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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的付出 她的盲区 理性观看 ...

  •   何锐的“哄人”行动

      午休铃声刚落,许知意靠在操场看台后,正用烟盒抵着额头打盹。昨晚和绿毛核对傅家仓库地形图熬到后半夜,眼下困意如潮水,连指尖夹着的烟快烧到皮肤都没察觉。

      “许姐!大事!”绿毛风风火火冲过来,裤脚还沾着操场边的草屑,“傅家那几个……”

      话没说完,许知意突然被眼前晃眼的光刺醒——何锐站在两步开外,怀里抱着半人高的透明礼盒,里面塞满亮闪闪的星星灯,像把银河揉碎了装进去。礼盒最上层,静静躺着许知意上一世偷偷念叨过、却没舍得买的限量版机械表,表盘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晃得人眼晕。

      “刚从校外商场买的。”何锐校服拉链大敞,露出里面皱巴巴的T恤,“你上次盯着橱窗看了三分钟,应该喜欢。”

      许知意盯着礼盒,指尖的烟彻底燃尽,烫得她猛地回神。上一世她和何锐抢地盘时,连瓶矿泉水都要争得你死我活,现在这人抱着堆“哄小孩”的东西堵她,算怎么回事?

      “有病?”许知意把烟蒂碾在鞋底,刚要绕开,绿毛突然咋舌:“许姐,这表我上周在港城商厦看到过,要三千多!”

      何锐没接话,把礼盒往前递了递,眼神里有点藏不住的期待,像讨食的大型犬。许知意却往后退了半步,冷笑:“我不缺玩具。”

      她转身就走,没看见何锐攥着礼盒的指节泛白,星星灯在他怀里晃得厉害,把影子割成破碎的光斑。

      第二节课间,许知意刚推开小卖部冰柜门,一排粉色气球突然“嘭”地炸开,何锐从冰柜侧面钻出来,怀里抱着塞满毛绒玩偶的购物袋——有她上一世随口说过“摸着像棉花糖”的云朵抱枕,有她重生后念叨过“要是有个能装烟的”皮质烟盒,甚至还有她小时候最爱的、停产多年的草莓味硬糖,糖纸被体温焐得发软。

      “刚从城西步行街搜罗的。”何锐把购物袋往她怀里塞,指尖擦过她手背时,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你上次路过精品店,眼神在这些上……”

      “够了。”许知意打断他,声音冷得刺骨,“何锐,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锐攥着购物袋的手僵住,玩偶堆里露出的烟盒边角,还细心地用金线绣了她专属的骷髅头标记。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你生日不是要到了。”

      许知意没接,绕开他拿了瓶橙汁。结账时老板娘笑着指了指监控:“刚才那个男生,把冰柜里所有草莓味的东西全买空了,说你喜欢。”

      许知意回头,看见何锐正把最后几包草莓饼干往书包里塞,书包拉链都快被撑炸了,他却还在往里面硬塞,像要把全世界的草莓味都堆给她。

      “我不欠人情。”许知意把钱拍在何锐胸口,橙汁瓶被捏得咯吱响。何锐却突然抓住她手腕,把个小物件塞进她手心——是枚银质骷髅头吊坠,和她邀请函上的标记一模一样,边缘打磨得圆润,不扎人,却烫得手心发麻。

      “上一世你被开除那天,我在废品站找到的。”何锐的声音很轻,“一直想给你。”

      许知意猛地抽回手,吊坠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她没捡,转身就走,却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何锐为了追她,被购物袋绊倒在冰柜门,玩偶、饼干、星星灯撒了一地,在阳光里碎成荒唐的梦。

      下午体活课,傅俊杰举着棒球棍堵许知意时,何锐正蹲在操场角落,往毛绒玩偶堆里塞东西。听见傅俊杰的嚣叫,他猛地站起,怀里抱着的玩偶瀑布般坠落,露出藏在最底层的——许知意重生后说过“要是有个能防身”的战术笔,笔身缠着她喜欢的暗纹皮绳,笔尖闪着冷光。

      “把棍子放下。”何锐校服上还沾着饼干渣,却把许知意往身后护得死紧,“你动她试试。”

      傅俊杰被唬得后退半步,何锐趁机把战术笔塞进许知意手里,指尖擦过她掌心时,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热:“这支笔,能破窗、能防身……”

      许知意却把笔往地上一扔,战术笔在阳光下弹了弹,划出讽刺的弧线:“何锐,你是三岁小孩吗?”

