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他偏要宠》晚风与长情

4、假面之下 鎏金会

　　鎏金会所顶层的包厢里，震耳欲聋的音乐裹挟着酒精和香水的气息，在空气中疯狂翻涌。

　　顾知珩靠在真皮沙发的角落，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雪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俊美却带着疏离的侧脸。

　　他今天穿了件酒红色丝绒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

　　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腕上那块价值七位数的百达翡丽腕表，表盘在闪烁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身边依偎着个穿香槟色吊带裙的女明星，正娇笑着给他倒酒，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手背，眼神里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

　　“顾少，这杯我敬你，上次你帮我拿下那个代言，我还没好好谢过你呢。”女明星声音软糯，带着刻意的讨好。

　　顾知珩微微抬眼，狭长的桃花眼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却没什么温度：“苏小姐客气了，举手之劳。”

　　他接过酒杯，却没喝，只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

　　包厢里的人都知道，这位顾家太子爷是出了名的“风月场高手”。

　　换女伴的速度比换衬衫还勤，三天两头登上娱乐版头条，今天和名模共进晚餐，明天带嫩模出海度假，身边的莺莺燕燕就没断过。

　　但他又和那些流连花丛的纨绔不同，他从不对谁许承诺，也从不让人蹬鼻子上脸，温柔时能让你如沐春风，冷漠时又能让你瞬间跌入冰窖。

　　“知珩，顾老爷子把顾氏的权彻底交你了？可以啊兄弟，以后可得多罩着我们。”

　　莫承宇端着酒杯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语气里满是熟稔。

　　他身边跟着张知远，后者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只是看向顾知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揶揄。

　　顾知珩挑眉，吐出一口烟圈：“什么权不权的，不过是替我爷爷分担点工作罢了。倒是你，莫大少，听说你家老爷子又催你相亲了？”

　　莫承宇顿时哀嚎一声：“别提了，简直是催命！还是你潇洒，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潇洒？”顾知珩低笑一声，眼神掠过包厢里那些或明或暗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认真你就输了。”

　　他说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下摆，对身边的女明星淡淡道：“我去趟洗手间。”不等对方回应，便径直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安静了许多，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

　　顾知珩靠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旁，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刚才在包厢里的慵懒散漫瞬间褪去，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清明。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九发来的信息：【少爷，蒋小姐今晚没出门，在别墅书房待了两个小时，刚刚回房了。】

　　顾知珩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回了个“知道了”，眉宇间的冷硬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他这“花花公子”的名声，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十八岁成年礼第一次被狗仔拍到和女同学共进晚餐开始，他就有意无意地“经营”着这个形象。

　　那时顾丘山在公司里的势力越来越大，几次三番想把自己的儿子顾阳塞进核心部门，父亲顾琛为此焦头烂额。

　　他知道，自己作为顾家继承人，太早暴露锋芒只会成为二叔的眼中钉，不如装成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让对方放松警惕。

　　这些年，他借着“玩乐”的名义，结交了不少人脉，也查清了不少事情。那些被他“带在身边”的女伴，要么是需要帮助的朋友，要么是用来挡掉麻烦的工具。

　　就像刚才那个苏姓女星，不过是家里公司遇到了危机，求到他面前，他顺手帮了个忙，让她陪自己应付一下今晚的酒局而已。

　　当然，这名声也不是没有副作用。最让他头疼的，大概就是蒋清沅看他的眼神了。

　　自从蒋清沅住进云栖别墅，看他的眼神就没怎么变过，带着警惕，带着探究，偶尔还有点……疏离？

　　每次他深夜“酩酊大醉”地回到家，总能感觉到她房间的灯亮着，等他洗漱完毕回房，那灯才会熄灭。他知道，她肯定在心里骂他“浪荡子”。

　　想到这里，顾知珩忍不住低笑出声。他还记得一年前在顾家宴会上，她听到别人议论他“靠家世、没本事”时，那副炸毛的样子。

　　明明自己也说他是个纨绔，却容不得别人说半句坏话，冲上去把人揍了一顿，那别扭又护短的模样，让他记到了现在。

　　“顾少一个人在这儿吹风？”一个娇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知珩回头，看到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交际花林薇薇，正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林小姐。”他微微颔首，语气疏离。

