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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草莓糖 理性观看 ...

  •   放学铃刚响,校门口就炸开了锅。

      许知意背着单肩包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正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西教学楼的男生们瞬间躁动起来,几个抱着篮球的站在台阶下喊“许姐”,还有女生红着脸往她手里塞信封,被她随手递给了身后的绿毛。

      “许姐,车给你停在老地方了。”绿毛指了指校门口的梧桐树下,一辆哑光黑的哈雷戴维森正斜斜停着,车身擦得锃亮,车把上挂着条红绸带——是她上一世赢来的战利品,全校都知道,这是许知意的专属座驾。

      她刚走到车边,就听见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银灰色的杜卡迪大魔鬼猛地刹在她面前,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引得周围一片惊呼。何锐摘下头盔,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腕上的疤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送你回家。”他拍了拍机车的后座,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熟稔,“我这车比你的稳。”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谁都知道何锐这辆杜卡迪是限量款,港城仅此一辆,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别说载人,碰一下都得跟你急。

      许知意眼皮都没抬,从车座下摸出自己的黑色头盔,手指勾着往头上一扣,面罩“咔嗒”一声落下,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不必。”她跨上哈雷,脚撑一踢,引擎立刻发出低沉的咆哮,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这气场瞬间点燃了人群。几个男生吹起口哨,女生们捂着嘴尖叫——许知意骑机车的样子向来是校门口的风景线,嚣张、利落,带着股生人勿近的狠劲,偏生让人移不开眼。

      “许知意!”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突然挤到她面前,手里攥着束红玫瑰,脸涨得通红,“我喜欢你很久了!能不能……”

      “滚。”许知意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来,冷得像冰。

      男生的脸瞬间惨白,手里的玫瑰掉在地上。周围哄堂大笑,他狼狈地低下头,几乎是落荒而逃。

      许知意拧动车把,正要起步,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何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刚才看着那男生递玫瑰时,胸腔里像有团火在烧——上一世他藏了半学期的情书都没敢递出去,这小子凭什么敢在她面前晃悠?

      “放开。”许知意皱眉,试图甩开他的手,语气里的警告已经很明显。

      何锐没放。他看着她头盔上反射的夕阳,突然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何锐你疯了!”许知意猝不及防,在他怀里挣扎,哈雷的车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围彻底炸开了锅。绿毛吓得差点把手里的信封都扔了,围观的学生们张大了嘴,谁也没想到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的两派王,会突然上演这出。

      何锐把她往自己的杜卡迪后座一放,动作又快又稳,像是演练过无数次。“坐稳了。”他把自己的备用头盔扣在她头上,声音带着点发紧的沙哑,随即跨上驾驶座,拧动车把。

      引擎发出撕裂空气的轰鸣,杜卡迪像道银灰色的闪电,猛地窜了出去,溅起的碎石子打在后面的栏杆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

      许知意在后座晃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角。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他后背绷紧的肌肉,还有随着引擎震动传来的、他胸腔里的心跳声,又急又猛,像要撞碎什么似的。

      风在耳边呼啸,吹得她的头发乱舞。许知意扯掉头盔,看着越来越远的校门,又看了看前面何锐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宽,脖颈处的皮肤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麦色,手腕上的疤被风吹得微微发红。

      “何锐,你他妈停车!”她吼道,声音被风声撕得粉碎。

      何锐没回头,只是把车速提得更快。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的哈雷越来越小,像个被遗弃的影子。他知道她会生气,知道她可能会揍他,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上一世他看着她一个人骑着机车消失在巷口,看着她被傅家的人堵在半路,这一世,他死也不会再让她一个人走。

      杜卡迪拐过街角时,何锐突然低声说了句什么。许知意没听清,只感觉到他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像是握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
      杜卡迪在城郊废弃工厂门口急刹时,傅俊杰带着人已经等了快半小时。他攥着钢管的手心里全是汗,视线在何锐和许知意之间来回乱瞟,喉结滚得像装了个轴承——要不是他哥昨天在仓库里拍着桌子骂他“没种”,说何锐根本就是看上了许知意才故意护着她,他死也不敢来堵这两位。

      “许、许知意,何锐,”傅俊杰清了清嗓子,努力把声音压得狠一点,可尾音还是发飘,“我哥说了,你们俩别在这儿装模作样,真当我傅家是软柿子?”

