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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道现世 我吗?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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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六,浮屠山位于灵气最浓郁的一处山脉之一,下起了雨,一时间雨声泠泠。
一袭浅青罗裙的清丽少女把乌黑长发半挽成髻,信手挽起垂落在地的琉璃小珠卷帘。
姜太阴用劲揉着额头,昨天专门睡上了被阳光晒喂得饱饱软软的棉绒小方,睡前很嘻嘻,噩梦不嘻嘻。
躺回被窝想再来个舒服的回笼觉,一沾上枕头姜太阴重重地叹了口气,还是挣扎起来抓起衣服开始往头上一套。
真怕一闭眼就接着昨天的噩梦继续。
杏粉裙带一,简单用门边的灵清山山泉水梳洗装扮。姜太阴又开始十年如一日,继续专注于枯燥的画符过程。
但今天还是头一天,她感觉自己心思不在符咒上。用朱砂玄铁石调制绘符所需要的灵墨时,暗色的玄墨色和刺目的血红,
让她想起了梦里那双鸦羽下暗红的眼睛——
浓密如蛛丝般的睫毛,摄人心魄不详的血瞳死死盯住她,顷刻歪头,“你是谁?我竟然还有漏杀之人?”
乌云蔽日,血色漫天,眼前玄衣墨发的人站在尸山血海上,微笑掐住眼前少女的脖颈。
?
什么意思?梦不到仙界前三的帅哥美男也就算了,我怎么还在梦里造出了一个大反派?
咳咳虽然他长得挺好看的。
即使是在自己的梦里,姜太阴也被吓的一时不敢吱声。她感觉指尖在她喉管处状似暧昧地上下扫动。
好像以前看到杀鸡也是这样摸来摸去的。姜太阴一脸决绝地紧闭上双眼。
死了我就能从噩梦里醒来了吧?做这个梦一定是对我早睡的惩罚,下次我再也不早睡了。
看着手里的少女像一条一动不动的死鱼,那刚刚大放厥词的疯批魔头不笑了,又想到了什么,把少女架起来转过身。
“我们也是有一点眼缘,来,选一种心仪的死法吧。”
姜太阴缓缓松开眼,
……
啊——啊啊……
你做了什么?
昔日姜太阴溜去很多次的秀美生机的人间,现在确实断壁残垣,哀鸿遍野。草木枯萎,血染长河,风都带着血腥气。
焦土之上,大片大片的秃鹫守着在血流横野濒临死亡的人旁边。剩下存活的人们并没有藏起来,只是安静蜷缩在废墟之下,眼中只剩麻木和万念俱灭的痴呆,用手挖着死去人的血肉。
下一瞬梦境撕裂,姜太阴回归现实。
撕——
指尖摸过砚台锋利的边角,姜太阴指尖洇出一点红色。
沉默一瞬,可能真的有点被噩梦影响到了。姜太阴把所有的道具器材收起来,准备出门散散心。
推开屋门,外面不巧正狂风暴雨,对于远离人世的浮屠山,这是件稀罕事。
姜太阴提手正准备施展避雨诀,踏剑飞往前殿——
“嗡——”,漫天的雨突然滴悬停在空中,世界在她眼前瞬间静止了。
“不是梦哦,那是真实的未来”姜太阴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非男非女,没有一丝起伏,感觉不像是人——
“是的,我不是你们,我是三千世界的天道。”
!天道?修仙界也会搞诈骗吗?
姜太阴吓的差点从剑上掉下来了。
那个声音却并没有因此停下。“姜太阴,十七岁,父母不详,三岁时被玄霄宫门下太虚剑宗长老姜无棱捡到,抚养教导至今。师承天下第一剑修,门徒无不是修仙界佼佼者,唯独你,虽然资质尚可,但百年来一事无成,甚至连剑都修不出来。”
祂怎么会知道的怎么详细?难道其实我是天道的私生女?
