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珑》一只貌美狸花

86、琅琊台之行（二） 咦，小师弟

　　“请罪？灵珑你何错之有？”师无悔不解地看她。

　　师灵珑一怔，此前在江南时，她用了师门的法术，暴露在其他人眼前，难道其他门派的没有上门找她麻烦？

　　她暗暗猜到，又回话：“师傅，我在江南时见着大师兄了，他做错了一些事儿，还好及时回头，没有酿成大错，但可惜的是我没能将他带回师门向师傅请罪。”

　　顿了顿，“还有，我在找大师兄的路上遇见了一些妖，他们并无害人之心，因此这一路上我们几人相伴而行，在江南时，其他门派欲行恶事儿，我出手阻拦了他们，想必他们应当找掌门来问罪了吧！”

　　师无悔对上她的目光，想起前几日掌门师兄特来寻他问话的事儿，略一思索，便猜到大概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上前将人扶起，指了指石凳，示意她坐下：“没错，是有此事儿，不过掌门师兄并未有怪罪于你，想你初入尘世，心性纯净，免不了随心而为，为师信你出手是为行正义之事，而非包庇妖邪。”

　　师无悔斟茶，递给她一杯。

　　师灵珑接过，喝一口，道：“师傅说过了，世间妖邪之于我们，并非都是些穷凶恶极之辈，是非对错当得用心去看。”

　　“咱们师门又是主人妖同为这一片天地的生灵，向来只奉行杀恶妖邪祟，绝不滥杀无辜，不过我怕因我这一事儿，而让掌门师伯为难了。”

　　师无悔轻抿茶水，徐徐道：“王义等人前几日特来让你师伯交出你，但好在费了一番周折，将人给打发了。灵珑啊，且宽心罢。”

　　她不好意思笑了笑。

　　师无悔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不过你大师兄之事，没能将他带回来也不必过多苛责自己，他既未做成错事儿便还有回旋之地，你们师兄妹离别之际，他是如何与你说的？”

　　师灵珑神色暗淡下来，“师兄说他还要去将太极摄魂伞给找回来，才会回师门向师傅请罪。”

　　“太极摄魂伞丢了？”

　　听得师傅问话，师灵珑点点头，将储物囊中的生死轮回境和千里遁地书给召了出来，“不过，我把这两件法器带回来了，师傅给你。”

　　师无悔接过，眼角的皱纹裂了几分，他摸着胡子笑道：“这到是件好事儿，你师伯若是看见定然高兴得没个正形。”

　　忆起那位人前人后两副模样的师伯，师灵珑轻咳一声，若是师伯知道了，不得高兴的跳起来。

　　她唇角带笑，师无悔关心了她几句，询问了一番水乡之事儿的个中细节，在瞧见她掩不住的疲惫时，便让她先行回去歇息。

　　出不悔殿时，师灵珑伸了个懒腰，不经意间，陡然想起来一个人，她边走边道：“不知涂山厌他们回妖界了没？”

　　想着，她使劲摇了摇头。

　　她如今都回师门了，与他们也没有什么干系了，干嘛又想到他们了。

　　殿前桃花树枝上的小鸟啄了啄羽毛，便展翅飞向远方。

　　某座山脚下，松风谛擦擦汗，赶忙朝前方的红衣少年跑去。

　　“涂山兄，等等我！”

　　待他终于追上了人，才瞧见这不是回妖界的路，松风谛疑惑道：“涂山兄，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涂山厌懒懒回道：“随便走走，走到哪儿就去哪儿。”

　　“啊？”

　　他姿态随意，好似真的在乱走，但脑中的思绪却疯狂翻涌，在入月国幻境时，他好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这件没能回忆清晰的事儿，搅得他心神不宁。

　　幻境中的少女相貌浮现在他眼前，涂山厌冷不丁停了步，抬眸望向前方。

　　松风谛见他忽然停下，道：“怎么了？涂山兄？”

　　涂山厌没有回他的话，他眯眼，驱散了那个身影，心中忽地一怔，想到既然都过去九百年了，那明珠应当早已转世了罢。

　　不过他并不记得九百年前发生了的事儿，便看向松风谛：“你可知九百年前的明珠公主之事？”

　　松风谛一愣，拍手道：“这个啊，涂山兄你倒是问对人了。”

　　“九百年前月国公主是以身献祭，驱散了整个人间的祟气，便神魂消散世间了。”

　　涂山厌紫瞳一冷：“说清楚点，九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松风谛被他的神色惊到，忙开口：“我也是听族内长老说的，九百年前明珠公主与妖族定下同盟约定，原本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可不知为何，原本早已被驱散人间的魔族，在人间竟然还有遗留下来的残部，他们暗中在月国内散了许多祟气，月国百姓染上了一种嗜血杀人的病。”

　　“月国因此死了许多人，他们在某一日攻进月国，明珠公主为了救这些百姓，选择以身为祭，驱散了祟气，唤醒了这些百姓的理智，但我听族长说过，她却用的那种阵法是以散去神魂为代价。”

　　“神魂消散，永无轮回，彻底从这世间离开了。”

　　松风谛说到此处，忍不住为那位月国公主惋惜。

　　“后来啊，那些百姓恢复了理智，但却认为造成这一切的是那位明珠公主，他们说是因为她豢养邪魔才害人族落此惨状，死了上千百人。”

　　“我那便宜爹曾说过，在那位公主死后，月国被人一把火给烧了，所有百姓迁走，那些曾为明珠公主所建的庙宇也被尽数毁去，这位公主也被认为罪人。”