      许知意刚从后座下来,听见这话“嗤”地笑出声。她摘了头盔往车座上一扔,黑发被风吹得炸开,眼神扫过傅俊杰时,像在看只摇着尾巴讨打的野狗。“傅二少,你哥给你灌了多少假酒?”她往前走两步,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咔哒响,“上礼拜在台球厅,是谁被何锐堵在厕所里,哭着喊‘锐哥饶命’的?”

      傅俊杰的脸“唰”地红透了,握着钢管的手紧了紧:“那、那是我让着他!”

      “哦?”许知意挑眉,突然抬手,指尖点了点他胳膊上的淤青——那是上周何锐拧他手腕时留下的,“让到胳膊青了三天?还是让到现在看见何锐的影子,腿肚子都在转?”

      周围传来一阵憋笑声,傅俊杰带来的几个跟班都低着头,肩膀抖得像筛糠。谁不知道傅家老二是个窝里横,在东楼被何锐的人堵着抢零花钱时,连句狠话都不敢放,现在居然敢在这儿充硬气。

      何锐靠在杜卡迪上没说话,只是抬了抬眼皮。就这一眼,傅俊杰猛地往后缩了半步,钢管差点掉在地上——他哥说何锐是“色令智昏”,可这眼神里的冷劲,明明跟上次把他摁在台球桌上擦球杆时一模一样。

      “我哥说了!”傅俊杰梗着脖子喊,声音却拔高了八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们俩联手也没用!仓库那边早就布好了局,等许知意生日那天……”

      “等我生日那天,你哥该不会还在教你怎么系鞋带吧?”许知意打断他,语气里的嘲讽像淬了冰,“傅俊杰,你哥把你当枪使,你还真把自己当炮弹了?上次你偷偷往我邮箱塞恐吓信,被何锐抓着领子扔进垃圾桶时,怎么没想起你哥来?”

      这话像抽了傅俊杰一耳光,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哥确实没告诉他这些,只说何锐和许知意是“貌合神离”,只要他挑明了,就能让两人反目。可现在看来,这两位哪里是反目,分明是……

      “滚。”许知意突然收了笑,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带着你这群废物,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晃悠,下次就不是拧胳膊这么简单了。”

      傅俊杰还想说什么,何锐突然站直了身子。他没说话,只是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发出的脆响在空旷的工厂里格外清晰。就这一个动作,傅俊杰瞬间怂了,丢下句“你们等着”,带着人骑上摩托,引擎都没敢轰,灰溜溜地跑了。

      工厂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风卷着尘土掠过锈铁门,发出呜呜的响。

      许知意转身要去捡地上的水瓶,手腕却被何锐抓住。他的掌心很热,带着点粗糙的茧子,攥得不算紧,却让她莫名想起刚才傅俊杰发抖的样子。

      “他哥说的局,你别掉以轻心。”何锐的声音沉了沉,“傅老大比傅俊杰阴十倍。”

      许知意抽回手,没看他:“不用你教我。”

      可她转身准备走回家时,脚步却慢了半拍。刚才何锐站在她身后时,那股子不动声色的压迫感,连傅家老大见了都得怵三分——傅俊杰那蠢货,大概到现在都没明白,他哥骗他来送死,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反目”,而是怕了何锐这尊大佛,想借她的手除掉这个麻烦。