“你放屁!”那毫无波动的声音此时也被激得有点不稳。
姜太阴一副死鱼眼样,不过还是心中一沉。
祂完全没说错。自己师父姜无棱,修仙界剑修第一人。那本创世以来就存在,无人知晓来历的《太行剑诀》,他是第一个领悟的人。
修炼剑诀最后一节《无名心剑》后,对着日月凌空,以自己所悟凭空生出了三千道剑光,归一后一式剑招便把烈日的光晕都劈开散落——被天道所认可,封为“太一剑”。
从此剑随心动,大道已成。
而自家师兄,第一氏族浮家少家主浮峥,虽然没有像师父一样修出心剑,但是得到了剑冢第一神器九霄天引的认可。再配上师兄的神器——探寻天机命轨的紫薇七斗,很快变成了年轻一代剑道魁首,综合实力也排名第一的人。
当年听闻第一人姜无棱又收了个小弟子,很多人翘首以盼这太一剑的新徒弟,浮少家主的师妹能走到什么高度,是否能超过她的师兄?
但是所有人都失望了。
姜太阴天资不错,可这“不错”在天才多如狗的第一门派玄霄宫根本不算什么,姜太阴这滴水掉进去翻不起一点水花。
姜太阴回想以往,懂事以来日日夜夜从不懈于修炼。用作练习的以玄铁锻造的剑体,都被她练断了不下一千把。
但她却感受不到一点剑意,天道浩浩汤汤无穷尽,自己却连头都没找到。
不过天道是怎么知道她的生平和困扰。更让姜太阴心中一惊的是,为什么偏偏是她而不是别人?
“我怎么得知的并不是要事,相反,你想知道如何解决这些问题吗?”那个没有感情的声音如蛆附骨,对她过去和现在了如指掌。
当然。姜太阴连忙稳住自己,祂如此全知全能,自己更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她忍住心里的不安,开口反问:“可是这和我做的梦有什么关系呢?”
“这就是我来的目的,你也看到了未来的结局和罪魁祸首,那个人便是未来魔神。我要让你做的,就是靠近去攻略他。而报酬,在我能力范围内,了解你的身世,修炼成为天下第一人,这些只多不少。”此时祂却显露了一点语气,仿佛笃定姜太阴一定会答应这笔交易。
你自己怎么不去啊!我看你这天道也是有几分姿色!
没管姜太阴吐槽,“我会给你命书,你按照上面指引去做就好了。更多的我也不能多说,等你做到的时候,我自然会再次出现。
那就期待你的好消息了。说完,那股森然的感觉截然消失,停滞的时间又开始流动起来
一颗颗雨水倏地悬空坠落,滑落的姜太阴的脸颊,
虽然不敢回想刚刚又经历了什么,但仔细想来——
能够掌握他人生平,还能够暂停时间。单这两项她知道的第一门派的目前最强者也不能做到,起码是已经接近飞升,或已然飞升的大能。或者说…
神
不管是什么身份,都不是自己能反抗的。救赎一个魔头?那个伏尸百万,梦里差点掐死自己的未来魔神?
姜太阴脑子一片空白。修仙这么多岁月,她的人情世故,就只有偷偷暗恋师兄,把师父气得驻颜有方也老了十岁,以及在一群层出不穷的天才中间被人嫌弃。
怎么攻略一个未来魔神啊?姜太阴阴暗地想到,还不如偷偷把魔头扼死在襁褓中。
空中发出一阵“嗡嗡”的声音吸引她的注意。一本破破烂烂,封面一片空白的古书悬浮飘飘。
姜太阴连忙小心接过,细细翻开脆弱的扉页。满怀期待书里有十万字详细攻略——
“去人界,就知晓。”
嗯?什么东西?我的任务对象名字呢?长相呢?不说性格经历嗜好,这让我怎么找啊?
