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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洗脱嫌疑 勇气说萎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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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实在是太有安全感了,夏秋蝉心中荡起层层涟漪,忍住回头的冲动,感受到夜青岩沉稳的步伐迈了过来,在他的身旁落定,最终与他并肩而立。
不悦的气息从夜青岩身上散发而出,好似下一秒就要掀飞扬言对他不客气之人。
萧长老等人在感受到夜青岩的气息时便惊觉不妙,这不经意释放出来的压迫感太可怖了。
在他们眼里,这位夜公子一直以来便是极为低调地站在夏秋蝉身边,几乎从未主动开口,即便是方才说出话来的话也是语调平和,可在场金丹修为以上的人几乎都感觉到了,一股强硬霸道的颤栗之意毫不费力地就压制住了他们的灵力,让他们再也动弹不得。修为越高者,这种感觉更甚,几名长老的心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攥紧,下一刻,就会原地爆裂而亡。
不不不,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修者会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
夜青岩的出现让在场长老们神色巨变,但架不住不会看脸色也感受不到这股骇人气息的小菜鸡们的窃窃私语,什么“一伙的”、“帮凶来了”、“同流合污”之类的说辞,源源不断袭来。
按这流言趋势,无需一个时辰,「夏秋蝉伙同夜青岩谋害天辰宗长老」就会成为板上钉钉之事,再被传得人尽皆知。届时,天辰宗人前来问罪,真相不真相也就不那么重要,有人顶罪就行了。
夏秋蝉不愿夜青岩遭受牵扯,深吸一口气,轻声劝阻:“我的事与你无关。”
夜青岩转头看他,神色黯然:“是在怪我来晚了吗?”
“……”傻白甜到底什么脑回路?
“说好要一直护着你的,却让你接连独自面对这些事。”夜青岩眸色认真,语气满是懊恼。
闻此一言,夏秋蝉一僵,不知为何,鼻头竟是微微泛酸。好丢人啊怎么会有种想哭的冲动?!这可还在大庭广众之下!
仔细想想,夜青岩除了脑子有点坏掉之外,其他方面真的是一个很强劲可靠还贴心至极的“好友”了。
但是……真的真的不能再依赖夜青岩了。不然,他没法想象他们分道扬镳后他该怎么独立行走。
两方僵持间,谁也不肯退步,被晾在一边的龅牙嘴还在嚷嚷叫骂,提着剑就是一副要冲过来砍人的样子,只是人还未冲过来,剑却莫名碎成了魇粉。
夜青岩漫不经心扫了他一眼,转而再扫了一遍脸色发白的长老们,又将手搭在了左手腕处的银色袖扣之上,轻轻摩挲一阵,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加大施压力度。
就在此时,秦牧忽然站了出来,脸上堆着笑意:“此事想来有所误会,昨夜亥时,我去巡查弟子食宿情况时,在客栈里曾遇到过夏公子,还聊了聊一些关于阿羽的事。见他全程神色无异,也不见他的衣服上有沾染什么血迹,以齐藤的剑伤来看,应是会喷薄出不少血迹沾染人身的。”
此言一出,立刻有弟子小声吹起了不合时宜的彩虹屁:“巡查弟子食宿这种小事还要亲力亲为,秦长老不愧是最体贴弟子的长老。”
“……”这马屁拍得还挺莫名其妙的,不过的秦牧这番说辞,早干嘛不说出来?这时候发现无法强行关押,开始顺坡下驴了?而且这说辞表面上是在为夏秋蝉开脱,恐怕是在为他自己提供不在场证明吧!
夏秋蝉有强烈的预感,此事一定与秦牧脱不了干系。在“直觉你是坏人你就是坏人”这件事上,他从未翻车。
秦牧继续体贴道:“各位长老也不必强人所难,我相信夏公子的清白。”
其余长老有的已然受不住夜青岩暗施的威压,却根本不敢表现出来,如果被弟子们知道几大长老被一个无名之辈压制得无法动弹,老脸根本不知往哪搁。再强行关押夏秋蝉,不仅不会讨到任何便宜,反而还会有损云阳宗的声望。
萧长老还待再说什么,孟长老本就对夏秋蝉好感颇多,并不希望夏秋蝉因此事牵连折损,听此一言立刻抓住台阶下:“那应该是我们误会了,此事疑点重重,还需从长计议,夏公子,此事与你无关,你请回吧。还有夜公子,如果哪有什么招待不周的,请尽管提,云阳宗一定全力满足。”
这变脸如同翻书的速度惊呆夏秋蝉的同时更惊呆一众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说清白就清白了?
