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之朝堂生存指南》24hour

12、结拜兄弟 徐衍跟

　　徐衍跟在顾沛的身边，拐进了一条窄巷里。

　　一进去，拐角处的一所宅院就有两个腰悬长剑，身形精壮的士兵从门口迎了上来，在顾沛耳边低语汇报着什么。

　　徐衍挑了挑眉，朝齐云萧眼神示意：怎么回事？

　　齐云萧先是冲她摇了摇头，随即又耸耸肩膀。他的手指朝宅子里面指了指，再将手指横在脖前，打了个“抹脖”的手势，然后“嘎巴”一下，朝徐衍伸舌翻了个白眼。

　　徐衍：……

　　这宅子从外面看上去毫不起眼，可她们一踏进去，徐衍便察觉出气氛不对——院子两侧的走廊处每隔二米就站了个身着盔甲的士卒，一见到他们，齐齐唤道：“大帅。”

　　顾沛点了点头，那些人的目光便若无其事的移开，但徐衍知道——他们在暗暗观察自己。

　　无数含着好奇的打量目光从四面八方传来，在她身上来回梭巡。大约是平凉一战她立下大功被破格提拔的传闻早已传遍边军，但除了顾沛老齐等少数将领，军中大多数的人都还不知她究竟是个什么来路。

　　徐衍顶着那些目光，面上不动声色，随着顾沛走到了院子尽头一间厢房处。

　　那厢房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身量高挑，腰间系剑。着一件下摆与袖口染血的月白色长袍，正斜倚在墙上，低头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指腹摩挲着上面的雕纹——正是上回和徐衍一同征战沙场，一箭把西戎旗手射了个脑袋开花的季绍。

　　他身旁那名女子背对着他们，穿一件藕荷色曲裾深衣，腰间束着绯色锦带，发髻只簪了跟素色银钗，虽看不清面容，但明显能辨出身形纤细窈窕，气质非凡。

　　听闻脚步声，季绍抬起头来，一见是他三人，笑嘻嘻道：“景明来了，怎么被谢二拖了这么久？”

　　顾沛没理他的打趣：“里面怎么样了？”

　　那女子闻声转过身来，徐衍这才看清她的面容——明眸皓齿，眉眼如画。面若桃花，人比花娇。然而说话时神色无形之处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威严与贵气。

　　“怎么样？“她挑了挑眉：”那厮嘴硬得很，怎么打都不肯招。我看他身上就没一处好肉，撑不了多久了，”这女子拍了拍衣袖处不存在的灰，语气轻飘飘的：“我只好下了几副药吊着他，可能副作用有些大，一会儿你得悠着些。”

　　顾沛嘴角抽了一下：“你下手轻点，别真弄死了。”

　　这女子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季绍就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此时忽然出了声，故作讶异道：“咦，大帅，你怎可故意毁人清誉？我家娘子心肠慈悲，最是宽厚，杀鸡都不敢听声儿，打雷都不住发抖……”

　　徐衍喃喃道：“娘子？”

　　齐云萧在一旁悄悄地给她补充知识：“这人就是军中大名鼎鼎的姜氏，姜书绕，也是这位季哥的正室夫人。出身徐州姜家，这可是当今太后的母家，在徐州一带权势滔天，有威望得很。她那一手祖传医术高深莫测，所以经常来军中帮忙。”

　　那姜氏踹了季绍一脚，季绍龇牙咧嘴往后一躲。顾沛无语凝噎，砸吧了一下嘴，二话不说进了屋。

　　徐衍下意识也要跟进去，顾沛却突然转身对她道：“子琢就和小齐一起先在外面歇息片刻吧。”

　　徐衍张了张嘴，看向一旁的齐云萧。

　　齐云萧嘟着嘴：“我就是个跑腿的……”

　　顾沛脚步一顿，微笑着看了他一眼。

　　齐云萧连忙做手势缝上自己的嘴：“我不说，我不说行了吧。”

　　顾沛满意地点了点头，推门进屋。

　　门利索地在徐衍面前合拢。她站在廊下，与季绍夫妇相对，微微有些不自在。

　　季绍像是看出来了，爽朗一笑，拱手道：“自蒙县一别多日不见，徐兄可还安好？”

　　徐衍朝他行礼：“谢将军关怀，还不错，只是末将的夫人乍来此处，水土不服，还有些不适应罢了。”

　　季绍摆了摆手：“你我私下皆是兄弟，不必如此多礼。徐夫人病了吗？不如等此件事毕，我夫妇两人一会儿随你前去探望探望？”

　　徐衍倒是一惊，连忙道：“谢将军好意，不过就不必劳烦将……“

　　姜书饶却插道：”水土不服可不是什么小事。一会儿我跟你去一趟，倘若没什么大事，我便回头给你抄一份安神养气的方子。”

