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之朝堂生存指南》24hour

21、拔刀相助（回忆） 就在这

　　就在这时，巷子外突然踉踉跄跄跑过一个人。

　　那人披头散发，神色惊恐，佝偻着腰，似乎怀里还揣了个什么要紧东西，一直用手紧紧护着。慌不择路间撞见身旁有条窄巷，那人倏地一拐，正好与躲在这边窥视的楚谢二人对上了眼。

　　逃难人：……

　　楚灵与谢晏：……

　　直到此时，二人才看清那人面容。一头银发，脸上布满了皱纹，原来竟是个老婆婆。

　　这老婆婆一见二人宛若见到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嘴唇翕动着就要喊出声。楚灵飞身上前，一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入巷中，另一手将她那呼之欲出的呼喊捂在了手里。

　　谢晏竖起一根手指比在嘴前，朝她“嘘”了一声。

　　那老婆婆刚一落地，还没站稳，便扑通一声跪在了楚灵和谢晏的面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掐住了二人的胳膊，指节发白，浑身抖得厉害。

　　楚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吓了一跳，连忙弯腰去扶：“婆婆，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老婆婆面色灰白，嘴唇发乌，身上还带着一股血腥味，跪在地上恳求道：“二位公子，求求你们出手相助，救救我家娘子和小少爷吧！”

　　楚灵一愣：“什么？”

　　老婆婆颤抖着掀开衣摆——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缩在她的怀里，约莫七八岁，两只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正偷偷从老婆婆的臂弯间探出半颗脑袋，小心翼翼地瞄着他们。

　　楚灵还没摸清楚状况，忽地神色一紧，朝这一老一幼二人摇摇头，示意她们不要出声。随后自己贴着墙根，耳朵微微一动。

　　那老婆婆抱着小男孩慢慢退至角落，大气也不敢喘，轻声道：“怎么了吗？”

　　谢晏右手缓缓压在了刀柄上：“……有人来了”

　　巷子外远远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男人粗哑地吆喝道：“继续搜！方才那死老婆子就是往这个方向跑了！她是尉迟家的人，身上必然有不少好东西！”

　　楚灵一愣：“尉迟家？”

　　随机，她猛地回头，看向那瑟瑟发抖的两人，这才留意到这两人身上虽有不少血污，但依稀仍能看出衣着布料皆非凡品。

　　楚灵皱了皱眉，此时无暇多想，索性清空思绪，全神贯注留意着外面的细节。

　　谢晏在她身侧，低声道：“听动静，约莫来了七个。”

　　楚灵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心知再这么呆下去迟早会被发现，脚尖一点已经冲了出去：“行，你三我四！”

　　方才她细细留意过，见这几人虽然长得十分“粗陋壮实”，但武艺却未必有多高。她纵使年龄尚小，内功未成，但赫赫有名的楚家刀也不是这几个野路子可以相提并论的。

　　长刀尚在半空，一股裹挟着杀意的冷风便已呼啸而出。为首吆喝的那人尚未反应过来，便被青丝穿了个透心凉。身后几人悚然一惊，连忙拔刀砍来。楚灵清喝一声，两步迈出，左右劈来的两把刀顿时被斩为四段。

　　那两匪徒见手中刀被人削断半截，皆是一愣，楚灵却脚步一旋，长刀在空中划了个半圆。

　　两朵血花顿时从二人喉间爆出。

　　就在她转身之际，忽觉背后一凉。一彪形大汉怒吼一声，手持重剑已经刺了过来。

　　楚灵咬咬牙，把刀一横架了过去。

　　两相搏力，楚灵虎口被震得发疼。她额头青筋暴起，见又有两人冲了过来，怒道：“小二你人呢？！”

　　电光石火间，谢晏如幽灵般悄无声息从后而至，三两刀将面前四人斩成两半。

　　楚灵甩了甩手，将刀倏地收入鞘中。见姓谢的竟然还朝她邀功般的嘻嘻一笑，顿时气不打一处，狠狠踩了他一脚。

　　姓谢的脚一吃痛，不可理喻地看向她，龇牙咧嘴：“你又踩我？”

　　楚灵：“活该！”

　　二人回到巷中，那老婆婆还抱着小男孩躲在角落。看他们顺利回来，忙大步迎了上去。

　　楚灵砍人的时候是一副模样，此时收刀入鞘，面对这一老一幼又是一副模样。她一见这老婆婆，年龄与自己祖母差不多大，一颗心顿时软了下来，连忙搀住她：“婆婆，您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婆婆：“公子，我们是陇西尉迟家的……本来一家人受邀一同出门去拜见当地一远房亲戚，不想大少爷上午刚离家，我们方才便碰到了一伙恶贼！夫人和其他家仆还被困在客栈里，夫人让我抱着小少爷先跑……我，我实在没法子了，求求二位出手相助，事后尉迟家必有重谢！”

　　楚灵脱口而出：“你们家少爷是不是叫尉迟泽？”

　　老婆婆：“正是！小公子您是怎么知道的？”

　　楚灵抽了抽嘴角。

　　她可不知道吗，方才他们刚在酒楼遇见过，楚灵还在心里骂了他好几句。

　　老婆婆颤巍巍问道：“那，我家公子可还安好？”

　　楚灵简短道：“他和我朋友……就是京都顾家长子顾景明在一起呢。顾景明一身武学与剑法很厉害，你家公子旁边还带了两个侍卫，想来应当没事。”

