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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开战在即 徐衍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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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衍擦了把脸上的水珠,听着小蝶得意洋洋地跟她分享着自己昨晚的”杰作“,不由得嘴角微勾。
屋内,何年穿好衣衫,正待披上保暖的外袍。听到外面的嬉笑声,有些好奇,忍不住拿起桌边的宝刀,掩衣缓缓走了出去。
见到徐衍,她上前递去青丝:“你昨天嘱咐我的,我晚上先用从姜夫人那里借来的精油抹过,后又用抹布沾好水,里里外外都擦过一遍。你看看行吗?”
徐衍伸手接过,“呛”地拔出。
刀锋锐利,刀面雪亮,隐隐反射出徐衍自己的面容。
她抚摸着刀柄上镌刻的“青丝”二字,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昨夜一场大梦,如今方才初醒。再见此刀,不由得一阵感慨。
徐衍笑道:“当然可以。说起来,昨晚我有些头疼,麻烦你了。”
何年浅浅一笑:“这算什么麻烦?”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府的传令兵不知怎地一脸憔悴,风尘仆仆,一见徐衍便扑通一声跪在面前:“徐校尉,顾将军请您速速移步中军帐。”
何年皱了皱眉。
徐衍连忙扶他起来:“小兄弟,我这就跟你走。不过,可否告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传令兵看着他,神情凝重:“西戎五十万大军兵临玉门关,此次乃西戎大将阿史那耶雄亲至!“
徐衍神色蓦地一凝。
千里之外 建康城
朝堂之上,剑拔弩张。先是御史中丞彭文辉率先站出,重提“太子病重”一案实则另有隐情——太子并非病发,实乃中毒,凶手正是王贵妃宫中下人。此话一出,满朝哗然,礼部侍郎张郅当即跨步而出,痛斥彭文辉血口喷人,言辞激烈,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开骂。彭文辉也不示弱,两人你来我往,就这么在殿内吵了起来。
随后,户部尚书单珦抛出一纸供词,程贵妃宫中下人曾私下威逼引诱皇后宫中的冯掌事,以重利诱其下毒谋害储君。话音未落,就有人抢先反驳——此乃无稽之言!贵妃娘娘好端端的为何要谋害太子?即便太子遇害不是意外,另有隐情,那也定是皇后治下苛刻,致人怀恨在心。
两党官员吵得不可开交,近乎撕成一团。皇帝刘璟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了片刻,终于忍无可忍,一拍龙椅,怒喝一声。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百官齐齐跪俯在地,高呼“皇上息怒“,朝中这才平静些许。
刘璟眼下乌青,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一副疲惫模样。他揉了揉一直发胀的额头,看着下面跪成一片的百官,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几日前太子病情骤然恶化,因此休朝三日。刘璟心急如焚,日日夜夜守着榻前,不曾安眠一刻。
就在这时,孙公公忽然来报——顾老夫人此时进宫求见。这位乃当今顾将军的嫡祖母,手握先帝诰命。无论如何刘璟不可怠慢,令人速去迎接。
原来,顾老夫人听闻太子病危,便向刘璟推荐了其故年所识的一位名医。此人游历四海,行踪不定,但一手医术赫赫有名,江湖皆知。于是刘璟连忙亲自领着那位名医来到太子寝宫,谁知不出三日,太子的病竟意外奇愈了。
刘璟心情复杂,欲留老先生入宫,奈何江湖人性格潇洒不受拘束,老先生去意已定,又拒赏赐金银珠宝。夜间宫人送饭,却见房中早已空无一人,竟无人得知,他是什么时候飘然而去的。
