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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遮云蔽月 吃了我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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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姜太阴追踪不到一点痕迹。
梦里这么嚣张，怎么见了就这么走了啊！
那个人兀地现身，又消失不见，难觅踪迹。但总归三个月来，姜太阴终于知道任务对象长什么样了，真是可喜可贺的进步。
不过城外引出的疯病，姜太阴不相信和这个未来的灭世大魔头无关。只要查下去，总会再次相见。
姜太阴举起伞，向驿站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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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驿站，原先络绎不绝的车马往来热闹之处，现在只剩一匹老马落寞地被拴在木桩旁。
姜太阴翘了好一阵门，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来了来了。”
老车夫看着来人是个水灵灵的小女娃，皱紧了乱糟糟的眉头。
“你个女娃娃，是不是和家里闹不愉快了？停老爷爷过来人一句劝，有事好商量，别听别人一张嘴就乱去一些地方！”
姜太阴开着眼前焦灼的老伯，午日的阳光暴晒，却看不到他的影子，谨慎地止住了动作。但是他肯定知道关于这座被妖魔占领的寺庙的事。
思考再三，姜太阴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只是拿出三站压箱底的通天神诀——
一瞬间，天地风云变化。
老车夫一看，连忙跪下直磕头。
这哪是个小姑娘，来了个祖师姑奶奶啊！
待姜太阴在木轿坐好，车夫一边策马，一边忍不住和门帘后的人搭话。
“嘿嘿，那个…仙子，你是师从何方神人啊！以老头我以前考取了个秀才的度量看，莫不是西王母，东海龙王之流神仙？”
姜太阴打个手势，晴空中一道惊雷应诀而起。老头吓得浑身一耸。
“好好驾车，我且问你，城外之事，你知多少？”
一道清丽泠泠的话音从珠帘里传来，老车夫摸了摸鼻尖。
“女君，那城外近来可邪门得很呐！城外本来有一座老寺庙，早些年因为大家都搬去有钱的邺都城内了，就慢慢荒废了。”
老头落寞的语气一转，“诶突然地！说是来了个新主持，修缮了那个旧庙，就好多人跑去那个寺庙求愿。回来的都说灵得很！”
听到这，姜太阴迟疑地问出，“那您也去过吗？”
老车夫原本神气如同扎了针的面皮，愣了半天，迟迟叹出一口气。
“女君，老头子我没去过，我小孙去过。”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忍住什么。
“他去了，回来的就再也不是他了。”
姜太阴神色一凛，这是关键的一处了。
“女君，刚才我确实看到您身手不凡，只是这城外邪门，您还是小心谨慎啊”
姜太阴噗嗤一笑“老伯谢谢您，我还是有些本事傍身的，既然知道了这事就会尽我所能去尝试解决。”
一路上，老车夫细细说了他所见证知晓的一切。
老车夫生缘浅薄，老来只剩一个十七岁的小孙——虎子。一年前，虎子与一位官家小姐私下互通心意，被她父亲发现了。她的父亲自然看不起车夫的儿子，看年轻人赤诚炙热的心，便难为他。说要是能拿来玉髓仙莲或许可以谈谈。
那般稀罕之物，如今大家所知也就只有三颗。皇宫，人间浮家，国师。三处通天之人物也各只保管着一株。
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为了爱最不怕的就是“不可能”三个字。为了那一丝可能性，五年走南闯北。
生活不是故事，五年间走遍天涯海角，也毫无收获，人也快折腾没了。年轻人正绝望之际，偶遇一黑袍人，说是邺都城外的雪佛祠能带来一丝转机。
年轻人抱着最后一丝孤注一掷去了，回来却隐含癫狂之色。原先只是一个有点钻牛角尖但仍然尊老爱幼的孩子，现在却不断低语着“种……人肉…”癔乱心惊的言语。
老车夫完全拦不住已经疯魔的孙子，回家后他也不停歇，一路赶去那官家小姐的家中，叫嚷着自己已经拿到雪莲的种子，只待种下。
官人父亲只觉得是玩笑话，便无所谓让虎子试试。虎子日夜呕心沥血侍弄，四十九天后，他献上了一碗莲羹，说雪莲已出。
