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足纪》余月清欢

1、重生初遇 理性观看

　　“嘶！好痛，我在哪？”

　　许知意脑袋昏沉，喉咙像被火燎过，沙哑的声音刚出口，就听见刘霖咋呼：“许姐快唱歌！”

　　这话让许知意愣了愣，熟悉又陌生的场景疯狂冲击记忆——这不是a市港城火灾前的同学聚会吗？离她十八岁生日还有整整五天。可上一世，自己分明没能逃出那场火海……她顾不上细想，强撑着起身：“不用了，我去外面透透气。”

　　跌跌撞撞走到门口，习惯性摸出烟点上，火光映亮她惨白的脸。“怎么回事，我回到生日前了？”她连抽好几根，尼古丁的刺激没能让混乱的思绪清明，反而让心沉得更厉害。上一世生日当天收到的匿名短信，说爷爷留了东西在港城仓库，现在想来，那根本是引她赴死的诱饵。

　　正想再点一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抽走烟，带着压迫感的身影笼罩下来。许知意怒目而视，看清是何锐时，骂人的话卡在喉咙。

　　何锐生得好看，三七分短发衬得脸廓锋利，身高碾压让许知意跳脚都够不着。“何锐！你是不是TM有病，老子的东西都敢抢，还给我！”她边骂边跳着去抢，活像炸毛的小兽，眼底的戾气里藏着对周遭的戒备——就像他，看似张扬，实则浑身是刺。

　　“许知意，别抽了，对身体不好。”何锐把烟踩灭，声音里的烦躁淡了些，皮鞋碾过烟蒂时力道轻了半分。他知道她和自己一样，看似被家族捧着，实则不过是长辈博弈的棋子，烟盒里藏着的从来不是瘾，是无处发泄的憋闷。

　　许知意盯着何锐踩灭的烟蒂，突然想起a市港城那场火——火舌舔舐铁门的画面闪过，她攥紧衣角。还有五天就是生日，那场火就是在生日后第三天燃起的。重生一世，她必须赶在那之前查清谁是纵火者，还有那个火场里用身体护她的身影……这疑问，成了她连呼吸都想解开的执念。

　　“重来一次，是老天眷顾。”许知意望着远处，想起上一世与家人的疏离，想起到死都没和解的遗憾，喉头发紧。她和何锐，说白了是一路人，都被困在“豪门”的金丝笼里，亲情是奢侈品，算计才是日常。尤其是爷爷，死前那句“小许要听爸妈话”，成了她余生拔不掉的刺。

　　她收拾一番，买了束菊花去爷爷墓前。跪在碑前，曾经叛逆的不良少女姿态全收，只剩满眼红热：“小老头，我来看你了……”两小时里，过去的画面在脑海倒带，那些和爷爷拌嘴、被爷爷偷偷塞糖的片段，烫得她眼眶发酸。上一世生日前没来得及来看爷爷，成了她最痛的遗憾。

　　下山时，何锐不知从哪冒出来，堵在她面前。他摸出酒时，许知意瞥见他校服口袋里露出半张烧焦的照片边角——像极了a市港城火灾现场的碎片。她心猛地一跳，没等细想，就听见他说：“我带你去看日落，走不走？”

　　许知意望着何锐，想起他口袋里的烧焦照片，又想到重生后一团迷雾的真相。“去日落山，或许能从他嘴里套出线索……”她别过脸，语气冷硬：“走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顶走，保持着半米距离，落日余晖把影子拉得老长，却没半分交叠。

　　快到山顶时，许知意脚步慢下来，想起上辈子，爷爷也总说要带她看最美日落，可直到爷爷离开，都没兑现。何锐走在前面，回头见她停步，皱了眉：“磨磨蹭蹭干什么？”话虽冲，脚步却顿住等她。

　　山顶视野开阔，橙红夕阳像融化的糖，泼洒整片天空。许知意望着日落，眼眶又热了，何锐靠在一块石头上，踢着脚下的小石子，闷声说：“想哭就哭，别在这儿杵着碍事。”他从口袋摸出包纸巾，扔到她脚边，动作别扭得像在扔垃圾。

　　许知意没哭，望着日落轻声说：“我爷爷以前总说，日落是给乖孩子的奖励，他走那年，我一直盼他带我看，可没等到……”何锐听着，指尖在石头上敲了敲，半晌才扯出句：“矫情。”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眼神软了半分——他懂这种遗憾，就像他奶奶临终前，他也没能说出一句像样的道别。

　　在山顶上，许知意心情松快些。从口袋里翻出旧照片，爷爷抱着小时候的她，背景是同版日落。她指尖摩挲照片，下定决心：还有五天，必须查清上辈子家人疏离的真相，护住身边人，不能再留遗憾。