今日刚刚恢复上朝,他头还疼着,谁想到这群人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场。
刘璟在上面看得清清楚楚,那王谢两家的两只老狐狸从头到尾一声不吭。而王家和谢家掌权一辈——王文清与谢无咎两人一个垂目,一个闭眼,只有各自麾下几个无足轻重的冲上前面互相撕咬。
就在这时,鸿胪寺卿郭瑨忽然出列,不紧不慢道:“皇上,臣有一人证,可使事情真相大白。“
刘璟:“讲。“
郭瑨:“这人正是宫中禁军首领范良。那日臣的老母亲从老家族中寄来几坛地方佳酿,臣与范大人乃同乡,便想着等范大人轮值结束后,约定一同出宫品尝美酒,谁知臣在约定之地久侯却不见人影。后范大人迟迟来归,臣见其面色不愈,便询问所生何事?谁曾想,范大人巡逻期间竟意外撞见了冯掌事与一宫人于一处极偏僻之地,鬼鬼祟祟,那宫人递给冯掌事一紫色小瓶。”
王文清原本正好整以暇地“两耳不闻窗外事“,忽听郭瑨提到“范良“二字,脸色几不可察地一变。又听那”紫色小瓶“,顿时心生不妙。
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清楚楚——那禁军首领本该是王家的人,奈何刘璟执意提拔范良,说是为报当年救命的恩情。范良跟随刘璟多年,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信。当年两皇子相争,范良曾救刘璟一命。此人草根出身,忠贞无二,乃刘璟当年还是大皇子时亲手提拔上来的,无朋无党,此人要是真说了些什么,怕是没人拦得住。王文清暗暗觑着刘璟的神色,默默攥紧了袖口,面上却仍是不动神色。
郭瑨还在继续道:“范大人心生怀疑,本欲上前查问,奈何忽有宫女高声呼喊,说贵妃娘娘宫中进了贼人。范大人职责在身,只得先行带兵搜查,可直到最后也没找到那所谓的”贼人“在哪。陛下若不相信,不妨将那二人带入殿中,请范大人亲自辨认。倘若确系此二人,那再严刑拷打逼问也不迟。”
刘璟沉着张脸,摆手道:“就依郭卿所言。”
刘璟身边站着的贴身大太监孙公公高声道:“宣——范良入殿!”
很快,宫中侍卫便将冯掌事五花大绑押入殿中。那冯掌事被人压着肩头,嘴被堵着,还在挣扎不止。
范良入殿,跪拜行礼。刘璟沉声道:“方才郭大人所说,你可亲耳听到了?”
范良:“陛下,臣在殿外已听到了全部,郭大人所说皆句句属实!”
刘璟点了点头,面色和缓道:“此人你可见过?”
范良抬头看了一眼冯掌事,点头肯定道:“殿下,此人便是那日臣在密林中所见之人。”
刘璟眯了眯眼:“另一人呢?”
侍卫上前禀报道:“陛下,属下带入查找,却被告知那位公公三日前便已不在贵妃宫中,如今下落不明。”
王文清暗暗舒了口气。随即,又忍不住看向站在另一侧的谢无咎,那人还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王文清心中一跳,生怕谢晏还有后手。索性迈步出列,高声道:“陛下,人已失踪,王贵妃乃被人诬陷!还请陛下明察!”
彭文辉破口大骂道:“放屁!太子被害究竟是谁下的毒手,你比谁都清楚!”
王文清一掀衣摆,猛然跪地:“请陛下明察!”
他身后,朝中半数官员乌泱泱跪成了一片:“请陛下明察!”
刘璟头疼欲裂,看着下面对峙的双方,烦躁地吸了口气。
他心中暗恨此案牵扯甚广。自己上位三年,根基尚浅,如今前朝皆王谢党羽,他根本无法自主施展心中抱负。此事倘若能彻底击垮王氏一党,那倒也罢,可直到此刻,确实尚无一丝直接证据,证明是贵妃下毒谋害的太子,唯一的人证又已失踪不见。何况,刘璟自己的母亲也是王氏女。若要严惩王家,母亲必会心痛怪罪自己。
然而,他又不能不给谢氏一党一个交代。一方面,谢姝乃从小到大和他一同长大的发妻,两人伉俪情深,谢姝身体不好,所出只太子一人。另一方面,这些年来刘璟日日夜夜将太子带入身边亲身教诲,又请名师多加辅导。父子感情很深。何况太子性子聪慧伶俐,有望成为一介明君。
但……倘若太子顺利继位,真的是件好事吗?
刘璟自己便是凭借世家扶持这才登上帝位,他比谁都了解反噬的痛楚。太子即位,谢家这个外戚必定会干政。那到时候,这个天下,还是姓刘吗?
