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诱敌 熊孩子想当 ...
-
夏秋蝉抬眼望去，只见一只稀疏了半身毛、眼圈发肿、骨瘦嶙峋的鸟在一旁树从间上蹿下跳。
貌似好像是丹玄？夏秋蝉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难以置信地仔细打量那不忍直视的样子，确认还真就是它。
他昨夜出去夜游时还在鸟窝里呼呼大睡，回去时又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这熊孩子成天到底在干嘛，这个时候冒出来，一点都不是时候！
夏秋蝉眉头紧锁，问道：“谁欺负你了？”
丹玄扑腾着翅膀落在了桌子上，嘴上嚷嚷：“怎么可能有人能欺负到我？”
夏秋蝉面无表情，这毛难道是自己拔的，他斜眼看着丹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你到底怎么回事？”
丹玄来精神了：“昨天你们不是去幽会了嘛，我睡得迷迷糊糊，忽然看见窗户外闪过一片白影，我想那该不会是什么小妖怪吧，本来懒得搭理，但后来我又仔细看了看，你们猜我看见什么了？”
夏秋蝉和夜青岩齐齐看它，双双忽略“幽会”这一不恰当用词，不约而同露出好奇神色。
丹玄根本不等两人猜它看见了什么，便迫不及待说道：“我看见一只貌美如花、美丽可爱、天生丽质、如花似玉、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倾国倾城……”
“说重点。”夏秋蝉毫不留情打断丹玄的彩虹屁。
“……的一只母狐狸。”
“所以？”
“她真的太漂亮太迷人了！简直白得发光，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雌性动物，所以我就追了上去，夸她美丽。”
夏秋蝉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神情开始恍惚。
“但是她却不睬我，她居然不睬我！！我就一直追着她，紧追不舍，总算追上了。”
“这便是你眼睛被打肿的原因？”
丹玄据理力争：“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只是不小心打到了我的眼睛而已，又不是故意的。”
夏秋蝉：“……”不忍直视。
夜青岩：“……”
“羽毛呢？也是她拔的？”
“她本来只拔了一根，但是她好像很喜欢我的羽毛哎，所以我就让她多拔了几根。”
！！！怎么不让她秃噜光！
夏秋蝉麻了，又注意到另一件事，前段时日丹玄发胖三圈，近日来却萎靡不振，如今羽毛稀疏，看着更是皮包骨头，干瘪到烤烤吃都不够塞牙缝的程度，着实异常。
“你没钱吃东西了吗？”
“有啊，我每天都偷吃了很多东西。”提起食物，丹玄眼睛冒光，从斜跨的小乾坤包里掏出油纸包的小笼包、叶儿糕、糖油圆子摊在桌子上，夏秋蝉见它满足的神情，没有提醒它桌子上有它刚掉下来的鸟屎。
“人间太多美食了，仙界根本没法比，神君成天就只让我喝什么仙露，我早就喝腻了。”丹玄摇头感叹。
夏秋蝉抓到重点，明白了，丹玄变作如今这幅鬼样子可能还真跟食物有关，仙界的神鸟就得老老实实喝什么仙露，而不是在人间四处瞎晃。
说起来仙界是隐匿于人世间的，到底该如何去仙界还真是个大问题。他们来的时候使用的是传送符，总不能随便使用一张人间的传送符就可以去仙界？正常来说，仙界必定有着不为人知的隐藏入口。
夏秋蝉抛出这个问题，丹玄仍在往嘴里塞食物，腮边鼓成了包，嘟嘟囔囔：“我也是第一次来人间，怎么可能知道该怎么回去？！”