　　松风谛忍不住嘀咕：“到底是这些百姓愚昧无知，听人随意撺掇几句，就将这位享有美名的公主与那臭老鼠沦为一谈，骂了她九百年。”

　　其实还不止，他自出生时，便听过族内人说过那些人族是如何向那位公主泼脏水的故事的，倒也真是冤枉极了。

　　死后还要被千夫所指。

　　涂山厌静静听着，心中一直想着松风谛那句"神魂消散，永无轮回"。

　　她永远消失在这个世间了吗？

　　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心忽地一刺痛，密密麻麻的痛感流窜至四肢百骸，让他腿陡然软跪在地上，尽管他不记得那些事儿，可他此刻却感到一种坠入寒潭的窒息冷意。

　　他忍不住大口急喘气，手不自觉拽紧胸口衣襟。

　　松风谛还在为心中那位明珠公主鸣不平，忽然瞧见涂山兄这不对劲的模样，吓得唤道：“涂山兄，你怎么了？你没事儿……”

　　话还未说完，身旁的人径直倒在地上。

　　“喂，涂山兄，你不要吓我啊……”松风谛连忙上前唤人，却瞧见他脸色惨白，惊道：“涂山兄……”

　　过去了三日，师灵珑第一次出现在三清派其他弟子面前，是在论剑大会上。

　　这是三清派每隔三个月便会举办的论剑会，一般会由门内直系弟子出面与其他弟子论剑，是以查验弟子们的修行成果，顺便指点迷津。

　　门内的直系弟子修为高深，三位尊主门下就出了七位，他们一般都会被尊主派去执行最难的捉妖除祟任务，平日里极少位于人前。

　　大多弟子都不认得这七个人，只有平时瞧见道袍上的梅花纹才知是直系弟子。

　　而今日来的直系弟子就只有三位，师灵珑，梁少白，丛净，其他弟子都不在门内。

　　丛净一来便盯着师灵珑打量，嘴角扬起个贱笑：“哟，咱们灵珑师姐终于解禁了啊？这么几年不见，师姐都长这么……”

　　他故意顿了下，“这么招人了啊？”

　　丛净是掌门座下的弟子，这人嘴碎，比松风谛过之而无不及，但人没什么坏心。

　　师灵珑冷淡的“嗯”了一声。

　　丛净眯眼，装高冷深沉？

　　下一刻，师灵珑也打量了他一下，说出让他一口血喷出的话，“小净师弟，你怎么变得更加猥琐了？”

　　丛净：“师灵珑！！！”

　　梁少白：“……”他刚来就听见这句话，目光忍不住朝丛净打量，只见他脸上涂了些胭脂水粉，心中默默认同猥琐这个说法。

　　“好啦，谁让你一天到晚涂脂抹粉的，你个男人整得男不男女不女的。”师灵珑瞥见来人，对他轻点头，“梁师兄。”

　　丛净一听她这话，心中一咯噔，拔出剑就对着自己的俊脸照了照，果真瞧见了大红唇和花花绿绿的水粉。

　　“呀，坏了，昨日捉妖时的伪装还未擦呢，哎呀，真是丢死个人了，这么多弟子，我一路走来肯定都被人看到了，我的老脸往哪儿搁呢！师姐快给我挡挡，我要擦掉！”

　　梁少白盯着他大咧咧擦脸的动作，叹道：“好了，丛师弟，你快点，灵珑师妹，该论剑了，你先还是我先？”

　　躲在师灵珑身后的从净打趣了一句：“我看还是让灵珑师姐先上罢，不然梁师兄你一上，这些弟子剑都不想拿了，斗志都少一大半，还是让咱们灵珑师姐去呗，让他们先感受一下咱们师姐的温柔，哪个弟子敢掉以轻心，我们就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师灵珑倒是没意见。

　　梁少白却嘴抽了抽，“好。”

　　此刻论剑台下聚满了人，让大家惊讶的是，他们终于见到了那位传闻中炸了掌门大殿而出名的灵珑师姐。

　　论剑台上，师灵珑一袭白衣道袍，剑出，对面的弟子就拔剑迎了上来，不出三招，那面弟子剑就被挑飞在地。

　　“师姐……”那位弟子尴尬挠了挠头。

　　师灵珑将那把剑捡起，递给他：“你做得很好了，不过剑要拿稳。”她捏着剑柄的手一转，做出了他方才做出的那一招，“与人打斗时，剑刺可以出其不意一些，门内剑法多，融会贯通之后便可做到剑随心动了……”

　　“好……的……师姐。”那名弟子脸刷一下就红了，连忙接过剑，就下论剑台而去了。

　　师灵珑和蔼的对台下弟子一笑，就朝丛净走去“该你们了。”

　　丛净啧啧两声：“师姐~你可真是温柔啊~”

　　师灵珑终是没忍住，抬手给了他个脑袋蹦，疼得丛净龇牙咧嘴，“灵珑师姐~你可真是会变脸啊，刚刚还温柔小意，对我就动粗手，小心嫁不出去哦！”

　　师灵珑懒得与他争辩，抱着手看梁少白。其实几位直系弟子从小就认识，关系还不错。

　　她扫视一圈，陡然才想起个人，问道：“咦，小明夷竟然没回师门吗？”

　　丛净：“你竟然会问起他？这个怪脾气的，几月前就下山了，不过也确实奇怪，你如今都回来了，他这个跟屁虫居然没有跟着回来，倒是怪极了。”

　　师灵珑记得当时在水乡有看见他，不过那次相遇不太美妙，兴许他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她如此想着，直到论剑大会结束，三人分别后，她才去了膳堂，吃了一碗素面，瞧见天还未黑，临时起意，接了一个捉妖的任务便下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