若换成贵妃之子,则与太子情况无疑。若换成其他皇子,则必要依赖宦官,结果还是一样的道理。
这些年来,他先是扶持诸如范良这类无甚家世的寒门子弟,后又纳王氏、邓氏、孙氏女入后宫,力图在盘根错杂的权力中苦心周旋,平衡各方。不过三年光景,鬓边头发就已白了半数。
刘璟心里宛如压了块沉甸甸的巨石,日夜不得喘息。
满殿无声中,人群里一直默默无言的谢晏忽然开了口:“陛下,臣以为此案必须严查,但此事是否与贵妃娘娘有关,尚需严加考证。”
王文清一愣——他本以为谢晏会趁机踩上一脚,因此早在心中准备了多番说辞,谁曾想这人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
朝中大臣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位头顶“谢“字的谢尚书究竟站哪边的。
郭瑨却是微微叹了口气。
刘璟看着他,知道这是在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他心中宽慰些许,沉默半晌,沉声道:“将此人贬去宫职,押入大牢,由御史台审理此案。另贴布告示,全国范围内通缉此逃窜之人。至于贵妃——嫌疑未清之前,禁足永宁宫,非朕旨意不得随意外出。”
王文清心下一松,知道如今这个结果已是极好,当即俯首高呼:“陛下圣明!”
百官随之应和,谢晏却又不紧不慢道:“陛下圣明。只是,臣还有一事请奏。”
刘璟解决了一桩烦心事,神色和缓多了,连语气也比方才轻快了不少:“爱卿请说。”
谢晏:“如今,我大魏与西戎交战不断,前线战士浴血厮杀,何其辛苦?本当尽举国之力相助,奈何途中有人私吞辎重,故意拖迟延缓。”
此话一出,就连刘璟也忍不住疑惑了起来,不知谢晏究竟想说什么。就连如今的谢家家主,位列三公之一的谢禹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晏拔高声音道:“前不久,顾将军寄信回府,闻及家中妻女可还安好。但在信中,他还提到,如今前线粮草不济,部分药草短缺,就连换季的军服都迟迟未到。臣不忍见将士寒心,还请陛下决断。”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件,双手奉上。
刘璟刚接过来,还没打开,忽听一声急报自殿外“炸起”。
“陛下——八百里告急!阿史那耶雄亲率西戎五十万大军进犯我大魏边境,玉门关告急!”
朝中瞬间炸了。
刘璟猛然站起,案上的茶盏被他一袖子带翻,滚落在地上,“啪”地碎成了几半:“什么?!”
谢晏神色陡然一变。
他本意是想借“解围“之恩,处理了那几个地方官吏,顺便在里面插上自己的人,却属实没想到如今这一幕。
谢晏心里暗暗吃惊:“战况怎会这么急?”他忍不住想起此时尚在前线的某个人,也不知如今战况如何,一颗心担忧地揪了起来。
王文清觑着他的神色,心里暗惊:“难道这也是他算好的?谢无咎究竟要干什么?”
不管怎样,此事与他王家没什么牵扯,王文清心里默默道:“如今方经“下毒”一案,不能轻举妄动,且看他到底要干什么,到时候再做安排也不迟。”
朝中诸位大臣议论纷纷,吵嚷声此起彼伏。
刘璟晃了晃身形,忽然拿起谢晏方才递来的信件,粗略扫过,撑着案台的手隐隐颤抖,脸色铁青。
半晌,他难得发怒,将案上书卷一扫而过,大怒道:“荒唐!”
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璟咬了咬牙,他还没想到,天高皇帝远,这群人竟还有这熊心豹子胆,敢私扣辎重。
刘璟看着谢晏,额角青筋暴起,几乎是从后槽牙挤出来的:“谢卿,朕命你即可着手督办此次辎重押送——沿途所过,给朕一查到底!但有私吞军姿,无端阻拦者,查到一个杀一个!”
殿内静得只剩呼吸声。
刘璟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腰间解下佩剑,那剑通体漆黑,没有多余纹饰,可满朝文武谁人不识——此乃帝王镇国的尚方宝剑。
刘璟:“此行你带着它,可有先斩后奏之权。范良,你领两队精兵随行护送,沿途听谢尚书调遣。若有人敢动此批辎重的注意——”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你也不必请示,就地处置!”
“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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