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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弑师 用你教的剑 ...

  •   司空羽死死盯住囚笼锁住的神魂,热血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心神震荡,滔天的怒气再也无法压下,他夺走夏秋蝉的囚笼,亲眼见着里面的神识,眼中竟是不自觉流出血泪。

      这便是一直以为给他制造噩梦深渊之人的人,这便是十年来令他痛不欲生之人!

      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人,只是他太善于伪装了。平时对弟子们的温和关怀不是假的,嘘寒问暖不是假的,从小对他孜孜不悔的悉心教导也不是假的。可对他织就的噩梦,更不是假的!

      夏秋蝉曾来找他,说出秦牧的名字,他不是不信,更多的竟是有种尘埃即将落定之感。

      夜色中,疾飞的身影如流星掠过,十年的噩梦,今日必将了解。

      秦牧的寝殿,司空羽悄无声息潜入其中,秦牧正因被锁住的那屡神识无法召回而大发脾气,殿内所有东西被砸了个遍,疯狂的打砸一通后,秦牧稍算冷静下来。

      既然所做之事已经败露,云阳宗再也无法容下他,天辰宗也必然不会放过他。

      他快速收拾一番,简单乔装,只能先躲过这波祸事再从长计议,他阴沉的双眼闪过寒光,也不知夏秋蝉那蠢小子到底什么来头,随心所欲符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师尊,你在干什么呢?可从没见你发过发脾气呀。”一声轻飘飘的话语忽然从房顶处传来。

      秦牧浑身一僵,抬头看去,只见司空羽漫不经心坐在房梁之上,以腿支手撑额,一腿垂下,手中正拿着那可笑的囚笼抛着玩。

      他曾引以为荣的弟子,声音也是如同往日一般温和,但他可以察觉出语气里的冰凉彻骨,犹如阎王索命。

      什么时候来的,竟然毫无察觉!

      一道神识被锁,让他确实丧失了警惕心,如今亲眼见着被锁的神魂在那囚笼里,下意识飞身去夺。

      然而还未触及到对方,反而秦牧手中的催梦铃却先一步被司空羽夺走。

      秦牧不甘,虽然接二连三的受创让他的实力大打折扣,但多年的修行也不是白瞎的,如此轻易被司空羽夺走催梦铃,只能是司空羽的进步又到了难以置信的境地!

      这个徒弟,真的是令他又骄傲又嫉妒,脸上一时精彩纷呈!

      司空羽飘然落地,把玩着那挂着三只一模一样的小铃铛,帽围下的神情无法分辨,他轻轻晃了晃,铃声清脆,与别的小铃铛发出的声音也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从未见过师尊修炼器灵,掩藏得可真好啊。原来这就是让我让我进入噩梦深渊的铃铛吗?师尊为了摧毁我的心志,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司空羽语气如平时轻柔乖顺,像是在与秦牧讨论着修炼受阻应该如何快速调整状态,手上确是微微用力,小铃铛便被捏了个粉碎。

      眼见用神识淬炼的催梦铃被碾成了灰,被囚笼锁住的那道神识竟也随之湮灭,随性所欲符完成了任务,自动脱离司空羽的手心,往主人身边而去。

      秦牧浑身戾气暴涨,本命神剑望舒剑出鞘半分,战意尚未拉开,便被司空羽双指截住剑身。

      望舒剑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司空羽斜眼睨视,满目不屑:“你我师徒之间,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过招了,你以为,你现在还有与我一战的能力吗?”

      冷冰冰的话语吐出,秦牧浑身气血翻涌,他深刻的意识到,即使自己神识俱全,两人全力一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望着眼前越发出挑的徒弟,多年来他一心只想摧毁对方,对方却始终不屈不挠,竟然在不知不觉间长成了他无法撼动的大树。

      司空羽手上用力,望舒剑身便龟裂出一道裂纹,秦牧面上首次出现惊恐颤抖的表情。

      司空羽低声笑了:“害怕了?知道我这么多年来听见铃声响便会忍不住颤抖吗?知道我多么害怕噩梦深渊里的场景才是真实的吗?知道我无数个日夜都在怀疑这个世界孰真孰假吗?”

      “我真的很不明白,你到底为何要这么做?”司空羽的语气苍凉又凄然,“你明明受着万人敬仰,呼风唤雨,一切唾手可得,还享受着我这个首席大弟子给你脸上增添的光彩和荣誉,为何还要如此对我?!”

      司空羽每质问一句,便更逼近秦牧一分,气势凌然,压制得秦牧退无可退,直接瑟缩在一处角落,身姿仪态不保,全然不像一个万人敬仰的成名长老,反倒像是一个畏畏缩缩的猥琐小人。

      秦牧张了张口,脸上换上极端讨好的神色:“司空羽,你……你听我解释。”

      “你说,这个世界,到底孰真孰假?!”司空羽的神情恍惚至极,显然已然分不清现实,“我做错了什么?为何所有人都要对我恶语相向?!就连我心爱的女子也要那么对我!”

      “如萱怎么可以那么说我,她怎么可以那么对我!明明我们那么相爱,她却在暗地里如此嫌恶我!”

