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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29 慕容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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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旁四处张望的礼王晃过人来客栈,在前方不远处的路口拐了个弯,奔着将军府便去了。
刺目的光晃了一下燕瑾的眼睛,下一秒,礼王的背影便消失不见。
“边陲暂定,连沈以楼都回来了,”燕瑾夹了口青菜,“更何况,尚青石那边想往边陲放的肯定也是自己人,她如何去得?”
杨筱轻叹一声,“怕是有心无力……”
白晃的日光轻铺在斜对面暗红色的牌匾上,几个金黄的字似是被镀上一层润光。
——解语阁。
这家店燕瑾倒是未曾见过。
“倒是有法子,只要尚青石松口。”
“怕是不易,”杨筱的目光跟着燕瑾探过去,“殿下,解语阁是两年前开的馆子,不同于一般的青楼,其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平日里也只招待京都内有头有名的文人墨客、达官贵人,不少官员宴请宾客都定在此处。”
燕瑾抬眸,“杨小姐去过?”
“嗯,看到过太子。”
杨筱眉目轻垂,静静地看着桌上的饭菜,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太子克己复礼、清贵自守,流连青楼这事还望保密,”燕瑾指节轻敲,“若是误欺负了杨小姐,来日定给你出气。”
杨筱的女子身份知道的人不多,太子算一个。
只是他贬谪这些年,太子似乎……不太一样了……
一顿饭的功夫,礼王便从定北公府那条巷子拐出来了,与来时并未有何区别,只是,好似憋了一肚子气……
燕瑾了然一笑。
沈将军惹人可真有一套。
“你去跟着他,悄悄的,晚上定北公府见。”
杨筱了然,“是。”
待杨筱走后,燕瑾又倒了盏茶水,凑到唇边慢慢地啄了两口。
真不如他的珍藏,不过比那秃驴的茶好吃多了。
“唉。”
三年了,猛地站在京都,倒还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光是这条街子的商铺都换了一茬又一茬,人也换了一批,想来在京都立足还是不易啊。
“喂!”
……
听这动静,燕瑾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王昌杰。”
“你能不能别老是叫我大名。”
不知是客栈内有些空旷,还是他初来京都有些一惊一乍,他总觉得被人叫大名的感觉……很奇怪。
燕瑾搁下茶盏斜了他一眼,“小屁孩。”
“你——”
算了。
王昌杰垂了眸子,他才不跟这人一般见识。
“定北公府我去看了,没啥异常。”
“你喜欢那里吗?”
王昌杰坐下扒拉了两口饭,“喜欢?”
倒也算不上吧,但若是端王殿下有事安排,他也不是不能呆。
这半岁来,他对端王的印象倒不止于一开始的嚣张跋扈、不明事理了,这人虽看着吊儿郎当的,但一旦遇到大事便半点都不含糊,恍然间,王昌杰有时真觉得在他身上看到了赵老将军的影子。
只是……这人着实有些弱了,他爹常说京都动荡不安,他可得好好看着,免得回去又要被云湛那小子数落。
燕瑾轻笑,“慢些吃,不够再添些。”
窗外巷子人渐渐多了起来,临近年关,各家各户都想出门置办些东西,好不热闹。
西街虽偏了些,但适逢沈将军回京都,这些日子有不少官员前来看望,摊贩也多了起来,倒是生气渐浓。
“哎,”王昌杰嚼了两口糕点突然抬头,“……你有银子吗?”
燕瑾收回目光,嘴角一咧,“没有。”
“你——”
王昌杰真是信了他,慌乱地去摸自己的钱袋子。
游玩这一路,他倒是没少掏银子,只是这京都的物价他也不曾了解,这顿饭总不能给他吃穷了吧……
“哈哈。”
“你还笑得出来!”王昌杰气性倒是不小。
“先吃,”燕瑾淡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杨小姐早付过了,不花你的小金库。”
王昌杰噎了,“……早说啊。”
这一通折腾,他倒是有点吃不下去了。
“不吃了?今晚送你去定北公府?”
“知道了……”王昌杰摩挲了他装在口袋里的长缨枪,“你一个人在这……可以吗?”
闻言,燕瑾惊讶地抬头,随即失笑,“你还是担心下你自己吧。”
这么多年,倒真的很少会有人担忧过他能不能在京都生活下去。
“好心当驴肝肺……”王昌杰不满地嘟囔了两句。
“走啦,”燕瑾起身安抚似的揉了揉王昌杰的脑袋,“去街上买糕点吃。”
“不吃!”
王昌杰捂紧了他的钱袋子,顺带把脑袋从燕瑾的魔爪下拯救出来。
“哈哈哈……”燕瑾笑得有些直不起腰,撑着桌案才稳住了身形。
这孩子怎么这么好玩,脖子都要折过去了也不想他碰。
皇宫。
紫宸殿内。
“丞相,赵三小姐的事你怎么看?”
