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咸鱼也要救赎魔神》关关鸠鸠

2、来到人间 人间与他初

　　人间三月，一场惊雷春雨落下，万物复苏。

　　姜太阴撑开窗看了眼外面雨色，又手忙脚乱地用麻绳把橱柜角落处的药材一个个悬挂起来，打点齐全今日摆出的药材。忙前忙后，准备好开门营业。

　　坐下歇息时，她突然想到三个月前的今天，她初到人间。

　　原来来人界已有三个足月。她从来没对时间流逝有这样深刻的感受。

　　在修仙界的岁月，闭关出关，短则五十年过去了。

　　但在人间游历的三个月里，她从界门出发，白日骑马，夜里驽剑。

　　如果不是怀里确实一直被一本破破烂烂的书硌得慌，姜太阴都要以为那些魔神，天道都是自己累死在学符路上的幻想了。

　　既然那破书什么都不说，那天的天道也再也没出现，四处打听，姜太阴暂时也没听到哪里有大型天灾人祸……

　　嘿嘿，立马灵石换了人界通行的金钿银元，一路肆意潇洒。

　　尝了冰糖葫芦，咸甜豆腐脑，裹面驴打滚，桂花糯米糕，烧饼羊肉汤……

　　这个是什么，吃一下。这个是什么，吃一下……

　　吃吃喝喝，走走停停，玩了八十多天终于想起了正事。

　　顺着命书中的指示，姜太阴终于赶到了离京城不远的邺都，借着自己到处偷师学得的医药知识和外出历练来的药材，开了个小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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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太阴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中，芊芊玉指之间，灵巧地拨弄几颗圆滚滚的胖大海，放空思绪发呆。

　　在这个地方可以也呆了一周多了，天道给的命书只说未来魔神最近会在邺都现身。别的信息一概不知。

　　姜太阴猛地又抽出那本双股线穿订的破烂羊皮纸书卷。提着书脊，用力抖动。

　　但令人失望的是，无论翻开多少次。书上只有一句：

　　“邺都现，一眼知”

　　放屁，请问一个人要怎么在完全不认识对方长相的情况下一眼认出他。

　　姜太阴正无语地把那几颗胖乎乎的胖大海看作当初那个坑蒙拐骗的劳什子天道，

　　像抽陀螺一样在桌上转的飞起。

　　“师父我来了！对不起今天迟到了”。门外传来一道活泼青春的声音。阿云穿着鹅黄色的麻布衣裙，背着个小布包，一脸歉意跨进门来。

　　阿云是住在旁边李家村的小姑娘。今年才一十五岁。娘去得早，从五岁起就帮家里张罗所有活，烧饭洗衣播种收秧。

　　但她爹却觉得女儿一日不嫁出去。一日在家干吃白饭。一直想着不能养出个赔钱货来，啥事都不上心的男人，却在为女儿找男人时辛苦觅到了村上有名的万元户——一个到了该知天命的年纪却贪财好色的老太守。

　　容貌姣好的小姑娘就换来了三颗金元宝。村里有良知的人背后都啐他没本事还丢了良心。她爹却大笑，只道自己有智谋，有财气，比那几个天天讲大理的穷酸牙子会有财气多了。

　　生财有道，生财有道啊！

　　那日姜太阴来这村子里新收一种常用草药——连翘花。正打马经过一处芦苇塘。

　　初升朝阳下的河塘泛起粼粼波光，河面上却飘起一片美丽的鹅黄色衣裙。

　　姜太阴赶紧丢马跑去，救上人后，又是施法又是丹药，小姑娘惨白面容，才吐出一口清水。那口气才从阎王手里被姜太阴抢了过来。

　　听小姑娘讲完怎么回事。姜太阴就领着阿云登门拜访，花了五颗金元把小姑娘和这枉为人父的男子和她从出生起，就没当过一天孩子的家断了干净。

　　阿云离开生活了十五年的家，却没有一丝不舍。姜太阴只感觉到她攥着她的手，很紧很紧。

　　好像有什么束缚松开了一丝，姜太阴心中一阵暖流，同样攥紧了阿云的手。

　　从那以后，一人开的小医馆又多了一个小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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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云来了后，默默收好了老板乱玩摆出的各种药材。

　　又手脚麻利把刚刚姜太阴忙了一个时辰挂得像风铃一样的参差不齐的药材，按个头大小整整齐齐地挨个串起来。

　　姜太阴偷偷盯了一眼，规整得像鞭炮一样。心虚地咳了一声，端起瓷碗来嘬了一口水。

　　阿云快收拾完了，才歇口气。又忙不停忧心忡忡地提醒姜太阴。

　　“师傅，您最近接诊可千万小心一点。”

　　姜太阴揉揉阿云柔软的小脸蛋，满不在乎

　　“阿云，上个周你叫我小心，上上周你也这么说。”

　　姜太阴假装伤心地叹了口气。

　　“小阿云呀，你是不是看不起师傅一身本领呢。”

