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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是梦还是现实? 论大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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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大魏最人嫌狗厌的地方在哪,举国上下一致认为——排名第一当之无愧便是西北军营。
这地方鸟不拉屎,又位处交战区紧挨西戎。气候变化无常,黄沙能把人磨秃噜皮,除了被逼无奈的兵士与硬着头皮“挣军功”的将军,基本没有外人愿意主动踏足——当然,主动请缨的季将军与言明允不算。前者一心要给父兄报仇,后者则更加令人匪夷所思,堂堂高门贵胄,放着京都要职不干,主动弃文从武,不爱笔墨爱刀枪,不下江南来边疆,因此无数人私下常常怀疑,这位言将军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这灰扑扑的营里悄无声息地发生了一些变化。
先是平凉一战,徐衍被破格提拔,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紧接着,她又与一向彪悍的尉迟将军硬碰硬地打了一架,动静大得惊动了半个军营,连顾大将都亲自前来为其解围。
倘若这小白脸输了倒还没什么,关键是她还他妈打赢了。后来又有传闻,说尉迟将军被顾将军逼着当场跪地认错,连一向“独来独往”不刻意结交朋党的季绍将军也帮其说话。又不知怎的,还有说此人颇得朝廷重臣谢无咎的赏识,好像还与满门英烈的楚家关系匪浅,一手楚家刀使得行云流水,虎虎生风。
于是,“徐衍”这个名字在军中一炮而红,连续霸榜西北军营多日热搜。连她和何年两人居住的那间偏院都有不少人前来偷偷望风。
每天都有士兵借着“请教战术”的名义偷偷来晃悠,其实用心不言而喻,大家都明白——就是想看看这位徐校尉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而,徐衍本人对此的反应则是:……
她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个走向。
徐衍穿越至此,先是无师自通般地适应了这里的语言与武器,随即又莫名其妙的结识了顾沛与季绍,她自己都说不明白怎么就那么“顺利”。
至于谢晏……徐衍叹了口气。
她原先以为这人只是念着当初解围救命的交情,这才对自己有些不同。
可就在不久前,在她与尉迟闯交手那事发生不久后,顾沛曾私下找过她一次,还特意送了她一把长刀。
刀身纤细,刀柄刻着“青丝”二字。
顾沛说,这是他的一位故友的佩刀。如今故友亡故,他不忍宝刀蒙尘,便将此物赠与了自己。
可徐衍看着手中这柄长刀,忽地没由头地一阵心酸。纷杂往事如过眼云烟,在她记忆里转瞬即逝,可却不能捕捉分毫。
那日深夜,徐衍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像是一缕游魂,附身在了一少女身上。这少女人意气风发,心细胆大,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手刀法锐气不可挡,然而言语举止间却还带着一股没长大的迷糊劲。
在她身边另有两人陪同——一人面容明俊,神采飞扬,正是少年顾沛,顾景明。此时的他大约还没长开,虽身量高挑,气质却有几分少年人独有的幼稚与跳脱。
另一人风流倜傥,洒脱不羁,一身再普通不过的青衫愣是被他穿出了几分富丽华贵感。他与这少女功夫刀法出与一脉——乃少年谢晏,谢无咎。
徐衍一开始还不敢认,直到“自己”主动爆出了对方的名号。实在是与徐衍印象里的谢尚书相差甚远。
要说威震西戎,位列武将之首的顾将军与多年前的顾公子虽说相差也不小,但尚且能分辨出是同一人。那权倾朝野,深不可测的谢尚书则完全与自己少年时期的气质截然不同,几乎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
如今的谢尚书风姿卓绝,一身贵气。一言一行,言谈举止即使在极重礼数的大魏也是能数一数二的。奈何他在朝廷里经常属于“不笑吓人,笑更吓人“的状态。关于他,京中有一打趣——”谢尚书笑一笑,大魏朝堂抖三抖“。这倒非虚言。有细心者发现,谢晏每次笑的时候,嘴角分明是上扬的,可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却是极冷极冰的。那双眼睛看向谁,谁便不禁后脊一凉。
没过多久,谁家被流放,谁家被抄斩的流言便传出了京中。
但面前这少年,虽说举手投足间已然能看见日后的风采,但却又带着一种可亲近的调皮与洒脱。
徐衍饶有兴味地看着。见三人一路南下,途径陇中,路过平遥村时,恰逢一伙匪徒揭竿而起,在那一带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自己“大怒,义愤填膺,当场宰了几个冲过来的叛军。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她又意外救出了尉迟母子一家。
徐衍后知后觉,心想:大约尉迟闯在校场所说的便是此事了。看来,自己附身之人便是尉迟闯口中的“救命恩人”。而自己会有此“梦游“一遭,多半是白日顾沛赠刀的缘故。
她在末世,闲暇时刻也看过一些古代小说。里面却是有人提过,倘若原主人与武器的羁绊过深,那后来人接过此物时多半会“梦移”。
只是身在局外,看着谢晏啼笑皆非地让爬上树不肯下来的楚灵别再生闷气,顾沛与谢晏并肩坐在桃园客栈的石阶上共分一壶水,以及楚灵十分手欠地去拽走在前面的顾某人的辫子,导致自己边笑边被追出二里地时,她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想到如今这三人,一人亡故,二人位高权重,相隔甚远,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徐衍无端想道:自己离奇穿越至此,她那些仍在基地,生死相靠的队友们是否会想念自己呢?队长见人失踪,会不会着急着寻找自己?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大梦一场空?黄沙褪去,才发现自己早就在那一次任务中死了,至于昏迷后穿越发生的这一切不过都是天马行空,海市蜃楼的幻想?