　　林薇薇却毫不在意，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顾少真是好兴致，这么好的夜景，一个人看可惜了。”

　　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领口开得更低，“不如……我陪你聊聊？”

　　顾知珩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林小姐有话不妨直说，不用绕弯子。”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还是顾少聪明。是这样，我听说顾氏最近在谈城南那块地的项目，我爸爸也想参与一下，不知道顾少能不能……”

　　“抱歉，”顾知珩打断她，语气淡了下来，“公事归公事，我从不和私事混为一谈。林小姐要是有兴趣，让你父亲直接联系顾氏的项目负责人，按流程走就好。”

　　林薇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大概是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在她看来，像顾知珩这样的纨绔，只要哄得他高兴，什么好处得不到？

　　“顾少这是不给我面子？”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顾知珩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带了几分冷意，“林小姐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就走，没再看林薇薇一眼。这种想靠美色走捷径的女人，他见得多了，懒得浪费时间。

　　回到包厢时，气氛明显有些微妙。莫承宇和张知远交换了个眼神，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顾知珩却像没事人一样，重新靠回沙发上，拿起刚才那杯没喝的酒，一饮而尽。

　　“怎么去了这么久？林薇薇没缠着你？”莫承宇凑过来低声问。

　　“嗯，说了两句就走了。”顾知珩漫不经心地说，“她爸想插足城南的项目。”

　　张知远闻言皱眉：“林家最近资金链有问题，想靠这个项目回血，怕是没那么容易。”

　　“规矩不能破。”顾知珩淡淡道，“顾氏不是谁都能咬一口的肥肉。”

　　莫承宇啧啧两声：“行啊你，这才刚掌权没多久，就有当家人的样子了。以前还跟我们装纨绔，够能演的。”

　　顾知珩斜了他一眼：“彼此彼此，你不也在你家老爷子面前装乖宝宝？”

　　三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在这个圈子里，谁还没几副面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只有自己知道，面具之下藏着的是什么。

　　酒局散场时，已经快凌晨两点。顾知珩拒绝了所有人送他回家的提议，让司机开了辆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直奔云栖别墅。

　　车子驶进别墅区，远远就看到云栖别墅二楼书房的灯还亮着。顾知珩的心莫名一暖，又有些无奈。

　　这丫头，明知道他“应酬”晚归，还不早睡，是在担心他，还是在……监视他？

　　车子停稳，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车里看了一会儿那盏亮着的灯。直到灯光熄灭，他才推开车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别墅。

　　客厅里留着一盏夜灯，暖黄的光晕照亮了玄关。张妈已经准备好了醒酒汤，放在餐桌上温着。

　　顾知珩拿起碗喝了几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几分酒意。

　　走上二楼时，他特意放轻了脚步。经过蒋清沅的卧房门口，停了下来，想敲门手又放下，过了几分钟。

　　回到自己房间，顾知珩脱掉衬衫，露出线条流畅的背部肌肉。

　　镜子里映出他年轻却带着锐气的脸庞，眼底没有了应酬时的慵懒，只剩下清明和坚定。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瞬间跳出顾九发来的最新资料，关于王建军妻子在瑞士的最新动态，以及顾丘山和张林会计私下接触的证据照片。

　　顾知珩的眼神冷了下来，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他知道，自己这“花花公子”的假面，很快就要戴不住了。

　　等查清蒋承宇车祸的真相，等把顾丘山彻底踢出顾氏，他就不用再演这出戏了。

　　到时候……他看向窗外，月光正好落在蒋清沅房间的窗沿上。

　　她会不会知道，他所有的玩世不恭，不过是为了能在这场暗流汹涌的家族斗争中，护好自己想护的人？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夜色温柔，别墅里一片寂静，只有他胸腔里那颗为某个人而加速跳动的心，在无声地诉说着假面之下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