　　老婆婆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她这口气还没舒完，整个人便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楚灵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忽觉手心一片湿腻。低头一看，满手猩红。

　　不知何时，这老婆婆腰间衣裳已被血染红一片，血迹沿着腰际顺着衣摆滴滴淌了下来。

　　一把小箭插在她的腰间。箭身断了一半，只剩箭头还留在身体里。

　　小男孩扑上前去，小手拼命摇晃着她的衣裳，哭喊道：“阿嬷，阿嬷你醒醒，阿嬷——！”

　　楚灵别过眼，面无表情，五指死死攥住了刀柄。

　　谢晏伸手探了探老婆婆的鼻息，随后手指搭在了她的腕间。

　　半晌后，他叹了口气，朝楚灵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小男孩看到他的动作，顿时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楚灵暴怒，倏地拔刀就要冲出巷外，咬牙切齿道：“我要把这些狗杂碎全撕了！”

　　谢晏一把拽住了她。

　　楚灵一挣，没挣脱，不由大怒道：“你干什么！”

　　谢晏：“你才干什么？！”

　　他火气也不自觉上来了，沉着脸：“你知道客栈怎么走吗你就去？！”

　　楚灵整个人宛如喷火的霸王龙，怒视看着他，听到这话不由得稍微冷静了些。

　　谢晏：“给我把刀收了。”

　　楚灵喘了两口气，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把刀收了回去。

　　谢晏看着她，叹了口气，把她耳畔那缕碎发拨到耳后，安抚道：“我知道你生气，但你别那么急，先听我说完。”

　　楚灵恨恨咬着唇，抬眼去瞅他。

　　谢晏蹲下身来，摸了摸那小男孩的头：“困在客栈的那位夫人是你娘亲吗？”

　　小男孩抽抽嗒嗒地看着他，许久后，轻轻点了点头。

　　谢晏温和一笑：“那你还记得去客栈的路怎么走吗？”

　　小男孩“嗯”地一点头，随机又连忙补充道：“前面街道走到头，然后右拐。有个挂篮色旗子的地方就是了……”

　　楚灵：“你娘就在那吗？”

　　小男孩点点头。

　　楚灵沉默片刻，忽地看向谢晏，笃定道：“我要去救人。”

　　谢晏早有预料。

　　楚灵：“你也可以不去，在这守着这小家伙，等我回来。反正这城里守军要不了多久就能赶到。”

　　谢晏：“你能摸清在哪间房？”

　　楚灵：“大不了一间一间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谢晏却笑了：“教主大人非去不可的话，那小的自当舍命奉陪。”

　　楚灵弯了下嘴角，随机又皱眉道：“那他怎么办？”

　　两人看向这小男孩。

　　小男孩立马道：“我，我跟你们一起去！我知道阿娘在哪间房。”

　　谢晏已经麻利地脱下自己的外袍，看向那小男孩，忽道：“小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男孩还红着眼，闻言看他一眼，嗫嚅道：“我……我叫尉迟闯。”

　　谢晏微微一笑：“好的。尉迟闯小公子，一会儿可能会有些刺激，你抓好我喽？”

　　小男孩：“……啊？”

　　百步之外，平安客栈

　　一面容姣好，气质优雅的年轻妇人紧紧捂着嘴，藏身于屋角衣柜里，正睁大眼睛透过缝隙向外窥探着。

　　忠心耿耿的府兵们都冲了出去和匪徒们厮杀不止；一手带大夫君的奶娘已经抱着孩子逃出了客栈。

　　尉迟夫人和身边两个贴身侍女屏气凝神，听屋外厮杀声喧嚣。刀兵相接的脆响声不断，尉迟夫人心里害怕，默默握紧了藏在袖中的一把剪刀。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满脸横肉的歹徒提刀闯了进来。一进门，先扫了一圈屋子。

　　身边两个侍女握着尉迟夫人的手猛地抓紧。尉迟夫人死死盯着外面，在心里苦苦哀求祈祷着。

　　这歹徒发现没人在屋内，悠悠转了两圈。可谁知他非但没走，反而在屋里翻箱倒柜起来。

　　尉迟夫人心道要遭。

　　她闭上眼，不敢再去看外面情景，却忽听“吱呀”一声，面前柜门被人猛地拉开。

　　那歹徒一见衣柜里还有三个小娘子，顿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再看中间这人衣着不凡，兴奋不已。

　　他伸手一把揪出尉迟夫人的发髻，将她拖出了柜子，长刀鲜血未干，贴在她的脖颈上，粗声粗气道：“钱在哪呢？交出来！”

　　身边一个侍女见自家夫人被抓，鼓足勇气，开口道：“放肆！你可知道我们是谁家……”

　　话音未落，长刀一划。

　　那侍女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身旁另一侍女尖叫道：“彩环！”

　　这歹徒哧了一声：“我管你谁家的？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在这也得交钱！”

　　尉迟夫人浑身发抖，知道自己就算交代了也是要没命的。她紧紧闭着嘴，又惊又怒地看着他。

　　歹徒见她不肯交代，粗声喝道：“你这小娘们给脸不要脸！你看我……”

　　那个我字还没说完，便听“哧”地一声，歹徒胸口鲜血直直喷到了尉迟夫人的脸上。

　　楚灵收回青丝，看着这男人倒在地上仍抽搐不止，“呸”地骂了一声。

　　谢晏怀里还揣着一只尉迟闯，见这血腥场面，微微侧身，两只手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