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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商议军事 中军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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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帐内,众将围坐四方
大魏朝中几乎所有“有名有姓”的将领,此刻悉数在此。帐中烛火通明,映衬着一张张被风沙磨砺得粗糙的面容摇摇曳曳。顾沛沉声道:“你再将战况重复一遍。”
传令官拱手应道:“是。今哨马报来,阿史那耶雄亲率五十万大军已至玉门关。其麾下大将巴图尔领十万兵马首当先锋,临近涿州约有不到三十里路程。”
顾沛:“玉门关扼守西北一线咽喉要道,北接戈壁,南连西域诸国,地形险要,易守难攻,本是我大魏前线要冲,十余年前沦陷于西戎。此战,倘若西戎战败——”他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意味什么,想必诸君都明白吧?”
尉迟闯一拍桌子:“大哥,你说怎么办,咱们照做就是了!” 顾沛看他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显而易见——你别给我惹乱子就行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众人:“上回咱们大挫西戎士气,不过是仗着对方主帅没什么经验罢了。此番西戎来势汹汹,又是阿史那耶雄亲至,必然做足了准备,切勿掉以轻心。“随后,顾沛站起身来,语气严肃道:”众将听令——”
“在!”
顾沛:“齐老将军,齐云萧,你二人带兵加固城防,细心查守城中四门,不得有丝毫松懈。”
齐将军稳稳站立,抱拳道:“是。”
齐云萧则扬眉道:“放心吧,顾大哥。保证完成任务!”
顾沛见他身上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想起自己少年时也是这般,不由得笑了笑。
他侧身一指背后——那儿高高挂着一幅地形图,指尖在某处落定:“今巴图尔带兵来取涿州,势必会经过萧山。咱们便在这儿打败他们,来个开门红。”
顾沛微微侧首,看向另一侧:“萧山正值雨季,山中有水源,前后有林地环绕。我需要两位熟悉地形和西戎底细的将领,领兵前往此处设伏。”
尉迟闯“腾”地一下站起:“那还有啥好说的!大哥,我揍过的西戎狗可比吃过的饭都多,我去!”
顾沛扬声道:“好!明日你便领八千兵马前往北面山谷。届时一见南面火起,便可立即出击!”
尉迟闯:“是!”
见状,季绍也徐徐起了身,不紧不慢道:“末将愿领兵同往。”
顾沛朝他看去,仿佛早已预料到了此番场景。
季绍:“自两国交战起,我与西戎兵交手不下百次,驻兵在此数十年,早已对此处的地形了然于胸。”
顾沛点了点头:“那季将军明日便随尉迟将军一同前往萧山。届时,子珩你领一万兵马,往萧山脚下埋伏。待西戎兵至,让过其首,不可出战。”
季绍挑了挑眉。
顾沛笑道:“等大军深入萧山,粮草辎重必定紧随其后,但见东面信号,便放火焚烧其辎重粮草,乘胜纵马追杀残兵。”
季子珩微微一愣,随即会意一笑:“是。”
顾沛正欲接着说下去,却忽地一顿,眼珠一转,眼底缓缓浮现出一抹笑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还需要两位面生的将军。”
此话一出,在场诸将皆是一头雾水。
尉迟闯疑惑不解,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齐云萧已经抢先一步道:“顾大哥,你这是要干什么?”
这也是在座其他人内心的想法。
顾沛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没有应声。
言明允手还握着案上的茶盏,闻言,心中明了——虽不知顾沛到底要干什么,但“面生”一词多半暗示的是自己。
他站起身来,淡声道:“末将愿往。”
见他主动起身,其他人也没什么意外——确实,要说西戎人能觉得“面生“的,多半就是这
顾沛笑道:“明允知道我指的是你?”
言明允看着他,点了点头:“虽不知将军召我何事,但既有令,明允必当在所不辞。”
顾沛扬声道:“好!不过,我已得明允,却还差一人。”
言明允微微一怔:“还差一人?”
坐在季绍身边的副将周令想了想,站起身来:“将军,末将愿往!”
顾沛:“周将军出入季将军身边左右,身经百战,骁勇异常,想必西戎众将或多或少都听过你的大名,还请坐。”
周令一愣,下意识看向季绍。
季绍朝他点了点头,周令只好先行坐下。
齐将军身后,涿州城副官张芡起身道:“将军,末将愿往。”
顾沛却道:“张兄身为涿州副官,对涿州城防,恐怕你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了,你留在城中,与齐将军共同守城即可。”
张芡摸了摸后脑勺,“哦”地一声,呆呆坐了下来。
大魏的“半壁江山”们轮番猜了个遍,可顾沛要不就说“其另有要事”,要不则称赞对方“战功赫赫”,实在是没什么人选了,账内这才安静片刻。
直到此时,顾沛心道:时机差不多了。这才缓缓起身。
徐衍本还在人堆后面打瞌睡呢——她一晚没睡光在“做梦“,又起了个大清早,此时忍不住有些犯困,头正一点一点着,忽觉周遭气氛不对——
卧槽……怎么所有人都在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徐衍艰难咽了口水,就见顾沛笑道:“徐校尉,你意下如何呀?”