　　她瞥了眼何锐。这人跟自己一样，在家族里如履薄冰，却偏偏要来掺和她的事。是闲得慌，还是另有所图？她懒得猜，反正两人都是在泥沼里挣扎的人，谁也别想当谁的救赎。

　　许知意把照片塞回口袋，指尖还残留着相纸的微凉。何锐仍靠在石头上，侧脸冷硬，她收回目光，心里那点刚冒头的好奇，瞬间被她按了下去。

　　第二天清晨，许知意被窗外鸟鸣吵醒。揉着脑袋坐起身，目光扫过桌面，突然瞥见一个牛皮纸袋。打开一看，是何锐让人送来的，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些零散的家族旧闻剪报，大多是关于许家早年生意往来的。资料边角画着“☆”符号——许知意瞳孔骤缩，这是爷爷生前给她藏“秘密基地”的标记！她快速翻了一遍，没有直接提到港城仓库的内容，只有一张泛黄的会议记录，隐约提到“港城片区仓储规划”。

　　许知意捏着资料，嘴角抿成冷硬的直线，没说话，把袋子往书桌最深处塞了塞。这大概是他的试探，像他们这种人，从不会平白无故给人好处。她更倾向于自己查，离生日还有几天，时间足够。

　　课间操音乐响起，许知意走到沙池，塑胶跑道的气味熟悉到发疼。几个女生围上来时，广播里《青春纪念册》的旋律刚好飘到耳朵——上一世觉得土气的歌，重生听来，竟酸了鼻子。

　　“看什么看，再叽叽歪歪废了你们。”何锐不知从哪窜出来，往女生堆前一站，眼神狠戾，女生们吓得一哄而散。他看都没看那些人，目光直直射向许知意，带着不加掩饰的关注。

　　许知意看都没看他，转身就走。

　　“哎，资料看见了？”何锐在后面喊，语气带着点痞气的试探，“不打算说声谢？”

　　许知意脚步没停，从喉咙里挤出个“滚”字，背影挺得笔直，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可那攥紧校服衣角的手，却泄露了她没说出口的在意。

　　她径直走向教学楼后墙，那里早有几个染着各色头发的男生候着，见她过来立刻站直，齐声喊“许姐”，声音里带着敬畏。

　　“港城那边的仓库，帮我查一下背景。”许知意靠在墙上，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前，指尖转着支没点燃的烟，眼神扫过几人时，带着上位者的审视，“尤其是最近和谁有往来，离我生日还有几天，尽快给我消息。”

　　为首的绿毛赶紧点头：“许姐放心，我们这就去查。对了，昨天我们在那附近蹲点，看见辆黑色轿车总转悠，车牌挡着，车型像是傅家的。”

　　许知意指尖一顿，傅家？上一世生日宴上，傅家父子倒是格外热情，现在想来或许不是巧合。“傅家兄弟最近的行踪，也一起盯紧。”

　　“知道了许姐！”

　　几人正说着，何锐带着两个跟班晃了过来，傅俊杰也跟在后面，见了许知意立刻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校服衣角。

　　“许姐忙着呢？”何锐往墙上一靠，正好站在许知意斜对面，目光扫过绿毛，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傅家的事，你也敢碰？”

　　“我的事，轮得到你管？”许知意抬眼，眼神像淬了冰，“还是说，何大校霸想替傅家出头？”

　　“出头谈不上。”何锐往前走半步，阴影恰好罩住许知意，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压迫感，“就是提醒你，傅家最近在港城动作不少。真想查，或许我能帮上点小忙。”他顿了顿，没提免费，只淡淡补充，“比如些公开渠道查不到的图纸。”

　　“不需要。”许知意嗤笑一声，站直身体往外走，经过何锐身边时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我许知意的事，自己会查。”

　　何锐没躲，任由她撞过来，等她走出几步，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她耳朵：“港城仓库的原始结构图，市档案馆有备份。按规定要单位证明，不过……”

　　许知意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径直走进教学楼。她听见了，却更倾向于自己想办法，何锐的示好像裹着糖衣的刺，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离生日还有几天，她有的是时间验证猜测。

　　身后，何锐望着她的背影，对傅俊杰冷冷道：“你哥最近在港城仓库忙什么？”

　　傅俊杰打了个哆嗦，嗫嚅道：“锐哥，我、我真不知道，我哥就说那边在做消防整改，让我别靠近……”

　　“消防整改？”何锐指尖碾着烟盒，眼底闪过一丝审视，“最好是这样。”

　　傅俊杰脸色惨白，连连点头。

　　何锐的小弟凑过来，看着许知意消失的方向，咋舌道：“锐哥，这许姐够犟的，非要自己查。”

　　何锐摸出烟盒，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又摁灭在脚下，往反方向走，声音轻飘飘的：“她愿意查，就让她查。离生日还有几天，够她看出点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