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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琅琊台之行(一) 回师门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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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被他执着的牵住,哪怕已经握不住人了,却还是不肯松手。
师灵珑盯着明珠消散的身子,和胸膛破了个大洞而倒地不醒的涂山厌。
他九尾显形,雪白的长发融在雪里,鲜红的血流满了一地,在雪地里染出一副艳丽惨状的画,破碎又孤寂。
她没想到涂山厌,竟然用这般强硬的手段,留住了明珠本因消散的神魂,而他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雪花飘得更大了些,彻底掩住雪地里的男人。
师灵珑出神的望着他,一声姻缘签叮当响起,她循着声音处抬眸,意识已经回到了体内。
云璃见她醒了,连忙上前扶她,担忧道:“灵珑,你没事儿吧?”
她连忙起身,四下的几人早已醒来,只是各自神情恍惚,她忍不住问道:“方才,我入了九百年前的幻境,云璃,你可有做了这样的梦?”
云璃点头,面色却有些僵硬,他垂眸,压住了胸腔里翻滚的情绪,最后露出一抹平淡的笑:“嗯,我想起来了一些事,我曾是月国的国师。”
师灵珑点头,她以为云璃同她做了同样的一场梦,没有过多询问:“没想到九百年前还有这样一段事。”比后世流传的书册还要惊心动魄。
云璃沉默松开手。
她说完,又忍不住看向绒花树下站立的涂山厌,他神情淡漠,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事实上,他与云璃一样,入了幻境,却并未经历完整的幻境,早在月国公主继位之前就已经清醒过来。
师灵珑没有过多提及九百年前的事,因为那并不是值得让人怀念的事儿,在坐的几人想必心中十分痛苦,她没有去戳别人伤心事的嗜好。
抬眸环顾四周,却发现先前的香琅英和那个凌寒星早已消失不见了。
她拍了拍云璃的肩,对他露出个安抚的笑,“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人终究还是要往前看,云璃,我该同你们分别了。”
松风谛做的并不是九百年前关于月国的梦,而是他娘亲和爹的往事,他看见他们相爱,再到娘亲死后他被爹撒手不管不顾,心中颇为惆怅。
此刻听闻灵珑要走了,他挥去心中的烦闷,当即凑到她眼前:“灵珑,若是哪日觉得无聊了,可以来妖界找我玩!我会想你的!”
师灵珑笑着点头:“好!”
她对上姻缘树下涂山厌的目光,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对他伸招了招手,喊道:“涂山厌!那咱们便就此别过罢!”
说完,涂山厌垂眸,并未回应她的话。见此,师灵珑也并不在意,她迎着风朝无相山的方向而去。
这次过后,想必他们之间也不会再有什么关联了罢。
雪白的道袍外衣被风吹了又吹,树下三人各怀心事朝人望去,直至人消失在眼前,才收回了目光。
云璃并不是很想与涂山厌待在一处,他转身朝着另一个反方向而去,他的记忆并不完整,但有一件事,他必须得去做。
人都走完了,松风谛凑到他身边,絮絮叨叨询问:“涂山兄,灵珑都走了,为何不与她道别呢?哦,对了,涂山兄接下来你要去哪里呢?我可否跟着你一起?你知道的嘛,我的容颜是靠你术法维持的,不能离你太远的,所以接下来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他自顾自的说话,可在瞧见涂山兄抬步朝着东方而去,立马止了嘴,赶忙跟了上去。
“涂山兄,等等我!”
魔族,主殿。
“阿姐!!!”
傀儡人的意识收回体内,他少见的做了一场梦,直到从榻上惊醒,才清醒过来他是跟着傀儡人入了九百年前的幻境,重新经历了一遍往事。
凌寒星一只手掩住半张脸,仿佛幻境中那人的一巴掌犹如实质一般扇在了他脸上,回味一会儿,他阴鸷的咬牙,眼中满是不甘心。
没错,他是想让她死,可在他得到这幅身体操控权后,与她同处数月之间,早已贪念上了小公主独一份的温柔相待。
她会教他写字作画,会在他忍受身体争夺的痛苦时,握住他的手对他说。
“不怕,小星疼的话,就握紧我的手,我用灵力替你分担一部分痛楚。”
她是那么的温柔,在放出那些祟气作乱人间后,他有了迫切的欲望,他想要小公主只属于他一人,可她身边早已有了那只死狐狸。
那夜,他一边忍受着痛苦,一边听她讲与死狐狸从相识到相爱的过往,脸上不自觉浮现笑意,是那么的温柔。
他才从这份不独属于他一人的温柔里清醒,小公主既然不喜欢他,那么他也不想让别人得到她,所以他在暗地里设计一切,让她身边的人该走的走,该散的散。
他满意的欣赏着她痛苦的挣扎,可真让她走上死路时,他又改变主意了,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坦然说出了是他设计的一切。
他看着她,残忍露出一抹笑:“没错啊,我可怜的阿姐,是我做的这一切,我是魔主,即便你父皇以身殉道又如何?我依旧活得好好的,而今这副身体早就属于我了,但我如今不想让你死了,不如我给你个选择,要么做我的人,要么死……如,”何?