尚青石身着玄紫色深衣,夕阳下隐约可见袖口的红色暗纹,织金的仙鹤纹路静静地趴在他肩头,与腰上的金玉带交相呼应。
那人立在龙椅前,丝毫不见怯懦,宽大的袖口随着动作掀起一道弧线,不怒自威。
“皇上,臣认为此事不妥,赵老将军尸骨未寒,放三小姐一人出京算不上善事,且不说路途遥远,一切皆未可知,”尚青石理了理宽袖,“这仔细算来,三小姐算是老将军遗留下来为数不多的骨肉,放京都仔细照看才为上策。”
龙椅上侧倚着的燕鸣渊迟迟未开口,大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尚青石这话说的不错,任他再怎么挑都找不出一丝错处,全然一副为赵三小姐着想的立场。
真是从他的好弟弟那学到不少东西。
燕鸣渊微偏着头,手指不动声色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但独独把赵三小姐放至边陲,确实……非他所愿。
“丞相此言通透,赵三小姐所期乃击退突厥,护我大晟安定,此事非一言可定,年后再议吧。”
“是,皇上,近日端王殿下的贬谪之期将至,要不要派人去边陲送信,算着日子,恰好能赶上。”
燕鸣渊叹了口气。
尚青石与他那二皇子并不熟知,此时突然提议怕是另有所图。
“不必。”
这沈以楼腰上还坠着燕瑾的玉佩,年关便是大婚之日了,这臭小子肯定着急,说不定早到京都了。
燕鸣渊轻笑一声。
他可是给燕瑾准备了个大惊喜,希望端王的反应不要让他失望。
“此事便不劳丞相了。近日西街处有些不安定,丞相派人去看看吧,番邦进贡往来在即,莫要误了正事。”
尚青石品到了燕鸣渊话语中的笑意,只是……所为何事?
“臣领命。”
京都外围。
屋檐的雪在夕阳下渐渐化作水滴,一滴一滴敲在青石板上,整个院子褪去白色,润润地沐浴在金黄的光影中。
“执事,我们何时能去京都?”
玄寂夹了口素菜就着黄面馒头咽了下去,“年后吧,你先生的贬谪之期未到,他先行回京了,我们可急不得。”
“唉……”云湛的筷子在菜碗上犹豫半天,还是没狠下心夹起来。
先生才带着王昌杰走了一天,他们的吃食水平便不止下降了一个层次。
“执事,我这个年纪去考太医署还有机会吗?”
越是离开家,便越是能了解到金银的珍贵,更何况这可是在京都,金钱更是能杀人于无形。
“自然可以。只是想进太医署需要家世背景,多少世家子弟想进都进不去,你为何……?”
“可我是端王殿下的学生。”
“……”
玄寂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闭上了,默默夹了筷青菜。
这理由……确实无可辩驳。
咚咚——
咚咚咚——
玄寂他们的院子离京都倒还有些距离,位置也算偏远,只是这雪刚化,便有人来敲门,想来也不能算是雪山上的闲散玩客。
更何况,就这力度,玄寂都怕晚会给他们门卸下来。
他轻轻吐出口气,“别想了,先去开门。”
“嗯。”
木门上悬着的铰链被卸下,漏出抹黑色的人影来。
那人发色偏白金,身着玄衣,腰间的佩剑要掉不掉地挂着,面上瞧不出半点血色,只有身后那段看不到尽头的脚印明晃晃地展示着他的来时路。
“你是?”
“小先生,在下慕容苍,受叶指挥官指示,前来此处落脚。”
玄寂一只脚刚踏出房门便听到了这话。
慕容家的?
番邦?
此番年关进贡,他们那些个家族都会派小辈前来,一是在京都混个脸熟,方便后续做事,另一个也是年纪正好,寻个看对眼的公子小姐,喜上加喜。
只是——往年这些人都是过节当日才到,算这日子,少说还有个七八天,今年真是积极不少啊。
云湛倒是没想那么多,闻言眸子亮了亮,“你见过叶哥哥了,他还好吗?”
自几人在边陲分开之后,云湛便再未见过叶江寒了,甚至连消息都未听闻,也不敢去问询先生,自以为叶江寒回了京都呢。
“叶指挥官去处理些公务,不久便可归来,只是……”慕容苍捂住腹部伤口的手紧了紧,“在下身体抱恙,可否……”
“云湛,快请慕容先生进屋。”
“!”
玄寂不知何时挪到了云湛身后,不声不响的,吓得云湛捂住了他的小心脏。
“执事,先生说的没错,您这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云湛说着搀起慕容苍跨越了门槛,“此地不过一个临时落脚点,有些寒酸,还望慕容先生莫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