好吧，不靠谱的鸟人始终不可能靠谱。
夏秋蝉：“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吗？有镜子的话就拿出来照照。”
丹玄面上很是不屑，一边翻找一边自吹自擂：“我自然是神姿英勇、威风凛凛、悍然无匹、雄姿英发的了，以后我长成你这样，肯定比你要神勇飒爽一万倍！”
丹玄的话音刚落，夜青岩讶异地看了它一眼，欲言又止。
再次从丹玄嘴里听见它要长成自己的模样，夏秋蝉悚然：“你又不是我的好大儿，为什么能长成跟我一样？”
丹玄鄙夷：“你怎么这么无知？我可是神鸟，九天第一玄鸟！化形的时候可以选择自己的长相，自然想长什么样就长什么样。”
“哇塞，第一玄鸟！”夏秋蝉斜眼看它，“仙界的神鸟，是不是只剩你一只了？”
“对啊，怎么了。”
果然如此，夏秋蝉险些笑出声来。
一番无意义的斗嘴后，丹玄总算在乾坤包里掏出一块古朴的小镜子来，用沾满了油的翅膀抹了抹不怎么光洁的镜面，举到眼前，下一刻，鸟眼圆睁，镜子甩飞出去。
它失声尖叫：“里面的丑东西，到底是谁！”
好在夜青岩反应迅速，接住了即将落地的镜子。
“意识到你目前的境况了吗？人间根本不适合神兽生存，照此萎靡消瘦的速度，接下来的处境恐怕只会变得越来越糟糕，你也不想哪天忽然就暴毙了吧？是时候回仙界去了。”夏秋蝉苦口婆心，像极了疲惫无奈的家长孜孜不倦规劝贪图玩耍的叛逆小孩改邪归正。
“怎么可能，我不回！”逆反期的熊孩子根本不听，“而且凭什么你都可以在人间浪，我却不可以？”
“我又不是仙界之人。”
“你不是仙界之人那你怎么可以出现在仙界？你难道不知道没有得到天道认可的人强行去往仙界也会魂飞魄散吗？”
夏秋蝉只知道那些在自己面前牛逼轰轰的神君们对仙道凋零之事束手无策，并不知道还有这一茬，这么看来仙界凋零的根源只在于天道，也不知道仙道和天道到底是什么关系，明明天道多认同几个天之骄子就可以解决此事，但偏偏这也不认同那也不认同，也不知在挑三拣四个什么劲，就认同上他这个菜鸡。
可能天道是个叛逆的老登吧。
但这些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让他去关心这些就像让一个月薪三千的人天天操心国家大事一样莫名其妙。
夏秋蝉揉了揉眉心，心累又无奈，劝是劝不动的，还是得想办法找到仙界入口，届时直接把熊孩子丢回去比较省事。
夜青岩拿到那只小镜子，不知如何动作，镜面竟如漩涡般荡起层层涟漪，开始播放起凌乱的画面来。
“留影镜？”
夏秋蝉见过类似的器物，大概知道这是所为何用，差不多就等于他原来世界的摄像头吧，可以反复回放留影过的内容，没想到丹玄的小镜子竟然还有这重功能。
镜面里，一阵眼花缭乱的晃荡后，便是一片昏暗的环境，只能偶尔看清闪耀过的白光，有人尝试调整了留影镜的亮度，又或许是操作不熟，调整得过于明亮，镜面里，呈现出一片乱花花的景象。
好在夏秋蝉眼力绝佳且昨夜才经历过，一看便知这是他将齐藤锁在随心所欲符里的场面！
夏秋蝉意外的看向丹玄，如果当时丹玄也躲在事发现场的某个角落，那是不是说明它看见了杀害齐藤的凶手是谁？！
丹玄却摇头晃脑道：“我只是想测试一下这块八百年前的留影镜到底还能不能用，下次再遇见那只貌美的狐狸可以录下来，根本没有注意发生了什么。”
“……”好吧，心塞。好像很靠谱，又好像不是那么靠谱。
留影镜的画面仍旧不是花就是乱，不是黑就是白，再加上镜面本就不光洁，直到随心所欲符消失，齐藤的尸体倒在地上，留影镜也没有清晰的留下齐藤死亡的过程。
好在最后时刻，留影镜终于被调整好，画面停留在一个冷漠收剑的背影上。
这个背影看起来很普通，身形也很普通，还身着一身黑衣，一时之间根本分不出这人是谁。
“留影镜的画面能修复吗？”夏秋蝉很关心这一点。
