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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乐意 理性观看 ...

  •   发知意推开雕花实木大门时,客厅里正飘着白茶香氛的味道。她爸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屏幕映着密密麻麻的投资报表,听见动静也没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她妈靠在对面的美容仪上,脸上敷着金色面膜,美容师正跪着给她涂护手霜,看见许知意进来,隔着面膜瓮声瓮气地问:“回来了?张妈炖了燕窝,让她给你热上?”

      “不用。”许知意把铆钉包往玄关柜上一扔,金属撞在大理石面上,发出刺耳的响。她踢掉马丁靴,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径直往楼梯走。

      “明天生日宴的礼服试过了吗?王阿姨下午送来的高定,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身?”她妈坐起身,面膜边缘的精华液滴在真丝睡袍上,“别总穿得跟街头混混似的,你爸的合作方明天都要来。”

      许知意的脚步顿在楼梯口,没回头:“我不办宴。”

      “你说什么?”她爸终于抬眼,镜片后的眼神沉了沉,“傅家、林家的人都请了,你想让我在港城丢脸?”

      “你们的面子,自己挣。”她扯了扯嘴角,转身噔噔噔跑上楼,卧室门“砰”地关上,隔绝了楼下隐约的争执声。

      落地窗正对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是爷爷生前亲手栽的。许知意走到窗边,指尖划过冰冷的玻璃,看着树影在月光里摇晃。书桌上的水晶相框里,爷爷穿着西装,牵着穿公主裙的她,背景是家族企业的剪彩仪式——那是她最后一次穿裙子,也是爷爷最后一次出席公开场合。

      她从床头柜摸出烟盒,蹲在地毯上抽起来。烟雾在水晶吊灯下盘旋,混着房间里昂贵的香氛,有种诡异的割裂感。她想起小时候,爷爷偷偷把她架在肩上,在书房教她认股票代码,说“知意以后要做自己的女王,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可现在,她连穿什么衣服、见什么人,都要被父母安排。

      烟一根接一根地燃,直到烟盒空了,天也泛了白。许知意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身上的破洞牛仔外套混混样子和这间堆满奢侈品的卧室格格不入。

      第二天清晨,何锐在巷口等了快半小时,才看见许知意从雕花大门里走出来。她换了件黑色皮衣,手里拎着头盔,经过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时,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被她摆手拒绝了。

      “等很久了?”何锐迎上去,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看见她眼下的乌青,眉头皱了皱。

      许知意没理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哈雷。那辆哑光黑的机车停在一排豪车中间,像头桀骜的野兽。

      “我让我妈熬了粥。”何锐把保温桶往她车把上挂,声音放软了些,“你昨晚……没睡好?”

      许知意抬手扫掉保温桶,粥洒在柏油路上,白色的粥溅到旁边劳斯莱斯的轮毂上,像朵突兀的花。“别用你那廉价的东西,脏了我的地方。”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跨上机车就拧动车把。

      何锐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她紧绷的背影,突然低笑一声。明明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大小姐,偏要学街头混混的样子竖起满身刺,连撒泼都带着点笨拙的认真。他弯腰捡起保温桶,拍了拍上面的灰,跨上杜卡迪跟了上去。

      校门口,穿碎花裙的女生正对着一群人嚼舌根:“……真以为她是许家大小姐就了不起?听说在外面跟何锐不清不楚,被她爸锁在家里打呢……”

      话音未落,她的头发突然被人攥住,狠狠往旁边的香樟树上撞。许知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眼神里的狠劲比昨天更甚:“我爸打我?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让他来教教你怎么做人?”

      女生吓得脸色惨白,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许姐我错了……”

      何锐倚在机车上,看着许知意把那女生训得抬不起头,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直到许知意转身走过来,他才掐灭烟,递上瓶冰镇可乐:“气坏了不值当。”

      许知意没接,径直往教学楼走。

      “那女生她爸是做建材生意的,上周刚跟你爸公司签了合同。”何锐跟在她身后,语气漫不经心,“我刚让我爸撤资了。”

      许知意的脚步顿住,猛地回头看他。阳光落在她眼底,带着点错愕和……说不清的复杂。

      何锐耸耸肩,笑得痞气:“谁让她嘴欠,正好我爸也看她爸不顺眼。”

      她最终没说话,转身走进了教学楼。何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摸了摸口袋里那颗准备了很久的草莓糖——裹着金箔的那种,贵得能买他半箱烟。