      何锐盯着地上的笔,喉结滚了滚。他知道她不在意这些,上一世她被傅家算计,连句解释都懒得听;这一世,她看他的眼神,也不过是在看跳梁小丑。

      可那又怎么样呢?何锐弯腰捡起战术笔,把摔变形的玩偶重新抱好。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疤,阳光落在上面,烫得像她曾经说过的、最讨厌的烟味。

      还有两天。他想。哪怕她把这些东西全扔了,哪怕她永远记不起上一世火场里的拥抱,他也得把“哄她开心”这件事,做到底。

      傍晚,许知意蹲在废弃仓库清点“装备”,绿毛突然递来个油纸包:“许姐,校门口便利店老板娘给的,说是何锐那疯子,把店里最后十份草莓大福全买了,让一定转交给你。”

      油纸包还带着体温,许知意捏着它,透过破仓库的缝隙,看见何锐坐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怀里抱着空了大半的购物袋,把摔脏的玩偶挨个擦干净,动作慢得像在修补破碎的星星。

      她咬开草莓大福的油纸,甜味在舌尖化开时,突然想起上一世被傅家算计后,蹲在桥洞下哭到发抖的夜晚。那时要是有个人,抱着堆傻兮兮的玩偶和糖出现,或许……

      许知意把剩下的大福塞进兜里,指尖摸到兜里硌人的银质吊坠,突然攥紧了拳。

      远处,何锐擦完最后一个玩偶,抬头看见仓库门口晃动的影子,猛地站起,怀里的星星灯又晃得厉害,像把碎掉的银河,重新捧给她看。
      她没有看到,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何锐一下抓住了她的手:“别走呀,给你的,拿着。”许知意说了句:“谢谢。”直接走了,只剩下何锐在原地不知所措,突然缓过神:“那你拿去呀,喂喂喂!”但许知意已经快走到教学楼了...
      晚自习的预备铃还没响,教学楼三楼的走廊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许知意踩着上课铃的最后一秒从楼梯口拐进来,校服外套被她随意搭在肩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黑色背心,领口隐约能看见道浅浅的疤——上一世跟人抢地盘时被碎玻璃划的。她刚走到高二(三)班门口,就见两个男生正把一个小个子按在墙上,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抬手就要扇下去。

      “手不想要了?”许知意倚在门框上,指尖转着支没开刃的蝴蝶刀,刀刃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

      黄毛动作一僵,回头看见是她,脸瞬间白了。谁不知道整个西教学楼是许知意的地盘,别说动手打人,就算是在走廊里跑快了两步,都得看她脸色。“许、许姐,这小子欠我们钱……”

      “欠多少?”许知意没动,视线扫过那小个子校服上的脚印,“我替他还。”

      黄毛还想嘴硬,就见许知意手腕一转,蝴蝶刀“咔嗒”一声在指间合拢,刀尖正对着他的手腕。他吓得往后一缩,撂下句“算我们倒霉”,拉着同伴就跑。

      小个子低着头,声音发颤:“谢、谢谢许姐……”

      “滚去上课。”许知意挥挥手,刚要进教室,就听见楼上传来桌椅翻倒的巨响。

      她抬头,正看见何锐把一个男生从高二(七)班教室里扔出来。那男生撞在走廊栏杆上,疼得蜷缩成一团,而何锐站在教室门口,校服袖子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青紫色的瘀伤——大概是刚才动手时被划的。他扫了眼围观的人,眼神冷得像冰:“谁再敢动我桌上的东西,下场跟他一样。”

      东教学楼的人都知道,何锐的课桌是禁区。上学期有个转校生不懂规矩,碰了他放在桌角的旧钢笔,被他堵在厕所揍得三天没敢来上学。从那以后,东楼三层没人敢靠近七班后门三米之内。