后来,徐衍走马灯般地看着三人去了漠北,下了蜀中,好不容易来了场酣畅淋漓的游历,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河西。
楚灵久别回家,刚进家门,就快被她母亲的长鞭抽成了陀螺。
楚灵母亲姬夫人红着眼睛怒视着她,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担心与后怕:“你还知道回家?!”
楚灵连忙往后一闪:“娘!下手不至于这么狠吧!”
姬夫人一开始见女儿虽然黑了,瘦了,但并无哪里受伤,一直提心吊胆的那颗心这才放了下来。此时再看这丫头,身条比走之前抽长了许多,一双眼睛熠熠生辉,显然兴奋劲儿还没过去,这才反应过来,不禁怒火中烧,喝道:“这些天不在家,你都跑哪儿去了?”
楚灵:“去了好多地方,嘿嘿,娘你问哪个?”
身后的侍女默默捂住了眼。
姬夫人大怒,又是一鞭子袭来:“你个姑娘家,天天带着把刀就到处野,成何体统!”
楚灵见大势不好,连忙交代出自己另两名同伙:“不是只有我!”
姬夫人:“那还有谁!”
各回各家的谢晏和顾沛:……
后来,楚灵被她母亲好一顿胖揍。楚灵自知理亏,一开始也不辩解,只是咬牙挨着打。幸亏有楚家家主以及几位兄长拼命护着,这才没伤到哪里。只不过楚灵不声不吭就跑出家几个月,确实做的不太地道,所以最好还是被姬夫人押着罚去跪祠堂,这可把楚家老祖母心疼得好几天吃不下饭。
楚灵不耐烦地跪在蒲团上,两手把弄着自己垂到耳下的碎发,忽听有人在窗沿说道:“真义气啊,子琢兄。”
楚灵闻声一惊,转头看了过去。
谢晏和顾沛两个人坐在祠堂的窗沿那,一个眼睛青着,一个脸颊肿着。
楚灵没忍住,“扑哧”一笑。
谢晏悠悠道:“古有郦寄卖友为父,今有仁兄卖我俩却得不到半分好处。唉,灵儿,你非得同归于尽吗?”
楚灵诚恳点评道:“没有啊,我看到你那熊猫眼,顿觉心情大好,神清气爽,忽然就不感觉到不公平了。”
谢晏无语凝噎。
顾沛则更为言简意赅:“牛逼”。
徐衍忍俊不禁,笑着笑着慢慢睁开了眼。
此时天还没亮,徐衍眯了眯眼,突然有些恍惚。
她撑手起来,靠在床上。揉了揉眼,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这是涿州她自己的房间。
徐衍静了静心神,起身出去打水洗漱。
屋外,小蝶已经醒了,正拿着簸箕扫着院内灰尘。
一见到她,眼睛一亮:“公子你醒啦?起这么早,今天要去校场吗?”
徐衍点了点头:“睡不着了,干脆洗漱一番。一会儿送你和你家夫人去过伤病营,我再去校场。”
小蝶得意洋洋道:“公子你知道嘛?昨天下午你睡得早,又有人闲得没事来找你,我都帮你挡回去啦,我厉害嘛?”
徐衍看她一眼,比了个大拇指:“厉害,适合当门神贴门上。”
小蝶嘿嘿一笑。
话说昨天,徐衍下午头疼得很,不得已提前睡下。然而又有人前来“拜访”,何年性子腼腆,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便轮到小蝶发挥了。
“干什么干什么?”小蝶叉着腰:“我们家公子忙着呢,有事说事,没事走开走开!”
一个叫李二的老兵油子搓着手,和其他几人一起围在她面前:“姑娘,俺们就是想跟看看徐校尉,顺便跟他讨教讨教兵法,没别的意思!”
小蝶翻个白眼:“讨教?我看你是想看热闹!去去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再不走我就让人作法把你变成个蛤蟆,让你这辈子都讨不到媳妇儿!”
李二夸张地张大嘴:“姑娘,你这也太狠了吧!”
小蝶扬着下巴:“晓得就好,我就是这么不讲理,你走不走?”
李二几人被她逗得直笑,也不恼,嘻嘻哈哈地四散开来。
齐云萧:“你这小丫头片子,放我进去!我好久没见徐大哥了,我要跟他说几句话!”
小蝶伸手一拦:“就不让你进去,你能拿我怎么样?还有,你分明没比我大几岁,还管我叫小丫头片子?你又是哪儿来的乳臭未干,毛没长齐的臭小子?”
齐云萧:“你这人怎么这样!”
他气呼呼地瞪小蝶一眼,作势要闯,小蝶忽地闪到他面前,胸口一挺,吓得齐云萧连忙一躲。
齐云萧还没来得及炸毛,小蝶:“你的徐大哥跟我吩咐过,今天除非军务要事,否则不许打扰他!你要找他,可以啊,你先过姑奶奶这关?”
齐云萧磨了磨牙,小蝶却已经拧着他的耳朵拉了出去。
齐云萧:“啊——你干什么!放手啊!”
小蝶霸气侧漏,哼笑一声:“过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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