两人离开现场,并肩而行。
说好不能再依赖夜青岩了,结果还是靠对方才脱身。归根结底是他自己太弱鸡没太用,明明很努力的想要去摸修仙的门道,可兜兜绕绕了一圈,竟然又回了到原点,修炼仍旧无门不说,还欠夜青岩更多。
夏秋蝉暗自鄙夷自己这毫无出息的样子,心情郁结,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让他郁郁难忍。
他心不在焉的找了张木桌坐下,也不管夜青岩,见对方坐在他的旁边,同样神色郁郁,夏秋蝉明白这傻白甜还在为没有及时护住他而自责。
夏秋蝉根本不知再说什么好,心中没来由的气无法散发,只能怒不可遏地小怒几下,然后偃旗息鼓。
他干巴巴地开口:“你刚刚做了什么?”
想起那些长老们变幻莫测的神色和不明真相的弟子,他推测应是夜青岩暗中做了什么,而且是只有那些成功的修仙人士才可以感受得到的事,而他,和那些修为底下的弟子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靠猜。
夜青岩老实回答:“释放了一些威压。”
好吧,果然如此。夏秋蝉对这样的境况不知说什么才好,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问出始终盘桓在心中的另一个问题:“那时,掌门留你谈了些什么?”
话一出口夏秋蝉就后悔了,他的控制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怎么会产生想要窥探对方一切的想法。
夜青岩似是没料到夏秋蝉会关心这个,微微一愣,半响才嗫嚅开口:“他问我……问我……”
夜青岩向来坦荡,对夏秋蝉从不隐瞒,此刻却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好似不愿说出来,夏秋蝉本就后悔自己管得太宽,夜青岩也根本没有义务将一举一动都尽数告知给他,避而不答也是合理的。
可看夜青岩躲闪的样子,却勾起了他更重的好奇心,让他不仅不想放弃,反而更想一探究竟,眼神坚定的逼视一阵,夜青岩终于是败下阵来,说:“他问我是不是来自……九穹魔域。”
“九穹魔域?!”夏秋蝉的声音险些拔高。
九穹魔域即魔族群居之地,那里与神州大陆截然不同,生存环境对人类来说属于极其恶劣的存在,相应的,魔族也无法在神州大陆久居,两者的天然属性便是相斥的,璧垒犹如天堑,光是涉足一次就难如登天,像夜青岩这般自由顺畅毫无障碍地存活简直如法想象,史无前例。
“掌门为何会如此认为?”
夜青岩道:“他曾经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见到过九穹魔域之人,与我身上的气息和部分特征很是相似……”
“不是说九穹魔域之人无法来神州大陆吗,他怎么会见过。”
“如果吃下特制的避灵丸,可以抵抗一段时日灵气对魔体的侵蚀。”
夏秋蝉手脚冰凉,嗓音发干:“你……有吃过那什么丸吗?”
“没有。”
好险好险。
先前还在因为可能的“分道扬镳”而郁郁寡欢,此刻却才真实的意识到,即便“分道扬镳”也至少在同一片大陆,至少可以制造一些偶遇见见面,如果夜青岩是九穹魔域之人并且回了九穹魔域,他连去找他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或许是掌门搞错了也不一定。一思及此,夏秋蝉更加唾弃自己,一边说着要帮夜青岩找回记忆,一边内心又暗自期待对方不要离开自己。口不由心,扭扭捏捏。
夜青岩不知夏秋蝉心中的纠结,自顾自许下承诺:“即便我是九穹魔域之人,我也仍然会和你在一块。”
夜青岩的神色那么认真,幽雾般深邃的眼眸那么迷人,夏秋蝉真的不敢再与之对视,这傻白甜怎么总是能轻易说出让人内心悸动的话,这样的承诺怎么会如此轻易出说口?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潜藏在心底的隐秘情愫汹涌泛滥,有句话真的很想问一问夜青岩,可是他不知该怎么开口,也不知要不要开口。纠结间见夜青岩掌心忽然聚集起一道幽蓝的凌光,一颗幽蓝莹润的珠子从中浮现,又拿出一截红绳,修长的手指翻转片刻,珠子便被系在了红绳上。
夜青岩将珠子递给夏秋蝉,神色极为认真:“你戴起来。”
“?”夏秋蝉眼神询问。
夜青岩言简意赅:“藏魂珠,关键时刻可保你性命。”
夏秋蝉的视线落在藏魂珠上,对方常年握刀,手掌却没有生起什么茧子,皮肤莹白细腻,指节修长有型,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夏秋蝉紧紧盯了好一会儿夜青岩的手,一动不动。他怕他伸手出去不是去接什么珠子,而是会忍不住去摸对方的手,那样就真的太像一个死变态了!
不对不对,重点怎么能是想去摸手?!重点是他不能再无故的接受夜青岩对他的好!
一思及此心底的烦躁又升了起来,堵在心里的话还没问出来,此刻的时机不是很好,但他一刻都不想再等,只是问一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被拒就假装是在开玩笑。闭眼酝酿一瞬,再待鼓起勇气时,话到嘴边,面前的木桌上,却忽然掉下一坨……
……
鸟屎。
勇气瞬间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