话音刚落，喝下莲羹汤的众人纷纷吐血倒地。烂在地上的身体一具具长出一株举世难见的玉髓仙莲。
数具死尸上，晶莹的花瓣微微摇曳。明明是祥瑞之物，此刻却让人不寒而栗。
开出雪莲后，虎子却消失不见。路过的人看了神药出世，全都蜂拥而至狼吞虎咽。
传闻玉髓仙莲可以药死人，延天寿。吃下这尸体上长出的人却全都在在第二天横死家中。
扁平没有起伏的尸体，只剩一张皮。
随着老伯悲苦沙哑的声音，马车一路吱吱呀呀。姜太阴听完这个故事，也就到了城外。
她拿出一颗金元宝递过去，看老车夫连连摆手不接，才又递出一个纸扎的元宝，一起硬是塞了过去。
老车夫看着纸元宝，一下愣住在原地。
“老伯，虎子的事并不是你的错，他或许还活着，也或许已经转世。但你被自己的执念困在这里太久了。”
那驿站从城外邪门事出了后，没去寺庙的人要么死要么逃，哪还有活人作车夫往来两地。
只能是鬼。
老伯听到姜太阴直接点破了遮掩，瞬间黑气环绕，
“你见过我的虎子吗？你见过他吗？”
“他才十六七岁，额头中间有个红痣，他很乖的，那天我给他煮了一只鸡，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鸡……。我不该……不该…”一只苍老的鬼魂入了执般对着空地死死地念叨。
即使执念太重化成滞留人间的鬼，姜太阴看得出老伯灵魂清亮，并没有害任何人，他苦守在这条路上，只想找回那有点不听话的小孙子。
我会为你找到他的下落的。
姜太阴忍住泪意，拿出往生灯玲，轻缓念出诵经。
往生灯铃普照的金色灯光温暖地照耀着那老伯的影子，那反复偏执念叨的声音渐渐消失了，老马和木车也化为一抔黄沙，随风散了。
姜太阴缓了片刻才察觉有什么不同，在刚刚许诺为老伯找到虎子下落后，她在剑道上的滞涩有些许松动。检查了修为，真的有提升……
看来从赎走阿云开始就有变化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听说过有人靠斩妖除魔吸收内丹提升，也有人靠领悟前人留下的札记碑文飞升，还有人理解天地运行的道理……但没有听说过做好人好事还能修仙的？
阿云车夫老伯都是苦命人，没有这样的际遇姜太阴也想去做的，没有什么不同。
远处，垂首的佛像面露悲慈，但在姜太阴眼里，只有漫天不详的血色。
不管前路如何，姜太阴都不会停下自己正在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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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血色的痕迹，姜太阴来到佛像脚下。乌云笼罩邺都城外，暗红色的云层翻涌，像凝固的血浆。
眼前排了长队，信众如织，摩肩接踵。不远处有一座金碧辉煌的金相宝殿。成捆的青烟香被点燃，青烟盘旋如巨蟒升天，映照漫天黑云。
姜太阴看着这异常的景象，心中暗道不好。
一定是有其他界面的大妖大魔附体在这寺庙的佛像中蛊惑人心。
自己一定得进去看看！
姜太阴早已换掉装扮，此时身穿桃杏色萝裙，面露娇怯，一看就是个来为心上人求得姻缘签的痴情女子。
她跟着许愿的漫长队伍缓缓前进。一路偷偷打量这漫长队伍里的众人。
排队的人多是布衣荆裙，都是普通百姓。大部分的人万念俱灰，一片死寂，却又不死心的执念之相，偶尔有几个异常兴奋好像找到灵丹妙药，面露狂喜。
姜太阴再次对人间发生的事感到疑惑和忧心忡忡。
长久的打望后，姜太阴突然发现身后隔着一人有一对年轻男女，手握得很紧。神色警惕地偷偷观望四周。她们好像是少见看起来还比较有神智的人。
看来不止自己一个人偷偷跑进来，只是不知道他们实力怎么样，和自己目的相同吗？
姜太阴悄悄和身后人提出换位置，那人兴高采烈立马答应。那对少男少女，看到前面的人突然换了位置，彼此靠得更紧了，警惕的溜圆的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姜太阴低声探问，“你们好，我是游历天下的侠客，路过此地，听闻城外不太平，想来看看怎么回事。”
听罢少男少女迟疑地对视一眼，少女看到她一身装扮，先开了口
“你不知道昙华寺是什么地方吗？你来难道不是为了许愿？”
姜太阴也没多掩饰“我这身是假扮混进来了。那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们。”
姜太阴从袖子里的乾坤袋拿出几张朱砂刻画的符咒和精致法器，确实看起来不俗。
少女又和身边的少男低语几句，点点头后再次开口。
“我叫孟长乐，他是我的兄长孟长安。我们其实是周国邻国月国的公主皇子。”