      “许姐,何锐又在楼上‘清场’了。”绿毛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往楼上瞥了眼,“听说刚才那小子,想偷他抽屉里的东西。”

      许知意没说话,转身进了教室。她和何锐的地盘划得清清楚楚:西教学楼从一楼到四楼,操场西侧的看台和器材室,都是她的;东教学楼的天台、三楼走廊,还有校外那条台球街,归何锐管。两拨人平时在校园里遇见,眼神能在空中撞出火星,却谁也不越界。

      可今天有点不一样。

      第二节晚自习课间,许知意去水房打水,刚拧开水龙头,就见何锐从东楼那边绕过来。他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走到她身边时,把袋子往窗台上一放,里面滚出几罐冰镇可乐——全是她常喝的牌子,罐身上还凝着水珠。

      “刚让兄弟从校外超市抢的。”何锐靠在墙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你们西楼水房的饮水机,昨天不是坏了?”

      许知意瞥了眼可乐,没接。上周西楼水房的饮水机确实烧了,总务处拖着没修,她这几天都是喝瓶装矿泉水。这事她没跟任何人说过,不知道何锐从哪听来的。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许知意接满水杯,转身要走,却被何锐拦住。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打火机,金属外壳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跟她邀请函上的标记如出一辙。“上次看你打火机快坏了。”何锐把打火机往她手里塞,“这是我找人定做的,防风的。”

      许知意的手指触到打火机的瞬间,突然想起上一世。有次她和何锐在台球厅抢黑八,他的打火机掉在地上,被她踩碎了,当时他瞪着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何锐,”她抬眼,语气里带着警告,“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何锐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眼底,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两人同时往下看,只见傅俊杰带着几个跟班,正把一个西楼的男生往墙上推。

      “动我东楼的人,问过我了吗?”何锐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许知意皱眉,也跟了下去。她倒要看看,这何锐到底想干什么。

      傅俊杰正得意洋洋地拍着那男生的脸,看见何锐和许知意一起下来,脸上的笑僵住了。全校都知道,许知意和何锐是死对头,今天居然一起出现,这架势让他心里发毛。

      “傅二少,手伸得够长啊。”许知意走到那男生身边,把他往身后拉了拉,“西楼的人,轮得到你教训?”

      何锐没说话,直接走到傅俊杰面前,抬手就给了他一拳。傅俊杰被打得踉跄后退,鼻血瞬间流了下来。“我的人,你也敢碰?”何锐活动着手腕,指节泛白,“上次在操场放你一马,真当我好欺负?”

      傅俊杰的跟班想上来帮忙,却被许知意一个眼神吓住了。谁都知道,惹了许知意,比惹了何锐还麻烦——她下手狠,记性还不好,今天放过你,明天可能就因为你走路姿势不对,再把你堵在巷子里揍一顿。

      “滚。”许知意踢了踢傅俊杰的腿,“再让我看见你在西楼晃悠,打断你的腿。”

      傅俊杰捂着鼻子,带着跟班狼狈地跑了。

      楼下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路灯的光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被救的男生连声道谢,许知意挥挥手让他走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许知意转头问何锐,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抢地盘?还是想跟我联手?”

      何锐看着她,突然笑了。“你觉得呢?”他反问,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许知意,我们俩联手,这学校还有谁敢蹦跶?”

      许知意嗤笑一声,转身就走。“我没兴趣跟你联手。”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管好你的东楼,别再越界。”

      何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上面的骷髅头硌得手心有点疼。

      他知道她不信他。上一世是这样,这一世……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可那又怎么样呢?何锐抬头看了看西教学楼的方向,那里的灯光亮得刺眼。

      还有一天。他想。哪怕她永远把他当对手,他也得守着。至少,不能让任何人再伤害她。

      夜风吹过走廊,带着点夏天的燥热。何锐深吸一口气,转身往东楼走去。他的步伐坚定,像是在走向一场早已注定的结局。而西教学楼的某个窗口,许知意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刻着骷髅头的打火机,眼神复杂。

      她不懂何锐到底想干什么,但她知道,这个平时跟她针锋相对的家伙,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只是这种不一样,让她心里莫名有点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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