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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深渊碎裂 假人快到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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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铃声在黑夜中悄然响起,一声一声,三响过后,万籁俱寂。
噩梦深渊中,三天前的场景如约重现,只是这次的梦境主人,变成了夏秋蝉,梦境场景便是以他所见所闻而衍化出来。
夏秋蝉冷眼扫过这群假人,乌泱泱的一大片,一个比一个碍眼。
数息过后,孟长老打破沉默,冷冷讥讽:“夏公子,我好心好意要收你当徒你却不愿意,怎么,觉得自己资质过人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如此心高气傲我定要叫你好看,让你体会什么叫天高地厚!”
萧长老冷着脸接话:“天骄如此之多,有没有命活到修行有成的时候都还不一定。”
“瞧这装模作样的死样子,初出茅庐的小子在天下第一大宗面前也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也不知道在傲个什么劲。”
又来这种打老把戏?夏秋蝉听得直想翻白眼,掏了掏耳朵,强行打断这令人生厌的说教。
“老登们,能换点新花样吗?”
“……”正欲张口的孟长老如被掐着了脖子,冷笑一声,往后退去。静默一瞬,小可爱们纷纷登场。
雪婷满脸不耻:“有些人呐,仗着有个厉害的朋友就为非作恶,狗仗人势,你朋友都那么嫌弃你了,你还舔着个脸赖着他。”
“就是,一个大男人,半点实力没有,全靠他人撑腰,我要是你,都要羞于见人。”
夏秋蝉始终没有见着夜青岩出现,心下一沉,意识到夜青岩这次并没有被一同拉入他的噩梦中,他顿觉不妙,他真的不想这些假人用着夜青岩的样子说出那些难以入耳的话。
一想到此,身侧就传来厉声质问:“你怎么又闯祸了?这点烂摊子都收拾不了你还能干什么?”
……!!!
“你使用见不得人的偷袭手段杀了齐藤,不仅不承认还想让我保护你,还真把我当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属使唤了?”
“谁跟你当朋友谁倒霉,无耻小人,交出你的神器,我还能勉强接受你这个朋友。”
夏秋蝉自动给假夜青岩的脸打上了马赛克,不然他真的会忍不住去踹这个不明东西。
人群之后,夏秋蝉捕捉到秦牧的身影,没有参与对他的围骂,但脸上却是露出与别人孑然不同的神情,两人对上视线,秦牧微微一笑,幽幽开口:“夏公子,既然是你杀了齐藤,你逃不掉的,与其被天辰宗追杀,不如现在就跟我去认罪伏诛,也好少受一点痛苦。”
这语气又轻柔又温和,不像是给人洗脑,更像是在孜孜不倦规劝犯罪分子改邪归正,更带有蛊惑之力,引导着夏秋蝉认同这个说法。
“我看你不如早点自裁谢罪,以告齐藤长老的在天之灵!”身侧的假夜青岩挨得他极近,双手抱于胸前,脸色阴沉,冷冷吐出这一句,倏然,除了秦牧,别的所有人都仿佛被触到了什么开关一般,整齐划一地高声厉喝。
“明日就去认罪,以告齐藤的在天之灵!”
“明日就去认罪,以告齐藤的在天之灵!”
“明日就去认罪,以告齐藤的在天之灵!”
夏秋蝉被所有人齐齐瞪着,怒目而视。望着面前一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脸,他们的嘴一张一合,他明白了,这个噩梦要灌输的意识便是:齐藤就是他夏秋蝉所杀,他必须付出惨重代价。
夏秋蝉心神激荡,闭目不看,充耳不闻,好似入定般,无视周遭的一切。
那群人团团围了过来,一便又一遍的高声重复,四面八方无孔不入,仿佛魔音穿脑,容不得他不听。
秦牧微微含笑,在一旁欣赏着他的痛苦,轻声劝慰:“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不要再挣扎了。”
夏秋蝉的视线里已然出现重重虚影,像是再也无法忍住这般的攻击,眉心紧锁,神识似乎遭受侵袭,脑海忽然起了一道意识——我杀了天辰宗长老齐藤,明日必须当众谢罪!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杀得了齐藤。”原本的意识疯狂挣扎。
“就是你杀的,你有不出世的神器,即便是当世大能,也逃不出你的掌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杀齐藤的另有其人,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就是你,人就是你杀的!”
