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他偏要宠》晚风与长情

5、疏离下的暗流涌动 清晨，

　　清晨，蒋清沅坐在餐厅的长桌旁，手里捧着一本财经杂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空置的座位。

　　桌上的早餐还冒着热气，杯里的牛奶泛着细腻的泡沫，那是张妈按照顾知珩的口味准备的，他总说外面的牛奶不够醇厚，非要让人每天去牧场取最新鲜的。

　　墙上的欧式挂钟指向八点半，顾知珩还没下楼。

　　蒋清沅合上书，指尖在光滑的封面划过。自从搬进这栋别墅，他们的作息就像两条平行线。

　　她习惯早睡早起，而他总是深夜才归，清晨又匆匆出门，两人能在餐桌上碰到的次数寥寥无几。

　　就算偶尔遇上，也大多是沉默地吃饭，最多几句无关痛痒的对话。

　　“小姐，少爷昨晚回来得很晚，要不要我去叫他？”张妈端着刚烤好的牛角包走过来，轻声问道。

　　“不用了。”蒋清沅摇摇头，“他忙，让他多睡会儿吧。”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昨晚她在书房查资料到深夜，听到楼下传来开门声，知道是他回来了。

　　她回到卧房后屏住呼吸听着他的动静，听他和张妈说了几句话，听他的脚步声踏上楼梯，在经过她房门时停留了一会，然后才渐渐远去。

　　那一刻，她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心跳快得有些异常。

　　她知道自己不该对他有这种莫名的期待。他是顾知珩，是港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是她为了查案才刻意接近的“工具”。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和算计，不该有多余的情绪。

　　可人心偏偏不由控制。

　　她会记得他看似不耐烦地把外套扔给她，说“天冷，披上”；会记得他在她生理期时，让张妈炖了红糖姜茶，却嘴硬说是“张妈自己想做”；

　　会记得她晚上做噩梦惊醒，下楼倒水时，看到他房间的灯亮着，窗口映出他久坐的身影，直到她回房才熄灭。

　　这些细微的瞬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醒了？”

　　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在餐厅门口响起，打断了蒋清沅的思绪。她抬头，看到顾知珩穿着灰色家居服走了进来，发梢有些凌乱，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他昨晚似乎没喝酒，身上没有那股让她不喜的香水味，只有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早。”蒋清沅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慌乱，拿起一片吐司小口咬着。

　　顾知珩走到她对面坐下，张妈立刻上前给他盛了碗粥。

　　他没看她，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动作优雅地吃着早餐，餐厅里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轻响，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蒋清沅用余光偷偷打量他。他的睫毛很长，垂眸时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下颌线的线条清晰利落。

　　褪去了西装革履的锐利，穿着家居服的他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烟火气，竟让她觉得有些……顺眼。

　　“今天回老宅？”顾知珩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蒋清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自己：“嗯，顾爷爷说想我了，回去陪他吃午饭。”

　　“一会我司机送你。”他淡淡道，“下午我没事，去接你。”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

　　“麻烦？”顾知珩抬眼看向她，桃花眼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蒋清沅，你现在住的是我的别墅，让司机送你一程就叫麻烦？还是说，你怕被人拍到，跟我这个‘花花公子’扯上关系？”

　　又是这样。好好的对话总能被他搅得针锋相对。蒋清沅皱起眉，语气也硬了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想欠你太多。”

　　“欠？”顾知珩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探究，“我们之间，需要算得这么清楚？”

　　他的眼神太亮，像带着某种引力，让蒋清沅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

　　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以此掩饰自己的失态：“当然要算清楚。我爸和顾叔叔是朋友，不代表我可以心安理得地麻烦你。”

　　顾知珩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再继续逗她，只是低声道：“让司机送你，就当……是我这个‘房东’该尽的义务。”

　　早餐就在这样略显僵硬的气氛中结束。顾知珩上楼换衣服，蒋清沅回到房间收拾东西。

　　她打开衣柜，看到里面挂着几件崭新的连衣裙，都是她上次逛街时多看了两眼的牌子。

　　她知道是顾知珩让人买的，心里有些复杂，既觉得他多此一举，又忍不住有些暖意。

　　她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放进包里——那是她昨晚整理资料时找到的，里面有一段父亲和顾丘山的通话录音。

　　虽然内容模糊，但能听到父亲提到“账目”“证据”等字眼。她打算今天回老宅，找机会旁敲侧击地问问顾爷爷，看看能不能得到些线索。

　　下楼时，顾知珩已经换好了西装，正站在玄关等她。黑色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领口系着精致的领带，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精英模样。

　　“走吧。”他率先走出大门，脚步沉稳。

　　蒋清沅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竟让她生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司机早已将车停在门口，顾知珩打开后座车门，示意她上车。

　　蒋清沅弯腰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就听到他对司机说：“先送蒋小姐回老宅，再去公司。”

　　“你不一起？”蒋清沅有些意外。

　　“我上午有个会，走不开。”顾知珩在她身边坐下，身体微微靠向车窗，拉开了距离，“晚上我回老宅接你。”

　　车子平稳地驶离别墅区，车厢里一片安静。蒋清沅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却乱糟糟的。

　　她能感觉到身边男人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和审视，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知道顾知珩很聪明，以他的敏锐，不可能看不出她接近他的意图。

　　可他为什么从来不说破？为什么还要帮她？难道……他对自己也有好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蒋清沅强行压了下去。不可能，顾知珩怎么会喜欢她？

　　他身边的美女多如过江之鲫，她不过是个寄居在顾家的孤女，还是个带着目的接近他的人。

　　他对她好，大概只是看在父亲和顾叔叔的面子上，是出于责任和同情。

　　“在想什么？”顾知珩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蒋清沅转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没、没什么。在想中午给爷爷做什么菜。”

　　顾知珩挑眉，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只是淡淡道：“爷爷牙口不好，喜欢吃软一点的。张妈给你准备了些食材，到时候让老宅的厨房做就行。”

　　“嗯。”蒋清沅点点头，重新看向窗外，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奇怪。明明隔着距离，却又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引力牵引着；

　　明明说着客套疏离的话，却又能从字里行间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这种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的状态，让她既紧张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车子很快到了顾家老宅。蒋清沅解开安全带，对顾知珩说了声“谢谢”，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蒋清沅。”顾知珩突然叫住她。

　　她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包上，顿了顿，才缓缓开口：“老宅人多眼杂，凡事小心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蒋清沅的心猛地一颤。他知道了？知道她要去查事？他是在提醒她，还是在……担心她？

　　不等她想明白，顾知珩已经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去吧。”

　　蒋清沅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直到车子驶远，她才转过身，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包里的录音笔。

　　阳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初夏的暖意。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老宅的大门。

　　她知道，自己和顾知珩之间的这场“同居”博弈，才刚刚开始。那些隐藏在疏离表象下的暗流，终将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汹涌而出。

　　而她和他的命运，也早已在踏入这座别墅的那一刻，紧紧缠绕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