丹玄答：“能到是能，不过得找厉害的器物大师吧，我可修复不了。”
夏秋蝉沉思片刻，当世最厉害的器物大师莫过于器修鬼才鬼工子了，掌门认可，文如萱还曾请他打造过一枚护心镜，近期还会再去拜访一次，据说所住之地不为常人所知，而且来回也至少需要五天，还不算修复时间，而天辰宗之人三日后便会抵达，估计来不及。
此法不是很通，其实就算能修复，能看到黑衣人的正脸，那个人也一定不可能是以真面目示人的，善于隐藏的人，伪装才是他的底色。
夏秋蝉指尖无意识轻点桌面，就所知信息来看，杀害齐藤和给司空羽制造噩梦深渊之人是不是同一人还待存疑，时间有限，如果不赌一把，很难让对方人露出马脚。他并不是个喜欢冒险的人，但这一次，还是得冒一回。
————
三日后，深夜。夏秋蝉所在房间酒气熏天，他侧卧在床，酣然大睡。
夜色中，一道黑衣人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爬入他的房间，之所以是爬，是因为这人影并没有实体，而是地面的一道黑色影子。影子透过门缝钻进夏秋蝉的房间后，扁平的影子站了起来，在黑暗中立定片刻，扁平的模样逐渐发生变化，像是被吹了气的气球一样慢慢鼓出人的身体和形状，直至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即便是这样的一个人，脸上仍旧是戴着面罩的，只露出一双阴沉的眼，扫过夏秋蝉的睡颜，最终定格在他手腕上的手串之上。
漏窗洒进的几缕月光落在上面，泛起莹润雪玉般的光泽，而这光泽，却如利剑般刺痛了来者的眼。
黑衣人双眼虚眯，眸中精光一闪，掌心乍然聚起一团凌厉光焰，欲以出其不意的强烈一击摧毁那不明东西。
然而灵流光焰还未近到夏秋蝉身，手串倏然雪光大作，将整间屋子映得亮如白昼，来者的双眼被闪了个措手不及，与此同时，手串发生变化，转瞬之间竟然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灵流光焰触到屏障，不仅没有穿透，反而被极为强劲的力道反弹回来，黑衣人影反应已是极为迅速，却也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弹回来的灵流光焰席卷，当场震飞。
“不是已经见识过神器的威力了吗？怎么，不信？不服？偏要亲自试上一试？”
夏秋蝉悠哉起身，嘴角噙着冷淡笑意，居高临下看着被震飞吐血的黑衣人，清明的双眼满含讥讽，根本毫无一丝睡意，更无一丝醉意。
随心所欲符完成任务，自动回到夏秋蝉手中。
夏秋蝉满意至极，此次也算探索到随心所欲符更多的功能，心中忍不住惊叹：到底是哪个天才发明出这种□□器，防御攻击一样不落，可飞可绑还可反弹。搞得准备的其他备选计划一个都没有用上。
屋内灯火骤然亮起，夜青岩从侧房走出，见着地上的黑衣人，满身寒气。
夏秋蝉拿起随心所欲符，几步来到夜青岩身侧，指尖触及夜青岩的手指，即便什么都没说，夜青岩便也知道夏秋蝉的意图——需要输送灵力。
夜青岩微微一动，源源不断的微凉灵流传递过来，夏秋蝉的灵力属性瞬间从0来到了6，暴涨速度如坐了火箭般又迅捷又稳当，超级快充不过如此。可惜留不住，总归会回到他只能承受的点数。
夏秋蝉满意至极，停止接受灵力。
他来到黑衣人面前，举起随心所欲符，时而变幻出一柄长剑，舞了两道剑花，又衍化成一只棒槌，作势在手上敲了敲，最后变作了一串铃铛，青玉灵光流转，如晶石般闪耀。
夏秋蝉在黑衣人面前摇了摇铃，清脆的铃声叮叮当当，犹如山间清泉，天籁声响。
他用着十分欠抽的语气说道：“你也太着急了，这样的神器岂是你说毁就能毁的？只可惜就差一点点，你就能成功，着实有些遗憾呢！”