      傅俊杰带着人仓皇逃窜的引擎声还没彻底消散,许知意已经走了半路了,她手腕突然被何锐攥住。

      “我送你。”他的语气没商量,指腹蹭过她手腕内侧的皮肤,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度,“傅老大的人说不定在半路等着,你一个人走不安全。”

      许知意皱眉想甩开,却被他抓得更紧。“何锐,你……”

      “要么我走路送你,要么你上我的车。”他偏过头,夕阳落在他眼底,亮得像藏了团火,“选一个。”

      周围的风突然静了,只有远处废弃机器的锈轴在风里吱呀作响。许知意看着他手腕上那道疤,又看了看他身后那辆银灰色的杜卡迪——全校都知道,这机车比他命还金贵,上次有个兄弟借去开了半公里,回来被他追着揍了三条街。

      她最终还是松了手,没好气地往杜卡迪后座一坐:“啰嗦。”

      何锐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快得像错觉。他从储物格里翻出备用头盔,踮脚给她戴上,手指不小心擦过她的耳垂,两人都顿了一下。他飞快移开视线,跨上驾驶座,声音有点发紧:“抓稳了。”

      杜卡迪的引擎低低咆哮一声,平稳地驶出工厂。许知意起初还绷着身子,手虚虚搭在车座两侧,直到机车拐过一个急弯,她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角。

      何锐的后背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放缓了车速。

      晚风卷着槐花香扑面而来,把许知意的头发吹得贴在脸颊上。她偏头看着路边掠过的街景,突然发现何锐选的不是平时走的主路,而是绕了条僻静的小巷——这里路灯昏黄,两侧是爬满爬山虎的老墙,连监控都少得可怜。

      “你绕路了。”她开口,声音透过头盔闷闷的。

      “嗯,”何锐应了一声,“主路有傅家的眼线。”

      许知意没再说话。她看着他握着车把的手,指节分明,手腕上的疤在暮色里若隐若现,突然想起刚才傅俊杰发抖的样子——全校都怕何锐,怕他打架时的狠劲,怕他护地盘时的疯劲,可只有她此刻知道,这双手攥着车把时,稳得能让人莫名安心。

      机车在巷口停下时,许知意才发现到了她家楼下。她摘了头盔要跳车,何锐却突然从储物格里摸出个小盒子,递到她面前。

      是盒草莓味的硬糖,糖纸印着她小时候最爱的卡通图案,边缘有点磨损,像是被人揣了很久。“刚才在工厂捡的,”他眼神有点闪躲,“你小时候不是爱吃这个?”

      许知意的指尖顿住。上一世她被傅家算计,蹲在桥洞下哭的时候,何锐就是塞给她这么一盒糖,只是那时她以为是他顺手捡的,还骂他多管闲事。

      “幼稚。”她接过盒子塞进兜里,语气却软了半分,转身往楼道走。

      “许知意。”何锐突然喊住她。

      她回头,看见他正低头调整头盔,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有点闷,却字字清晰:“生日那天早上八点,我在这儿等你。别像小时候那样,总迟到。”

      许知意的心猛地一跳。小时候?他们小时候认识?

      可没等她追问,何锐已经重新戴上头盔,杜卡迪的引擎响了一声,像在跟她告别。他调转车头,银灰色的车身很快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引擎声。

      许知意站在楼道口,捏着兜里的糖盒,指尖有点发烫。她抬头看向巷口,仿佛还能看见那辆限量版机车的影子,和那个总是装作不在意,却把她护得密不透风的背影。

      夜风掀起她的衣角,带着点初夏的暖意。她摸出一颗糖剥开,草莓味在舌尖化开时,突然想起刚才抓着他衣角的触感——硬挺的布料下,是他绷得很紧的肌肉,像在憋着一股什么劲。

      或许,何锐这疯子,可以相信吧。她想着,但防备心叫她再试探试探。

      楼里的灯一盏盏亮起,许知意转身走进楼道,兜里的糖盒硌着掌心,像揣了颗小小的、发烫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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