脸,而后歪头吻向贺言的指尖。
贺言的天灵盖里“轰”的一声,他好像明白自己亲吻纪洵川的纱布能带来多大的冲击了。他也不得不承认小王爷这张脸确实无可挑剔,尤其是这双赤色的眼睛。
纪清在向下,顺着月亮的光影,在手背青色的血管,在腕上跳动的脉搏。贺言里衣的袖子滑下去,于是纪清看见了他小臂内侧的痣。
他像是在侍奉一尊神像,用指尖虔诚地丈量爱人体内的经络,顺着皮肤下花枝蔓延而生的纹路,烙下吻痕。
贺言笑着调侃他:“主公原来是找属下干这个。”
可能是被正式的称呼刺激到了,纪清的呼吸急促起来:“你若是不想就到此为止。”
贺言找补:“属下只是没想到,王爷喜欢用这种事缓解低落的情绪罢了。”
“诚然,我来找你确实是因为桃夭与宋玦。”纪清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但我想贴近你,是因为你先亲了我,然后你说你爱我。你明知我箭伤早就好了,还在你的卧房,深更半夜......”
贺言用脚轻轻踢他的小腿:“你还是滚吧。”
“这是害羞吗?”纪清只是笑。
即使贺言平时张嘴闭嘴都觉得纪清像狗,此刻在他眼里纪清甚至有些狐媚。虽然这词不适合用在男人身上,何况小王爷还是上面那个,可是他纪洵川实在是好看得有些过头了。
“别把这种词用在我身上可以吗?小王爷。”贺言嗔道,“还有,至于这种事,你这么熟练的吗?”
纪清抬头去看他:“阿言是在吃醋吗?”
贺言接了一个白眼:“没人吃你的醋。”
“我有没有做过这种事,你还不知道吗?你遇见我时我才多大。”纪清往上贴,语气有些局促,眼里的红似乎蔓延到了眼尾,“阿言,现在,你告诉我,可以吗?”
贺言一把抓住他的领子,伸嘴叼住纪清右耳的红玛瑙耳饰,而后稍稍用力便叼了下来,衔在嘴里,直勾勾盯着他的脸,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纪清吃痛,嘶了一声。他摸着贺言的尾椎往上,解开了束着他发丝的雕花镂空银环。
贺言心里想,贺辞林,你真真算是栽在他手上啦。
夜色被拉长了,枕榻上晕开雾。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稚嫩得有些笨拙,不仅紧张还羞涩,身上一热便没了章法。花枝叠着花枝,在屏风后纠缠窸窸窣窣。房里旖旎了花香的甜,连空气也黏腻起来。月色不知抚过谁的灵台,激得白光乍现。
舔/舐,纠缠,共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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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确实闹到太晚,纪清却早早醒了,贺言还在睡。他睡得很沉,一只胳膊枕在头下,另一只扣在身前捂着被子,双腿蜷曲着。
纪清坐起来,发现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点上贺言的额头,又往下滑过侧脸,之后便是留了印子的侧颈。剩下的光景让被子遮得严严实实,纪清只得到此为止,俯下身去亲他的嘴唇。
贺言还是要去上朝的,不久门外便传来了下人们的脚步声。
纪清暗道不妙,把这门推开他俩的前程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演了那么久的不和前功尽弃不说,光是这场面也够香艳了。无论是榻上、地上,还是空中弥漫的气氛,都足够让他们在一时半刻内传遍雁城的大街小巷。纪清看了看熟睡的恋人,从地上的一堆衣服里找到自己的穿好。
正当他穿好衣服的刹那,敲门声传来。纪清整个人怔住了,心说纪洵川啊纪洵川,明明是名正言顺的情爱,怎么你却做出一番背德偷情的感觉。
“小言?我有急事说,快出来。”
是贺镜。
纪清悄悄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什么下人。但贺镜应当不知他们关系,解释起来也是一件难事,也不知这贺大人能否接受自己的亲弟弟和男人搞到床上......
门外的贺镜见没反应,又重重敲了几下。“小言?贺辞林?贺言?没事吧?”
贺言在床上翻了个身,餍足地缩了缩身子。贺镜有些着急了,准备推门而入。
纪清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堵住屋里的场景。贺镜拉开一个门缝,与纪清四目相对。
纪清刚准备说话,贺言一个反手把门甩上,发出极大的动静,门扇出的风像剑气一样呼在纪清脸上。不愧是将门之女啊。纪清心想。在动手和脾气的方面和阿言不遑多让。
就在纪清反应的这空当里,贺镜又把门打开,他们俩又一次四目相对。
贺镜反应了片刻,盯着纪清的脸,最后落出来一句:“这还是贺府吗?”
纪清有点难堪,不自觉捏捏耳垂,答道:“是啊。”
贺镜从他四肢的空隙往里看去,又问道:“这是贺言的房间吗?”
纪清咽了一口口水:“是啊。”
贺镜又问:“贺言呢?”
“在......里面。”
此刻贺言终于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下来。贺镜终于看见他了,其实不仅是他,还有他身上的痕迹。
纪清觉得贺镜的整张脸都局促起来,那是一种难以言尽的无语和尴尬,但碍于他在这里不好发作。
“麻烦殿下让开,臣找家弟有要事。”贺镜黑着脸把纪清扒开,让贺言发现自己来了。
贺言迷迷糊糊地看见门口的人影,还以为是在做梦,于是慢条斯理地穿衣服。
“贺言。”贺镜冒着冷气的声音响起,“真是春宵苦短啊。”
贺言打了一个激灵,战栗从尾椎骨升起。他终于睁开了朦胧的眼睛,与贺镜四目相对。
“姐......姐,哈。”贺言的目光扫过了贺镜,又看向表情古怪的纪清,“日安。”
“早朝我想你不必去了,穿好衣服滚出来。”贺镜冷声下了命令,“至于殿下,您自便吧。”她摔门而出,留下纪清和贺言面面相觑。
“你要不......”贺言闪躲地说,“先回府再说?”
纪清赞同,他不想被贺镜忍不住之后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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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言垂首站在贺镜面前,像逃课被抓到现行的学生。
“好厉害啊。”贺镜啧道,“所以你是打算让他入赘?不才还以为是你嫁进去呢。”
贺言大声地咳嗽,掩饰脸上的红晕。“事发......事发突然。”
“豁,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听说这也算事发。”
“别开我的玩笑了。”
“你也没想想,若不是我而是其他下人推开了你的门,这一幕该怎么解释,难不成杀了人灭口吗?”贺镜挑眉,“自己若狠不下心做这种事,那便小心些。”
“知道了。”似乎是实在理亏,贺言格外听话,“找我什么事?”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你应该去见一趟赵姨娘。毕竟涉及到雁北,还是要问个仔细为好。”
“我也正有此意。现在主管此事的是夏翎,他不会主动去涉及赵姨娘。”
“城郊那便我已做好联系,你得空去一趟便好。”贺镜颔首,“代我向姨娘问好。”
贺言应声。
贺镜思索片刻,又道:“虽然我有些难以接受你是下面那个,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小言,”贺镜抬头望向胞弟的眼睛,“如果和他在一起你会开心,那么我只希望你幸福。”
贺镜笑了笑,贺言觉得此刻她真的很像母亲。
如果母亲还在,知晓这些,也一定不顾什么地位什么性别,祝他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