“啪!”
话还未说完,眼前的小公主猝不及防的给了他一巴掌。他清晰看着小公主做出了同那国主一模一样的决定,以身献祭殉道,要与他同归于尽,彻底将他从这世间除去。
“呵,真是天真,同样的法子他能上第二次当吗?”
凌寒星支起腿坐在榻上,唇角露出嘲讽的笑。往事随风而去,但那人欣然赴死的模样在他脑海里却如此清晰。
想到那一幕,他磨了磨牙,满脸不爽的从榻间起身,直往偏殿而去。
偏殿的软榻上躺了一个人,她安然入睡,没有任何生息。凌寒星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会儿,而后撩袍坐在软榻边。
那时她神魂消散,他还颇为有些后悔让她就这么死了,但好在那只死狐狸竟然愿意剜一半五彩琉璃心,留住她的残魂,眼下倒是让他捡了漏。
凌寒星抚上她如玉的脸颊,轻笑道:“那死狐狸至今还以为你早已轮回转世了,可他却不知道,在他补好你神魂欲送你转世前,自己却先一步昏死而去,阿姐,我怎么可能会让你轮回转世呢?”
“若你转世了,你可就记不得我了。”
所以,他用魔气收走了她欲转世的神魂,将她以另一种方式留在他身边,而今太极摄魂伞在手,他便能唤醒她了。
“我的好阿姐,以后就永远陪着我一人罢。”
凌寒星召出太极摄魂伞,抬手施术,伞中祟气翻涌而出,在软榻之下形成了一个复生阵法,他将那份泛着莹莹白光的神魂唤出,利用阵法中的祟气逼她复生。
黑色祟气浓郁缠绕榻间用彩山神木所做出的傀儡人,那道白光被阵法强行唤醒,逼入傀儡人体内,随着阵法运转数载之后,祟气入体,太极摄魂伞收回手中,阵法大成。
凌寒星急切起身:“成功了。”
榻间的傀儡人睁开了眼睛,死板的脸上露出一副仿若出生婴儿的迷茫神色。
凌寒星坐在榻边,将人慢慢扶起,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阿姐,你终于醒过来了。”
可明珠却满脸迷茫的盯着他道:“阿姐?我是谁?你又是谁?”
师灵珑有了千里遁地书,不出半日就回了无相山,她离开师门时还是初春,眼下过去几个月,已是入夏时节。
山间的桃花早已凋谢,盎然的绿意却丝毫不减。她慢悠悠循着山路朝着三清派而去,直到瞧见师门的牌匾,才停步而望。
今日值守的弟子不是她熟悉的两人,她打过招呼,加快步伐朝着师傅的的大殿而去。
而值守的两名弟子却疑惑地摸了摸头,“这位师姐竟有些眼生?不知是哪位尊主的弟子?”
另一位弟子眼尖的瞧见了师灵珑身上的道袍纹样,下意识喊道:“完了,是师灵珑!”
“什么,灵珑师姐?我听闻前些日子问仙宗主来咱们门派兴师问罪呢,当时我听闻那日大殿上的弟子说过,问仙宗主说咱们三清派与妖为伍,害了不少人,让我们给一个说法呢!那闹得可大了,还是掌门出手才将这件事压了下来。”
“你说,灵珑师姐真的如那问仙宗主所言的,与妖为伍吗?”
那位弟子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咱们师门的弟子向来遵循门令,我想,灵珑师姐应该是事出有因。”
“哎,别说了,还是好好值守罢……”
师灵珑不知道这几日所发生的事儿,直到她入了大殿,推开门,才瞧见了悬崖边的亭子,师无悔还是垂坐于那石凳之上。
听见门推开的声响,师无悔回头,起身站立于石桌边,他还没有开口说话,师灵珑便行至他面前,在地上跪了下来。
悬崖边的风有些大,将二人雪白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跪在地上的少女衣脊背挺直,发丝飘起,师无悔抬眸望去,才恍然发现那日下山而去的徒弟竟然瘦了许多。
想来,应当是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罢。
师无悔诧异道:“灵珑,你这是作何?”
师灵珑抬手:“师傅,灵珑有错,特来向师傅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