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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此生唯一所愿 理性观看 ...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许知意的书桌上投下一道亮线。她趴在摊开的地图上,指尖划过港城西区的仓库位置,旁边散落着几张傅氏集团的内部结构图——那是她托人花了三天才弄到的。距离生日宴还有一天,这场父母精心策划的“社交秀”,在她眼里早成了掀翻棋盘的战场。

      “许姐,东西都备齐了。”绿毛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手里拎着个黑色背包,“那几个仓库的监控路线图,还有备用钥匙,都在里面。”

      许知意抬头,眼下的乌青比昨天更重,却亮着股狠劲:“傅家那几个私生子的行程呢?”

      “查清楚了,明晚宴会开始后,傅老二会去西区仓库对账——他挪用公款的证据,我们的人也抓到了些。”

      她点点头,把地图折起来塞进抽屉,里面还压着张泛黄的照片:小时候的她骑在爷爷肩上,手里举着爷爷送的玩具枪。爷爷说,对付豺狼,要么藏好爪子,要么一击致命。

      学校走廊里,喧闹声突然静了半截。许知意抱着书走过时,原本扎堆说笑的学生下意识地往两边退,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她在港城一中的名声,一半是许家大小姐的身份撑起来的,另一半,则是靠实打实的拳头——去年把隔壁职高的混混打进医院,至今没人敢再惹她。

      刚拐过楼梯口,一个身影突然拦住她。是高三的李哲,他爸是港城新晋的地产商,最近正想攀附许家,看她的眼神里总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打量。

      “许知意,听说你明天生日宴不请我?”李哲往她面前凑了凑,语气轻佻,“是怕我抢了你那些狐朋狗友的风头?”

      许知意侧身想绕开,却被他伸手挡住:“别装了,谁不知道你爸是想借生日宴跟傅家联姻?你穿成这样给谁看?真以为何锐那种野路子能护着你?”

      话音刚落,许知意手里的书“啪”地砸在他脸上。李哲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脸怒吼:“你敢打我?!”他身后立刻围上来四五个男生,都是跟他混的,显然是早有准备。

      “打你怎么了?”许知意活动了下手腕,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你爸给你灌了多少酒,让你敢在我面前放屁?”

      李哲气急败坏地挥手:“给我教训她!出了事我担着!”

      几个男生刚要上前,突然被一道更冷的声音喝住:“动她一下试试?”

      何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走廊尽头,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身后跟着七八个男生,个个眼神不善。他在学校的势力比许知意更张扬——他爸是白手起家的房地产大亨,手下养着一群敢打敢拼的兄弟,连老师都得让他三分。

      李哲看见何锐,气焰顿时矮了半截:“锐哥,这是我跟许知意之间的事……”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何锐一步步走过来,路过许知意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你刚才说,我是野路子?”

      他没等李哲回话,抬手就一拳砸在对方肚子上。李哲疼得弓起身子,何锐又抬脚踹在他膝盖后弯,让他“噗通”跪在地上。周围的人吓得不敢出声,连许知意都愣了愣——她见过何锐打架,却没见过他下手这么狠,像是在护着什么宝贝。

      “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说她一句坏话,”何锐蹲下身,扯着李哲的头发迫使他抬头,声音里带着笑,眼神却淬着毒,“我就把你爸刚拿的那块地,铲平了种白菜。”

      李哲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走廊里恢复安静,何锐转身看向许知意,刚才的狠劲瞬间褪去,眼里只剩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没吓着你吧?”

      许知意别开脸,耳根却有点发烫:“我自己能解决。”

      “我知道。”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颗草莓糖,还是裹着金箔的那种,“但我想帮你。”

      傍晚的烧烤摊烟雾缭绕,许知意把一串烤腰子推到何锐面前:“算我谢你。”

      何锐挑眉,没接:“就这?”

      “不然呢?”她开了罐啤酒,仰头灌了大半,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冲淡了些心底的烦躁,“我不喜欢欠人情。”

      他没再逗她,拿起腰子咬了一大口,油脂溅在嘴角也不在意:“其实李哲他爸跟我爸抢过生意,我早想揍他了。”

      许知意嗤笑一声:“借口。”

      “是借口,也不是。”何锐也开了罐酒,跟她的罐子轻轻碰了下,“看不得别人欺负你,是真的。”

      酒液在罐子里晃出细碎的泡沫,像两人之间突然变软的空气。许知意没接话,低头啃着烤鸡翅,鸡翅的焦香混着啤酒的麦香,比家里的燕窝更让人放松。

      “我小时候,我妈总说我和我爸是她的拖油瓶,一直瞧不起我和我爸,他后来为了钱去找了别的男人,还一直在嘲讽我爸,直到后来我爸创业成功,她才收敛。”

      许知意抬头,看见他眼里的自嘲。她一直以为何锐是那种天生张扬的人,原来也藏着这样的过去。

      “我爷爷走后,我爸妈就把我当联姻工具。”她抓过啤酒罐,又灌了一口,酒气冲上头顶,让她胆子大了些,“他们说我穿皮衣像混混,可他们不知道,我第一次跟爷爷去公司,他给我买的第一件礼物,就是件黑色皮夹克。”