　　季绍在旁边笑道：“我家夫人的医术还是宫中那位姜太后亲授的，你放心，有她在保准没事。“

　　姜书饶横他一眼，嫌他话多。徐衍笑了笑，连声答谢。

　　季绍：“话说，我还一直不知徐兄名谓？是何出身？”他正了正神色： “在下姓季名绍字子珩，徐州季氏子弟。”

　　徐衍拱手，不卑不亢：“在下徐衍，徐子琢。一介平民，无甚家世可提。”
　　闻言，季绍却摆了摆手，语气随意道：“无妨，英雄不问出处。如今边关西戎猖獗，犯我大魏地界，残害生灵荼毒百姓，像你我这样有一战之力的勇士正是用武之时，自当以身报国，为国效力。”他看着徐衍，微微一笑：“我观徐兄乃忠义勇敢之士，且与我志同道合，不如你我结拜为义兄弟？待他日回乡，我定将你举荐予家族。”

　　徐衍却是一愣。

　　她没能想到，在大魏这个士族门阀当道，人人皆以出身门第为傲的时代，竟还能有季绍这样不拘一格，不以门第论英雄的人。且知就算是在现世，徐衍也见过不少踩低捧高，恃强凌弱之人。

　　徐衍极其欣赏他的气度秉性。

　　她向来是个爱憎分明之人，在这里能见到与自己脾气相投之人，不由得展颜一笑，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能和将军结为义兄弟，是徐衍的福气。”

　　季绍却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从今往后，子琢兄，你便是我季绍出生入死的兄弟了——”

　　话还没说完，姜书饶在旁边悠悠地开了口:“是啊，你的这位义兄，光结拜兄弟人数就能挤满一座建康城了。”

　　齐云萧在一旁撇了撇嘴：“季大哥，原来你这台词不止对我一人说过呀。”

　　徐衍忍俊不禁，倏地一笑。

　　季绍咳了两声，状似怪罪地点了点姜书绕，姜书绕却抱着手不偏不倚地看着他。

　　他败下阵来，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也笑了。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极其惨烈的哀嚎。

　　徐衍面色一动，刚想动作，却被季绍伸手拦住。

　　季绍对她摇了摇头，姜书饶抱着手，面色淡然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徐衍：“屋里这人是怎么回事？”

　　季绍：“子琢在平凉的时候，可曾听过我带兵在凤城一带埋伏的事？”

　　徐衍点了点头。

　　季绍笑了，可那脸上笑容却比方才之时多了几分杀机与凌然：“便是这人串通西戎传递消息，让我等陷入包围，险些命丧于此。那日谢二遭遇埋伏，也是屋内这人的布置。”

　　徐衍忍不住皱了皱眉。

　　季绍：“西戎在我边境军埋下不少暗探，若非此次军中肃查，一一拔出，只怕日后会坏我大魏军情大事。至于屋里这人，他嘴里还有不少宝贵信息，若不是因为这个，也留不到他此时。”

　　徐衍：“可与西戎串通对他来说有何好处呢？事已至此，再去保守那些秘密又有什么用呢？”

　　季绍耸耸肩，不置可否。

　　徐衍叹了口气，却听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沛面上戾气未消，捏了捏眉心，走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人。左边那人身量极高，体态魁梧，五官立体，眉骨高耸，不似中原人，倒更像是西域胡人血脉——这人便是三岁习武，十五领军的尉迟家族长孙，尉迟闯。

　　右边那人则面容俊俏，身形修长，分明是个贵公子模样，可他眼神冷倔，眉梢带霜，一身贵气冷冽压人——此人则是建康言家的四公子言滂。他还有个更响亮的名头——他的岳家乃是桃李满门，经学世族的京城王家。这位言公子娶的是当今王家嫡长女，而王家也是当今皇帝生母，王太妃的母族。

　　先帝一生三子四女，长子便是当今圣上，乃当年王贵人所出。次子则为当年崔家的崔贵人所出。而太子乃当年姜皇后所育第三子，可惜体弱多病，未及弱冠便已夭亡。

　　太子病逝，先帝又迟迟不定继承人选，本想制衡两方势力，却没料到自身突发噩兆，也不幸病逝。两皇子相争，谢家与王家在其中助力不少。继位之后，他尊姜太后为嫡母，虽未对自己亲生母亲王氏加封，但母子俩相依为命，感情很深。而皇后出生谢家，与皇上乃青梅竹马，伉俪情深。两个人育有一子，对其宠爱之至。

　　而当年“并肩作战”的两家势力在如今互相制衡，倒也维持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见到徐衍，尉迟闯和言滂对视一眼。尉迟闯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她，开口道：“你就是最近那个风头很盛的什么玩意校尉？”

　　徐衍在心中默默捏了一把冷汗，恭敬行礼道：”末将见过尉迟将军，郑将军。”

　　尉迟闯冷哼一声，挪开目光。

　　言滂则从上往下扫了她一眼，随后淡淡地移开了目光。

　　季绍迎上前去：“景明，如何？”

　　顾沛头疼地摆了摆手：“走吧，去议事堂，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