      他想,大小姐发脾气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还有半天。他有的是耐心,等她愿意卸下那层硬壳。
      下午放学了,放学铃刚响,何锐就把杜卡迪横在许知意的哈雷前。他摘下头盔,发梢被风吹得凌乱,眼里带着点刻意压制的期待:“去老地方看落日?今天云层薄,能看见火烧云。”

      许知意没接话,从烟盒里摸出根烟点燃,烟雾顺着嘴角往上飘,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不去。”

      何锐也不恼,倚在机车上看着她抽。直到她快抽完半根,他突然凑过来,指尖在她下巴底下一勾,没等她反应,已经把烟卷叼进自己嘴里。“我没带烟。”他说得理直气壮,吸了口又吐出来,薄荷混着烟草的味道里,似乎还沾着点她的气息,烫得他舌尖发麻。

      “有病!”许知意抬脚就往他小腿踹,被他轻巧躲开。

      何锐叼着烟笑,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味道不错。”

      她懒得跟他计较,转身往校门口的商业街走。最近总穿皮衣和破洞裤,生日那天要去傅家仓库,总得换身方便动手的——她打算去那家军工风的店挑件工装外套。

      何锐的杜卡迪不远不近地跟在旁边,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你跟着我干什么?”许知意终于忍不住回头,烟蒂在指尖碾得发白。

      “怕你被傅家的人堵。”他说得坦荡,油门拧得轻了些,正好跟她并肩,“再说,你一个人逛街多没意思。”

      许知意没再理他,径直走进工装店。她在货架前挑挑拣拣,何锐就跟在后面,她拿件黑色夹克,他就顺手搭在臂弯里;她摸了摸战术靴,他已经让店员包起来。等许知意转身要去结账时,才发现他臂弯里已经挂了七八件,连她刚才多看了两眼的战术腰带都没落下。

      “这些我都要了。”何锐把东西往收银台一放,直接递过黑卡。店员刷完卡,脸上的笑快溢出来——这一单够她半年提成。

      许知意皱眉:“我自己有钱。”

      “知道你家有钱。”何锐把装衣服的袋子往她车把上挂,语气轻描淡写,“但今天我想付钱。”

      “你就不怕我刷爆你的卡?”她嗤笑一声,指尖戳了戳他的卡面。

      何锐突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我乐意。”

      她被噎了一下,转身就走。何锐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里美得冒泡,拎着剩下的袋子快步跟上。

      两人各自回家时,天已经擦黑。许知意刚把新衣服扔进衣帽间,绿毛的电话就炸了:“许姐!出事了!我们跟何锐的人在台球厅打起来了!”

      她赶到时,台球厅里一片狼藉。绿毛捂着嘴角的伤口,指着对面个染蓝毛的男生骂:“他先动的手!说我们许姐抢了锐哥的风头!”

      蓝毛也梗着脖子喊:“明明是你们先占了我们的台子!”

      许知意刚要开口,何锐也到了。他扫了眼混战的场面,眉头皱了皱,却先看向许知意:“你没被波及吧?”

      “管好你的人。”她的语气冷得像冰,绿毛是她带出来的,动他就等于打她的脸。

      何锐没犹豫,冲蓝毛踹了一脚:“没长眼?谁让你们跟许姐的人动手?”他转头看向绿毛,语气缓和了些,“伤哪了?医药费我出。”

      蓝毛懵了:“锐哥,是他们……”

      “道歉。”何锐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跟许姐,跟你绿毛哥,都道歉。”

      蓝毛咬着牙,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绿毛愣了愣,偷偷看许知意的脸色,见她没反对,也嘟囔着“算了”。

      何锐又让手下把台球厅的损失赔了,才冲许知意抬了抬下巴:“这事处理得还行?”

      她没说话,冲绿毛使了个眼色,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听见何锐在后面训人:“以后见了许姐的人,都给我客气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夜风卷着台球厅的消毒水味扑过来,许知意摸出烟盒,却发现是空的。她想起下午何锐从她嘴里抢烟的样子,指尖突然有点发烫。

      绿毛追上来:“许姐,何锐这是……”

      “别管。”她打断他,跨上哈雷的动作却慢了半分。

      远处,何锐看着她的机车消失在夜色里,摸了摸口袋里那根没抽完的烟——是下午从她那抢来的,被他小心地夹在烟盒里,像藏了个秘密。

      他知道,让她彻底接纳还需要时间。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就像现在这样,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把她护在身后,哪怕她嘴上骂着“有病”,眼底的冰,不也开始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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