姜太阴开始急切地往后翻动,但后面更是空白一片,一个字也没有。
手上命书一阵装死,“嘭”的一声躲进储物袋里去了。姜太阴吐出一口冷气,赶鸭子上架。
算了,或许去了人界它会更新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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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已然放晴,碧空如洗。雨后的芙清山愈发闪耀,被雨打落的梨花纷纷扰扰飘落在上晶玉石铺陈的地面。
整个芙清山山岩之上的地基和师父的府邸清月楼全是由富含灵力的上晶玉灵石堆砌而成。外面一小块炒上天在这里不要钱一样地铺陈。
“师父!”习惯了每次都被师父的豪气闪瞎眼,姜太阴收起剑,一脸灿烂迈入楼中。
已历经不知多少岁月的男人修炼得当,美须俊朗。身穿金文腰线白袍,一支简朴的木簪挽起发丝,正独自垂眸思考眼前棋盘上的残局。
姜太阴坐下一看,信手拾起一颗白子,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好了师父,五颗白子连上了,您的残局我破了。”眼前的少女一脸笑嘻嘻的样子。
姜太阴无棱轻轻叹出一口气,感觉养孩子后自己无端年长了很多。他清桑,端正道
“真的要去人间吗?师父还可以送你去我手下的芥子世界。”
“师父,我也是思考良久,去意已决,多谢师父好意了”
看着眼前一脸笑意却眼神坚定的少女,姜太阴无棱以前带孩子疲惫的心思又有了几分欣慰肯定。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我也不便多说。只是人世虽然没有大妖大魔,你自己也要小心一点。你修炼上的事,师父确实无奈,只能你自己多加留心。”姜太阴无棱一脸歉疚。
姜太阴连忙说道,“师父怎能这样说,师父对我已有养育之恩,分明是我自身的问题,反而连累门派被质疑,幸好师兄实力强劲,榜上有名。”
姜无棱愣了一下,抿了一口千年清茶“外人说法对我不若鸿毛重,人界……很久之前师父也曾去过,或许你也会有别样的机遇的。”
原来师父也去过吗?但姜太阴此前从来没有听到他提起过。
姜无棱没有多说自己的事,又念念叨叨两个时辰,硬塞给了姜太阴装有一大堆神器符宝的乾坤袋,忍受师父两个时辰念念叨叨,姜太阴才被师父不舍地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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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走出山门几步,雾色朦胧中,一道修长清雅的身影立在清涟池边,垂眸看向池中一条自由自在的小鲤鱼。白衣胜雪,人却是比雪色更冷。
听见脚步声,浮峥转过头,弯眼一笑,瞬间如春风化雪,令人心颤。
“师父同意太阴去人间历练了吗?”
姜太阴与他并头看池里游动的小鱼们:“哼,师父什么时候拒绝过我呀,那还不是妥妥的。”
“太阴这么冰雪可爱,确实没有人会舍得拒绝。”
啊啊啊啊师兄又在夸她!
姜太阴瞬间红了脸,嘴张了又张,嗫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浮峥摸了摸师妹毛茸茸的头,感觉到师妹快炸毛成一只乱糟糟的小猫了,轻声一笑。才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石玉佩,上面精细工刻两条衔尾相交的龙鱼。
“浮氏在人间也有分支,官至宰相,或者江湖上的捉妖大族。你持玉佩,至少是嫡亲子代的身份,想来太阴在无亲无友的人间走动,他们会帮到你。”白衣青年如月般温柔。
看着眼冒星光的少女,浮峥俯下身,凑近理开少女垂落的发丝。
“当然太阴若是想联系我,也可以用它。”
姜太阴仍然脸颊红扑扑的沉默应下。
师兄浮峥出身钟鸣鼎食之家。君子如竹,谦谦如玉。这样的好样貌和温润的性格,姜太阴颜控大爆发,哪里忍得住!
虽然对她独一份的亲近,但因为二人的差距,以及她仍然能够感受到他的对她亲近之下的若有若无的疏远。姜太阴只敢偷偷多看几眼师兄狗的人心痒痒,以及修炼更加刻苦。
只是这修炼从来都不受她的意志和努力有所突破。这么多年的努力,她从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小傻子,变成了健硕的成年大傻子。
哈哈苦练多年,全锻体去了,剑道上是一点没有领会。
一心追寻剑道这么久却没有一点回音,后来姜太阴久不再像以前那样傻傻苦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跑去偷师别的门派。灵药宗的采摘炼药,天府门的画符祭阵,她反而上手挺快的,也就学得越发杂乱。
姜太阴不敢细想师兄给她这么重要的令牌是因为师兄妹情谊还是怕她在人间太丢脸了或者一不小心鼠掉了。
不管怎样,姜太阴郑重收下了玉佩,抱拳作别师兄,乘剑远去。
姜太阴走后浮峥仍然立在原地。久久眺望少女愈发看不清离去的背影。袖手一挥,紫薇星盘悬浮于半空。浮峥一声令下,命盘缓缓旋转,每一道凹槽中流淌出银蓝色的星辉。
看着命盘不变的喻言,他嘴角勾起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
“剧台已经搭建好了,只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