      司空羽喃喃自语,似乎又陷入了噩梦之中,“对师弟,我尽心尽责,助他突破修行障碍,多次历练险境,救他于水火。他怎么可以那么对我,怎么可以?!”

      司空羽双目染上猩红,一手掐着秦牧的脖子,声声质问,却未有答案,吼完这几句话后,又愣怔了一瞬。

      “不对,那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司空羽摇了摇头,脑中一片混乱,“都是你这个恶心的伪君子织造出来的假的!”

      秦牧将要窒息,趁司空羽恍惚之际,右手颤抖着往身后的书架某处按去,那里有他最后的机会。

      正面交锋的已然没有胜算,他故意畏畏缩缩的退到这个角落,只为这最后的反扑。

      只要按下它,他便可通过身后的密道逃脱,司空羽则会被牢牢困住,直至万箭穿心,万劫不复。

      一切都算计得很好,他的眼神仍旧带着一丝对徒弟的讨好,司空羽已然陷在现实与虚幻中不能自拔,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细微的小动作。

      隐秘的机关即将按下,却不想残虹剑乍然出鞘,剑意迸发,剑光闪烁,秦牧得逞的笑意定格,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手臂被整齐削断,跌落在地。

      断臂处血喷如注,血花飞溅,染红了秦牧的双目!

      怎会如此,怎么如此?!

      “呵呵呵呵呵。”司空羽低低发出比哭还难听的笑声,凄然又鬼魅。

      “秦牧,你果然,是一个见不得人的阴沟老鼠。”

      残月嗜血,寒鸦扑朔。

      司空羽忽然失了一切力气,眼前的帷帽已经占上腥臭的血味,他将帷帽摘下,露出里面病态苍白的面容,漆黑的眼眸空洞,思绪飘远。

      这一切,也不是毫无兆头。

      在他八岁那一年,和文如萱同入师门,因为比文如萱先一步跨入师门而成了师兄,两人性格相似,爱好相同,两小无猜,无忧无虑,在秦牧的教导下,修为突飞猛进。

      后来又来了一名小师弟柳叶飞,两人行变作三人行,三人互相监督,日夜一起修炼,进步神速。

      秦牧问他们的梦想是什么,他的回答是要当一名铲奸除恶的正人君子,像师尊一样那样受万人敬仰,文如萱和柳叶飞也是如此回答。

      直到十五岁那年,天赋展现出来的修为差距越发明显,他打败了所有同门成为了首席大弟子。

      文如萱和柳叶飞比他还要欣喜兴奋。

      秦牧脸上挂着笑意,嘴上却以他为标准去训诫文如萱和柳叶飞,即使他们两人在同门中已经极为出色,秦牧却要求他们必须要像司空羽一样耀眼。

      更甚至认为他们一起玩会耽误各自的修行,为了修行着想,必须分处不同的修炼之地。

      那时,他与文如萱已经情窦初开,情愫暗生,却要被迫分开。

      可秦牧的理由是那么无可辩驳。为修行着想,尤其是文如萱,如果与司空羽差距太大,又怎么匹配得上他?这个无法反驳的理由让文如萱下定决心要拼命修炼。

      让文如萱和柳叶飞分处一处,他独自一处。

      分开后没多久,那可怕的铃声便出现了,梦里与现实截然相反的一幕每日上演。

      文如萱红着脸大胆剖白心迹,噩梦里是弃他如敝履。

      文如萱偷偷来见他,倾诉思念,噩梦里变成了和别的男子你侬我侬。

      文如萱满含柔情地向他请教她早已熟练的剑法,噩梦里连笑都带着对他的嘲弄。

      柳叶飞满眼崇敬地赞叹他的修行速度无人可及,是他永恒的目标和榜样,噩梦里是嘲讽他除了修炼什么都不会的呆瓜,心爱的女子也要守不住。

      怎么会不在意呢,那是他最爱的女子和最好的兄弟,本该携手同行。却因这噩梦深渊,有意无意地让他与两人产生隔阂。

      一次次的反差让他变得不敢见她,他甚至都害怕文如萱对他露出善意的笑来,他无法解释,只能躲起来。

      噩梦里长年累月的唾弃,怎么会毫无芥蒂?他已经不敢再奢望文如萱对他哪怕一丝的好。

      那一日,文如萱为他熬了安神的汤药,他却不敢接受,强行打翻了那碗药,他真的很害怕,噩梦里的文如萱又会露出什么面目。

      日复一日的极限纠葛,苦苦支撑了那么多年。好在,今日终于要终结了,以后再也不会有那可怕的噩梦了。

      司空羽双目赤红,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秦牧如此做的意图,一切都不重要了。

      来处已断,归处何在?

      眼前的秦牧再也不是曾经高高在上令人敬仰的仙尊,而是一个鼻涕眼泪鲜血混杂一处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的陌生男人。

      这么多年,竟然是被这么一个玩意戏弄于鼓掌,可笑至极。

      司空羽垂眼,闭目。

      “用你教我的剑法手刃你,是你最好的归宿。”

      剑起,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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