这意识源源不断强化是他杀了齐藤,两道意识此消彼长般拉扯不清,神识混乱不堪。
不到盏茶功夫,那道意识便占据了上风,直到“我杀了齐藤”这个想法被焊在了他的脑海里。
夏秋蝉眼神逐渐涣散,嘴里不自觉喃喃自语。
“对,我杀了齐藤。”
“齐藤是为我所杀,我必须当众谢罪。”
“明日就去当众谢罪。”
纸片人聚集在一起,似是终于达到目的,纷纷露出诡异的笑容。
秦牧更是伸出手来,邀请他搭上他的手。
夏秋蝉茫然片刻,似乎已然分不清这人是谁,无意识将手伸了出去,指尖即将触碰到秦牧的手指时,夏秋蝉茫然的表情倏然一变,扬起一抹笑意明媚笑意,狠狠将秦牧推开。
与此同时,这片空间也开始不断震荡,收缩,空中,雪玉般清亮的硕大囚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纸片假人的脸迅速褪色,裂开融化,化作粘稠的液体侵入地底,然而不过片刻,侵入地底的液体又汩汩冒了出来,争先恐后四处乱窜,却也窜不出随心所欲符笼出的囚笼之中。
囚笼范围越缩越小,困顿的粘稠液体逃无可逃,慢慢挤作一团,似有痛苦尖啸,无法控制地往秦牧身上钻去,秦牧神色大变,神识像是被一股无形之手攥着,隔绝了与他本人的联系。
空间轰然坍塌,现实回归,秦牧本体被弹出,呕出一大口鲜血,看了眼被困住的那缕神识,急急化光而逃。
夏秋蝉的意识回归,睁开眼来,入目便是夜青岩满含关切的脸,见他醒来,夜青岩才总算松了口气:“这个计划真的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能快速引他露出马脚。”夏秋蝉故作轻松,撩起眼皮定定看向夜青岩,“何况,不是还有你吗?”
原先的计划是找到司空羽,三人一同被拉入噩梦深渊,夏秋蝉自愿被控制,降低对方的警惕心,再由夜青岩和司空羽择机捕捉对方的神识。
被夜青岩强烈反对,好在夏秋蝉灵机一动,在化出铃铛时便悄无声息下了指令,先一步附着对方神识,即便对方没有对他制造噩梦深渊,也可顺着神识抓到本人。
除了夜青岩和司空羽不知为何没有被一同拉入噩梦深渊,一切都如计划进行,顺利揪出了秦牧。
夏秋蝉提起变作鸟笼大小的囚笼,内里,秦牧的神识虚影被缩成迷你版,只是此刻的秦牧再无之前展现的和善之态,拉垮着脸疯狂袭击着束缚他的囚笼。
“别挣扎了,这是专门为你定制的。”夏秋蝉弹了弹袖口不存在的灰,一派悠闲自得,“还真是费了我不少心思。”
“你说,我到底有没有本事捉到你?”
秦牧的脸色扭曲不堪,只恨不得撕碎眼前之人。
“不是已经说过两遍了吗,不要着急,你看你,就是不信。你都亲眼见过齐藤被困在这个囚笼中,为何会认为自己就能是那个例外?”
“正式给你介绍一下我的神器——随心所欲符,只要我心里想让它做什么,它就会执行指令并完成。可杀可挡可追踪,而且除了我,谁也控制不了它,你说它是不是非常完美。可惜这样完美的神器,独独缺少留影功能,实在令人扼腕。”
见秦牧的表情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词形容,夏秋蝉神情愉悦,继续道:“用随心所欲符追踪你的神识,无论你逃到哪里,它就会跟随到哪里,直到你用神识企图拉拽我的意识进入噩梦深渊,随心所欲符也覆盖了你的神识。”
“你一定很好奇我是什么时候做到的,很简单,就是你化身纸傀儡想来摧毁随心所欲符时,我变幻出铃铛,便已顺便下了指令,你用神识操控我进入噩梦深渊,随心所欲符也悄无声息地跟着来到这片空间,你的一举一动,早已在我的掌握中。”
“你最爱用神识制造噩梦,没想过别人也会这招反制于你?”
“该说你谨慎多疑呢还是鲁莽冲动呢?我知道你摧毁神器不成一定会再生一计,赌的就是你会给我制造噩梦深渊颠覆我的认知。没想到你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本人亲自入梦,实在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方才配合你演的那场戏可还满意?这么多年没有成功操控司空羽,一下就能控制住我,让你得意忘形了吧。”
秦牧的表情已经难看到滴水了,大意了,汲汲营营多年,从未出过纰漏,他不敢赌夏秋蝉的神器到底有没有留影石,他不能身败名裂。
夏秋蝉着实不能理解,怎会有如此虚伪至极的双面人,明明受着万人敬仰,享受着争气的徒弟们给他脸上增光,却又暗自嫉妒着比他天资更聪颖的弟子,企图将对方拉入深渊,让对方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精神分裂。
他冷冷道:“我现在就告诉你,你谁也控制不了,你只是只阴沟里的臭老鼠,再光鲜靓丽的身份也掩盖不了你的恶臭。”
“明日,便是你身败名裂之时。”
窗外,一道溶于黑夜的黑色身影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被帽纱挡住的脸上呈现出了从未有过的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