      风吹过烧烤摊的帆布棚,发出哗啦啦的响。两人没再说话,只是一罐接一罐地喝着酒,直到空罐在脚边堆成小山。

      “喂,何锐。”许知意的脸颊泛着红,眼神却亮得很,“你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何锐的心猛地一跳,抬头时正撞进她的眼睛里。路灯的光落在她眼底,像落了星星。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只化作一句轻笑:“那我可太荣幸了,许大小姐。”

      他知道,她心里的冰又化了些。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愿意说这些心底事,他离她越来越近了。而她把他当朋友的这句话,在他心里,却早已悄悄发酵成更汹涌的东西。

      夜风吹散了烧烤摊的烟火气,绿毛和蓝毛凑在一起,看着不远处并肩站着的两人,突然一拍脑袋。

      “锐哥,许姐,”绿毛搓着手走近,身后跟着揣着瓶啤酒的蓝毛,“之前那事是我们不对,现在误会解开了,不如找个地方再喝两杯?就当……就当庆祝咱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蓝毛连忙点头:“对对,我请客!附近新开的酒吧,环境特好。”

      许知意刚要摆手,何锐却先应了:“行啊。”他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纵容,“去坐坐?”

      她没说话,算是默认。

      清吧里灯光昏沉,爵士乐漫不经心地淌着。绿毛和蓝毛缩在角落自罚酒,许知意和何锐坐在吧台前,一杯接一杯地碰着威士忌。她喝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心里积压的东西全泡进酒里。何锐没拦,只在她仰头灌酒时,悄悄把她面前的杯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再来一杯。”许知意把空杯推过去,指尖已经泛了红。

      酒保刚要倒酒,何锐按住杯子:“差不多了。”

      “你管我?”她瞪他,眼神却因为醉意软了下来,像只炸毛的猫。

      何锐笑了,没再拦。结果就是,等绿毛结完账,许知意已经趴在吧台上,脸颊埋在臂弯里,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

      “许姐这是……喝多了?”绿毛看着她通红的耳根,有点慌。

      何锐把她扶起来,她浑身软得像没骨头,头一歪就靠在了他肩上。“你们先撤。”他声音低了些,“我送她回去。”

      蓝毛还想说什么,被绿毛一把拽走了。

      何锐蹲下身,把头盔往她手里塞,她却胡乱挥开,嘴里嘟囔着:“不戴……勒得慌……”

      他叹了口气,放弃了开车的念头。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时,她突然醒了点神,手脚并用地挣扎:“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动,”何锐稳稳托着她,声音沉而温柔,“你站都站不稳,摔了怎么办?”他顿了顿,换了个姿势,干脆将她背了起来,“抓牢了。”

      许知意的下巴磕在他肩上,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窝。她果然乖乖环住了他的脖子,力道却松松垮垮的,像只没力气的小兽。

      回家的路很长,晚风带着凉意。何锐一步一步走着,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他知道她醉着,或许听不见,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许知意,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上一世第一次看见你骑着哈雷闯进校园,那洒脱带点温柔的性格,就喜欢了。”

      “我知道你不待见我,觉得我烦,觉得我跟你不是一路人……”

      他低头,看着肩上那截白皙的脖颈,喉结滚了滚:“可我就是喜欢你啊。喜欢你有时温柔的样子,喜欢你明明怕黑却硬撑着走夜路,喜欢你藏在刺底下的那点软……”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涩,“真的没关系。只要能让我跟着你,看着你好好的,就够了。”

      快到许家那扇雕花大门时,何锐停下脚步。路灯的光落在她沉睡的脸上,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着。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像触碰易碎的珍宝。

      “唔……”许知意猛地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蒙,看清是他后,没头没脑地骂了句,“神经病……”

      却没再挣扎,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

      过了几秒,她闷闷地说:“我不回家。”

      “嗯?”

      “马路边……坐坐。”

      何锐依了她,把她放在路边的长椅上。她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燃,动作因为醉意有些晃。火光在她指尖明灭,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侧脸。

      一根,又一根。直到烟盒空了,她才停手,指尖夹着最后一点烟蒂,在风里摁灭。

      “何锐,”她突然开口,声音飘忽得像梦话,“我好像……不是第一次活了。”

      何锐的心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

      “好多事……记不清了,”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眉头皱得很紧,“就像蒙着层雾……爷爷的葬礼,爸妈的脸,还有……”她顿了顿,眼神空茫,“还有些不好的事,总觉得……很疼。”

      她迷迷糊糊地说着,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空气说。那些破碎的片段从醉意里淌出来,带着种令人心惊的脆弱。

      何锐沉默地听着,许久,才极轻地说:“我会让你记起来的。”

      “一定会的。”

      声音太轻,被晚风卷走了大半。许知意已经耷拉着脑袋,呼吸渐渐平稳,显然是彻底醉过去了。

      过了不知多久,她突然晃悠悠地站起来,脚步虚浮:“我……我自己回去。”

      “我送你。”何锐伸手想扶。

      “不用。”她挥开他的手,踉跄着往前走,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又细又长,“我能走……”

      何锐没再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几步就晃一下,却固执地不肯回头,像株在风里倔强支撑的野草。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雕花大门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抬手按了按发梢,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低低的,像对自己承诺:

      “这一世,我一定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我要保护你,呵护你,对你好。”

      “这是我这辈子……唯一所愿。”

      远处的路灯亮了一夜,将他的影子钉在原地,像个沉默而坚定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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