这几日宿云城因为齐藤之死风声鹤唳，夜里出门闲游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各个都化身福尔摩斯猜测到底谁才是凶手，甚至还有人扬言天辰宗与云阳宗即将撕破脸皮就此开战，让大家赶快往外逃。除此之外，还有各种与夏秋蝉相关的流言流出，什么有着强大背景的新晋天才秒天秒地秒空气，马上要顶替司空羽成为首席大弟子等等，总之是人仰马翻啼笑皆非，实在又令人心惊胆战又让人津津乐道。
据说今日已经找到了真凶，只待明日交给天辰宗之人正法。
夏秋蝉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心道果然如此，也不知是哪个倒霉蛋要背上这口黑锅。
傍晚时夏秋蝉在宿云城最大的酒楼里点了一桌好酒好菜，当着众人面喝得酩酊大醉，在食客间低调又神秘地炫耀他有一个秘密神器，不仅可以变幻出各种模样，最重要的是神器上还镶嵌了一颗高阶留影石，并神秘莫测地表示明日会有一大出超级好戏可看，让大家拭目以待。
时间如此紧迫，凶手必定不会有过多时间思考或是查证真实性，一定会第一时间想要毁掉夏秋蝉所说的留影石。
计划如约进行，果然有人迫不及待想来毁灭“留影石”。
被如此戏耍一通，黑衣人阴沉的眼眸杀机乍现，再一掌拍出，骇然的灵流直逼夏秋蝉而去。
夏秋蝉双手抱臂，躲都懒得躲，便摆了个帅气的姿势装出高人模样。淡定见夜青岩瞬移到他身边，轻飘飘将那强悍的灵流接下，再反手将灵流送了回去，直直击中黑影，黑衣人的衣服几近碎裂，险些衣不蔽体，黑面罩更是直接震飞，露出里面的真容。
被震掉面罩的脸是一张丢在人群里毫不起眼的样子，从未见过。
黑衣人一击不成，心中计较利弊，眼见不可能再讨到便宜，就要跳窗而逃，却未想这房间早在他进来的那一刻启动了专为他所制的天罗地网，他再度被阵法震飞，喉头腥甜，脸色浮现出有生以来最不可磨灭的震惊之色。
接二连三的被震来震去，黑衣人何曾受过如此耻辱，心中郁气难消，却碍于还要掩饰身份而不得使用自己的本命剑和术法，脸色青白交加，精彩纷呈。
夏秋蝉双臂抱胸，语气戏谑：“让你别着急嘛，为何不听？”
“我已经知晓你是谁，这么喜欢装，我偏要让你装不下去，明日就你身败名裂之时，不如就此束手就擒，也好过当众被揭真面目，那可真要难看得很。”
“雕虫小技。”黑衣人冷笑，发出的声音粗粝沙哑，“还得看你究竟有没有本事捉到我。”
话毕，一缕神识从身上抽离，化光而去。
神识离体，躯壳顿时失了颜色，五官皮肤人色尽失，身体也因无力支撑而倾倒。
——竟是一个极为逼真的假人。
夏秋蝉一眼认出：“是纸傀儡。”
这纸傀儡与噩梦深渊的纸片人完全不同，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炼制，更需神识附于其上操控，练成之后，相当于多出一具自己的分身。
两人没有去追那黑衣人，而是拿着纸傀儡去找司空羽。
司空羽心神震荡，名门大派一般不屑于修炼如此术法，未曾想云阳宗竟真的有人暗中炼制如此术法却无人察觉知晓。
夏秋蝉推测：“或许噩梦深渊也是对方的神识干扰所造成，而不是人真正在做梦。只要他想干扰你的时候，也并不一定需要你已经入睡？”
司空羽沉默，初始遭受噩梦困扰之时，他整夜整夜不敢睡觉，生怕一闭眼便是那可怕的噩梦，所有人都对他恶语相向，所有人都厌恶他，所有人都要他死！然而根本没有用，睡不睡觉都无法阻止催梦的三响铃声，无法阻止他跌入那无尽的深渊。
很长一段时间，他只要听到任何关于“铃”的响声，都会如惊弓之鸟，无法安心。只要催梦铃一响，他就会被窒息般的潮水淹没，拉扯，缠绕，无法摆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