　　阿云一听差点急得快哭出来了，软糯的小脸急得皱巴巴的。

　　姜太阴欲哭无泪，立马心里抽了自己个巴掌。

　　你嘴贱什么！

　　前前后后拍肩擦泪，安慰了一个时辰，才把阿云哄好。

　　停下了逗阿云的心思，姜太阴知道阿云把她看得个眼珠子一样宝贝，但这一次并不只是过度的关心。

　　前天医馆来了个浑身包着白布的病人，露出的一点皮肤没一点好的，全是烂肉，看起来被什么腐蚀了。把医馆里其他病人吓得不轻，看到大夫姜太阴也只是疯疯癫癫地大笑。

　　“哈！你们这群俗人，治…什么病啊，随我……快活哈哈哈”

　　看起来像完全没有神智。为了防止他是癔症可能伤到人，姜太阴把他绑在椅子上，严阵以待。

　　那人看自己做不了什么乱，止住了毛骨悚然的癫狂笑声。突然又神色扭曲阴暗下去，仿佛在梦魇之中，诡异地胡乱低语。

　　姜太阴用面纱围着口鼻，凑得极近，即使是修仙之人也才勉强听出几个字。

　　“……城外…佛窟，……极乐…”

　　他疯乱癔语，眼球暴凸，面部肌肉痉挛性抽动。即使被绑在椅子上，却如同没有骨头的软虫扭动想要挣脱束缚。

　　那天医馆其他病人全被吓跑了，阿云也吓得不轻，还是坚强地挡在姜太阴前面。

　　姜太阴紧皱眉头，自己即使是一介修仙的，也看不出怎么回事。只能从乾坤袋中拿出束魔锁，又贴上几张强力的符咒，把这个人先关在了后院。

　　她预感到师父师兄口中安宁祥和的人界，已经不再是了。

　　后面的日子里，再也没有出现类似的人了。但是阿云始终对那日的情形心有戚戚，这几天更是像抱窝的母鸡守着姜太阴。

　　这件古怪事没有别的线索，姜太阴只能把大部分的活都交给阿云照看。在阿云细细叮嘱中，姜太阴全副武装，比那病人包的还严实。这几天日日夜夜研究那人的行为说话，以及身上的病症，终于有了一点思路。

　　那人身上不只是简单的疾病，还有妖魔的诅咒，并且是能够影响心智的幻觉系。

　　姜太阴仔细回想，

　　能做到这个地步，也是三千世界中部以上的大妖了，又怎么会出现在人间呢？

　　虽然不知道源头怎么一回事，但至少还是有了一点苗头。姜太阴准备今天前去城外找找那人口中的“佛窟”。

　　阿云知晓后知道自己阻拦不得自家老板一番决定，熬夜做了好多姜太阴爱吃的点心吃食，裹了一个大布包。涟涟泪水，交到了姜太阴手上。

　　“放心吧了阿云，我可比你想的强多了。反而是你，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也要小心。”

　　姜太阴温声安慰难掩担忧的小姑娘。给阿云留下了很多防身保命符咒和传音法器，便带着一大堆好吃的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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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的功夫，外面雨落得更大了，倾泻而下，整个城池都震颤不已。去城外是有规矩的，按照官规需要去专门指向城外的驿站乘车。姜太阴来到人间，不是十万火急的事都会好好遵守人间的规定。

　　去城外的驿站在一里外，姜太阴不得不拿出厚重扎实的桐油纸伞。

　　向门外去，撑开厚大的伞面，春日暴雨的温湿感扑面而来，滂沱的雨声中，姜太阴却隐约听到几声清脆的铃声。

　　磅礴之下，听出几分鬼魅勾人。

　　雕梁玉柱下，天光和暗影的交界处，映出一只高挑鬼影。犹如艳鬼，蒙面的黑纱薄如烟霭，勾勒出鼻梁与唇珠暧昧的轮廓，黑纱随着鼻尖的呼吸，一起一伏。

　　只露出小荷角一挑尖的霜白颌骨，氲红如同点了朱砂的嘴唇微抿。

　　仔细看好像是男子……

　　姜太阴一向疏远有礼，而且见惯了修仙界龙章凤姿满地走，家里更是有个惊若游龙的大师兄。她还是忍不住看了这个蒙面男子好几眼。

　　“公子，可要一同撑伞？”清丽婉转的声音在雨幕中响起。

　　忍了半天，说不出是出于一如既往的好心，还是其他说不出口的目的。姜太阴借着油纸伞，挡住脸。伞下那双灵动的眼又忍不住去看。

　　那鬼影却没理睬少女的一番好意，只是漫不经心地偏头看来——

　　一阵寒柳风吹来，那如飞雪般的薄纱还是被吹乱了。

　　姜太阴呼吸一窒，他的瞳色浅的像泛着银光的雪色。眼尾却又妖异的红色胎记，如同半绽的曼珠沙华。白与红愈发分明，看得姜太阴更是目眩神晕。

　　是他！——

　　梦里那一见惊心的面容此刻在雨中却越来越清晰。

　　没管漫天飞雨，他只身走入雨中。雨水贴近时，像是落到了另一个空间，被扭曲堙灭了。

　　再下一瞬间，他消失了。

　　她看的很清楚，避雨诀她也会的，但雨滴扭曲消失的样子，已经是空间系极为高深的法术。

　　雨渐渐歇了，姜太阴却在原地愣了一会。从怀里拿出命书，就如同她想的那般。

　　“已相见”

　　命书，在九十三天后，现出了第二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