姜太阴感到讶异，“那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这样的身份也会有完不成的执念吗？”
孟长乐低头嘲意一笑：“不怕姑娘笑话，月国本来只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国。根本抵御不了贵国的铁骑。也就投降了。”
说道这里，孟长乐愤恨咬着牙“可那残暴嗜血的暴君 ，竟出尔反尔，明明约定好的赔偿我们早就如数献上，仍然准备出兵征战。我们国家已经献上十万石粮食，百姓徭役赋重，举国上下无论皇亲国戚都节衣缩食，哪里还能经得起一场战役？”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孟长安低声补充道“听说好多人在这里许愿成真，我们也想来试试。”
姜太阴没想到自己偶尔相遇的人竟还有这样的身份和故事。她惊讶的神情不减，孟长乐看了却苦笑。
“姑娘，你别以为现在还是早些年间，虚名并没有什么用。谁实力强，谁就能主宰别人命运。”
她说完幽幽看向死气沉沉，各有各不正常的排队的人。
“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普通人不远万里，虔诚地相信这或许虚无缥缈的承诺呢？万般不过是无可奈何。”
姜太阴沉默了，人间的苦难比她想象得沉重太多。回想之前在修仙界的生活，哪怕是她一直被人看轻，但大多时候她都逍遥自在。仙界之上的人，相比之下，全都过着不知疾苦人上人的日子。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话，突然殿前传来一阵喧哗，竟然有越来越疯狂的趋势。
“恭迎圣子！”
“圣子殿下！求求您，救救我的母亲吧！”
“殿下殿下！求您先看看我这边，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无数人声攒动，万人同时悲苦狂乱地啸叫，一时，
金光的佛像下，姜太阴看向金铜台上被一众白袍蒙面的神秘人簇绒在中间，群星捧月。
哼，别以为你把黑衣脱下换成白衣我就认不出你了。
果然，打开命书，又缓缓更新了三个字、
“又相见”
马后炮！姜太阴又忍不住骂这个没用的命书。
仿佛听得懂似的，那本破破烂烂的古书挣脱姜太阴的掌心，倏地一声跑回袖子里去了。
没管这没用的废材破书，姜太阴更愁怎么接近现在高高在上的任务对象，她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信众。
金铜台上一身精心装扮的魔头好似听不到跪拜者的狂热，只是带着温柔的笑意开口，声音如明月下涓涓的流淌的小溪。
姜太阴看得分明，那魔头眼色厌烦，却擎着兴味的笑容，指定又在想什么阴点子。
等圣子赐福发言完后，旁边一直候着的神官上前，大声宣布：
“现在圣子需要第一个被赐福的祭品，谁可愿意作为伟大的先驱出列？”
“我来！—来——来——”
一时间空旷高大的殿堂回档着她响亮的吼声，大半个殿的人都转头看向这位首当其冲的伟大先驱者。
哈哈，这下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
台上如雪一般的人望着台下那个莽莽撞撞面露尴尬的少女，突然动了。
像拂过的月光，又像一道凛冽的剑光，他掠至她的眼前。
楚辞镜兀地伸手掐住姜太阴的脖颈，他感觉到掌下温热慌乱的呼吸和跳动的脉搏，又忍不住掐紧。
姜太阴只觉得踹不上气，却不敢动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楚辞镜看着眼前故作镇定的少女，歪头一笑，如痴缠的情人般凑近姜太阴耳鬓厮磨：
“你……当真愿意就这么轻易地就献上自己？”那魔头红着眼眶，露出一副心疼的表情。
下一瞬，他眼也不眨地用秘银匕首豁开自己的脖颈，那苍白柔软的肌肤下一秒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作为回报，来吃掉我的血肉吧！”楚辞镜蛊惑笑着，捧着姜太阴的脸做出一副邀请的姿态。
谢谢我不是异食癖。
姜太阴来不及感叹这疯子，诡异腥甜的靡靡香气弥漫整个大殿，连她都忍不住鼻头翕动。
刚刚寂静无声的信众更是神色癫狂，蠢蠢欲动地向他们靠近——
他诱哄着，期待她的沉溺。“像他们一样，吃掉我吧，让我成为你的养分。”
姜太阴不停分泌唾液，强忍着诡异的馋意。
攻略手册屁用没有，攻略对象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邀请我吃掉他，我还真的有一点想吃。
如何呢？还有比我更惨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