徐衍:……Ovo
??????
徐衍从中军帐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去。
她还没走到,隔着老远就听见里面传来姜书绕的声音。
“哎哎哎,你这伤口怎么包的?这样包下去迟早捂发脓,伤口难道不要呼吸吗?”
徐衍掀帘进去,就看见小蝶陪着何年在给一个伤员扎针。
姜书绕就在旁边,正侧首朝身旁一个小军医数落着。那小军医年龄和小蝶差不多大,也是个半大孩子,被她念叨得直缩脖子,大气不敢出。
徐衍开口唤道:“阿年。”
何年手脚麻利地处理好面前这人,听到声音转头一看,见是徐衍,眼睛一亮:“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都说了些什么?”
徐衍叹了口气。走过去,先看了一眼身边小军医包扎的伤口,称赞道:“手法不错。”
姜书绕得意地摆摆手:“那是自然,你也不想想我是谁?”
小蝶忍俊不禁,扑哧一笑。
姜书绕佯作震怒,用手帕去打她:“臭丫头,怎么,去了徐大人那里就敢取笑我啦?”
小蝶憋着笑,连忙摇了摇头。
何年倒是斜眼瞧她,微微一笑:“谁敢取笑你呀?好了,且说正事。今日会上怎说?”
此话一出,周遭不少双耳朵都偷偷竖了起来。
姜书绕:“要开战了吧。”
徐衍点了点头:“此次西戎来势汹汹,近乎倾尽举国之力,再举大军,刻不容缓。明日,我便要随大军同去前线压阵。”
何年:“明日?怎么会这么急!”
姜书绕淡淡道:“多半是阿史那耶雄去给他那废物儿子收拾烂摊子。不过,我倒是从某些朋友那听说过另一种传闻。”
她看向徐衍:“据说,半月前,西戎北部遭患瘟疫,人不会得病,但牲畜死了大半。西戎那老可汗惊怒之下突发恶疾,不过几天身体就不行了。如今,西戎几位王子对可汗之位皆虎视眈眈,此次南下不仅又征讨大魏之意,更有立功的想法。且现如今已至深秋,西戎近三年又连患天灾。倘若不开战,我看西戎多半撑不过这个冬天。”
何年:“所以……此战算是他们的最后一搏?”
姜书绕没说话。
但无需多言,所有人都明白,此战必定凶险无比。
徐衍:“躲是躲不了的。他若来犯,打便是了。”
姜书绕也安慰道:“倒也不必过于担心。大魏今昔不同以往,一战之力肯定是有的。况且这三年虽说他们西戎天灾连连,咱们倒是发展得挺好,商路远下东瀛南洋,要打起来谁怕谁不一定呢。”
徐衍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朝何年伸手道:“走吧。”
何年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顺势站了起来。
姜书绕倒是也跟着站起来,朝里面一直频频偷看的几名小军医挥挥手:“等你们宋大夫回来了,跟他说一声,我也先回去啦,明天见!”
几名小军医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们这几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白日里或多或少都被这位姜夫人熊过,因此一看到她的脸就忍不住瑟瑟发抖。
三人出帐未远,忽听有一呼声从后响起。
“徐校尉——徐校尉!”
三人回头看去。
只见一伤员拄着一条瘸腿,跌跌撞撞赶了过来。
姜书绕蹙眉道:“你怎么出来了?回去好好躺着!”
徐衍倒是“咦“了一声:”你是上次那人?”
何年看着她,笑着一点头。
那小兵神情激动,见到徐衍便要当场一跪。奈何腿伤未愈,行动不便,被徐衍一把拉着。
他眼含热泪,双手紧紧攥住徐衍:“徐校尉,姜夫人已经告诉我了,上次多亏了你,我才能活下来。救命之恩……我,我,我实在不知该如何道谢!”
闻言,徐衍挑了挑眉,看向姜书绕。
姜书绕盈盈一笑:“不用谢,不用谢。”
徐衍无奈,只得低头道:“小兄弟言重了,军中将士皆为手足兄弟,我既有一救之力,又岂能见死不救?”
小兵:“可是,鄙人一介武夫,怎有幸让您以性命相助?”
徐衍:???
她一脸空白。
姜书绕默默看向别处。何年捅了她两下,摇了摇头。
徐衍:……
她算是明白这谣言是谁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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