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足纪》余月清欢

2、他的疤她的忆 理性观看，

　　距离生日还有三天，许知意靠在教学楼后墙吞云吐雾，烟盒空了半截，脚下的烟蒂堆成小丘。绿毛刚把傅家兄弟的行踪报上来，傅老大明天要带一批“消防器材”进港城仓库，她正琢磨着怎么混进去看看，头顶突然投下片阴影。

　　何锐嚼着口香糖倚在旁边，校服外套松垮垮搭在肩上，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黑色T恤——跟她身上这件破洞牛仔外套算是同类款。他瞥了眼她手里的烟，没像上次那样抢走，反而摸出自己的烟盒扔过来：“没劲，抽我的。”

　　是她上一世偷偷藏过的牌子，烟盒边角磨得发白。许知意挑眉接住，指尖划火柴时，火苗窜起的瞬间，她看见何锐手腕上那道疤在火光里格外清晰。

　　“看什么？”何锐突然凑近，肩膀几乎贴着她的胳膊，“觉得哥这道疤帅？”

　　许知意没理他，自顾自点燃烟，吐烟圈的动作利落又嚣张。上一世她和他在学校是出了名的“两派王”，他带兄弟占着顶楼天台，她领着人霸着操场角落，井水不犯河水却谁也不服谁。现在他这副刻意靠近的样子，倒像是故意挑衅。

　　“后天生日聚会，打算请多少人？”何锐突然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烟盒，“傅家那俩废物会来？”

　　“怎么，你想替他们说情？”许知意斜睨他，眼神里的戾气翻涌，“还是想跟我抢场子？”

　　上个月学校艺术节，两人为了争最前排的观赏位互不相让，最后各自带着人把舞台两侧堵得水泄不通，愣是让主持人卡了三分钟词，这事至今还是学校传奇。何锐想起当时她叉着腰站在对面，眼神比聚光灯还亮的样子，喉结滚了滚，突然伸手去够她嘴里的烟：“借根抽。”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唇角，带着点粗糙的茧子。许知意下意识偏头躲开，烟却还是被他抽走，叼在自己嘴里。她皱了皱眉，从烟盒里又摸出一根点上，全程没看他——这种程度的触碰，在以前抢地盘的推搡里多了去了，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何锐却僵了半秒。

　　烟头上还沾着她的温度，混着淡淡的薄荷味，烫得他舌尖发麻。他重生回来这几天，故意找茬似的跟她撞过三次肩膀，抢过两次烟，每次都像现在这样，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上一世火场里，他把她护在身下时，她的头发也是这样蹭着他的脖颈，又软又烫。可她到死都不知道，那个在浓烟里喊她名字的人是他。

　　“锐哥！许姐！”远处传来教导主任的怒吼，“又是你们俩！滚去办公室！”

　　何锐啧了声，拽着许知意的手腕就往围墙跑。他的掌心很热，攥得不算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许知意被他拉着跑，帆布鞋踩过碎石子路，风声在耳边呼啸——这场景像极了上次两人为了抢最后一包限量版干脆面，一起翻出学校去校外便利店的样子，只是那次她抢赢了，还故意在他面前吧唧嘴。

　　这次她没动，任由他拉着翻过两米高的围墙。落地时她踉跄了下，手肘撞在他胸口，硬得像块石头。

　　“没长眼？”许知意推开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何锐，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疯？”

　　“没疯。”何锐靠在围墙上喘气，耳根红得厉害，却梗着脖子装嚣张，“就是提醒你，生日聚会别玩太大，傅家那帮人……心黑。”

　　许知意冷笑一声。她当然知道，所以才要把聚会办得比上一世更张扬，让所有牛鬼蛇神都浮出水面。她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聚会邀请函，扔给何锐：“有空就来，没空滚蛋。”

　　邀请函上的字迹龙飞凤舞，末尾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是她的专属标记。何锐捏着那张纸，指尖几乎要嵌进纸里，突然想起上一世这时候，他费了半夜劲折了只纸船，想把邀请函塞进去送给她，结果刚走到她窗下，就看到傅俊杰鬼鬼祟祟往她邮箱里塞东西。

　　“放心，我一定到。”何锐的声音有点哑，“到时候……给你带份‘大礼’。”

　　他想说的是火场里找到的那半块她的玉佩，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太刻意，反而让她起疑。

　　许知意没追问是什么礼，转身往巷口走。阳光穿过围墙的缝隙，在她身后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记忆里火场中晃动的手电光。

　　她心里盘算着聚会的细节：要在酒里加东西？得让绿毛提前换一批；要搜身？得让兄弟们守住前后门；傅家老大要是敢带“消防器材”来，她就敢当场砸开箱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至于何锐……他愿意来就来，反正多一个校霸，场子只会更热闹。只是他刚才拽着她手腕时的温度，还有那道像极了火场里的疤，让她莫名有点在意。

　　“走了。”许知意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别跟个跟踪狂似的。”

　　何锐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捏紧了邀请函。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后腰上那道更深的疤——是上一世替她挡横梁时被砸的。他摸了摸那道疤，低声笑了笑，笑得有点傻气。

　　没关系，还有三天。

　　他总能让她记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