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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等会,我先嗑个药 是海晏河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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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慕栀很无奈。
不懂柴胡总是插科打诨,不愿深入了解的举动。
有时候他看着柴胡,也感到挺心累的。
不知道是否心累次数多了,最近他的心疾似乎严重了些许。
经过多年悉心调养,他基本与常人无异,但近些时日处理公务时,总感觉心里坠坠的。
莫名抚过胸前,随即从怔然中抽离,找回原本的状态。
“听柴姑娘一言,似乎在怀疑我图谋不轨。”
柴胡很老实地承认,“我确实是这意思。”
“你们这些人总是弯弯绕绕的,我从未觉得你们之中有好人。”
“蛮族的毒也罢,我身上的怪异也罢,一切总总不都是人为制出的,我甚至大胆猜测,你听完伊奎所言,心中已然判定这场席卷天下的瘟疫,幕后罪魁祸首当是药王一脉。”
“走出这间房间,你便会下令将高塔内所有与药王此脉有关的人,通通扣押起来,严刑拷打。”
“我说的,可有遗漏?”
柴胡的语气轻飘飘的,哪怕说出来的内容重如泰山,裴慕栀也纹丝不动。
与柴胡对望的眼神里,全是淡然平静。
嘴角的蓄笑也不因此事垮脸。
“有害,当要除之。”
简简单单几个字,算是捶死了裴慕栀的态度。
“那我呢?”柴胡歪歪头。
“我这种不入囚狱,肆无忌惮在外头晃悠,单看方才还感染了一人。依裴大人的成见,不早该一把烈火烧个干净?”
柴胡这么一问,没打算裴慕栀回答,自个儿就续着揣测。
“因为不敢赌。”
“一把火烧个精光确实省事,但无人能确保一把火真的能烧得干干净净,倘若烈火助就了某些东西浴火重生,如神话传说的凤凰一般,重生后力量加强。本就因瘟疫千疮百孔的天下,更会陷入无边炼狱。”
“所以,你同时也在赌。”
前后的话,是相反的,矛盾的。
然而柴胡没有纠正的念头,裴慕栀同样无纠正的必要。
因为柴胡说的,全是真的。
“你赌的是我乃万中挑一,是上天垂怜的幸运,我可以借由那鬼东西控制瘟疫,或替你找到真相。”
“如今,你恰好得到了某些线索。”
柴胡讲这些的时候,并未与裴慕栀视线交接,事到如今,她不需要查看裴慕栀的反应。
本就是陌路人,揭穿一些无法再遮掩的遮丑布,翻到明面上,这才是真正的对等。
你或许因为是高塔的掌权者,所以知晓许多事情,但我也不差,可以从细枝末节中窥见到众人隐瞒之事。
此之为柴胡的态度。
感冒带来的疲倦,比想象中要重。
嘴巴上在怼着,魂其实走了好一会儿了。
师青给她开的药,可以说毫无用处。
兴许,不怪师青医术不高,究其原因,是柴胡的抗药性太高了。
躺在团被子之上,眼神逐渐虚焦,看裴慕栀的身影都出现几重身。
想到这,也不管跟裴慕栀争执。
手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所剩无几的小柴胡颗粒。
熟悉的黄褐色包装,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稀有品。
裴慕栀全程看着,先是不解。
“为何要取出此物?”
下一刻,柴胡大大打了个喷嚏。
有些闷热的房间,硬生生叫她感受到了寒凉。
自心底散发的寒凉,不断地哆嗦。
柴胡强忍着颤抖,绷直下颚。
“我病了,不得吃药?”
裴慕栀愣住,看着柴胡哆哆嗦嗦地摸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然后倒入稀缺品,搅拌,一饮而尽。
裴慕栀神色不明。
“柴姑娘这般用神器,若是之后再有出格之事,怕是不好脱离游戏关卡。”
柴胡微笑着翻了一个白眼。
喉咙残留着部分药液的甜腻。
又狠狠灌了几杯水,冲走那股腻味,方才大摇大摆扭头回床榻躺着。
“既来之,则安之。我病了是事实,师青的药不管用,亦是事实,我吃自己的药,非常有用,众所皆知。”
“至于游戏关卡,你当真认为我除了小柴胡颗粒,便一无是处吗?”
压力给到了裴慕栀。
裴慕栀深深望了柴胡一眼。
“看来柴姑娘的秘密不是一般的多。既然有后手,我也就安心了。”
说着,他笑了一声。
“说起来,我真害怕柴姑娘毫无后手,猛猛硬闯。如今知晓此事,我或许可以松一口气,你不再执着于死亡这件事。”
懂得留后手,证明柴胡有继续生存下去的渴望。
对裴慕栀来说,也算是件好事。
毕竟柴胡有超乎想象的秘密,尚未揭露。
若是如仇不眠这般,轻松死了。
便又多一个让他头疼,需要派出无数名密查组掘地三尺去把隐藏的秘密刨出来的人。
重点是还刨不出。
完全影响着他下一步棋子。
裴慕栀以为柴胡有了松动,却没发现他说完那句话后,柴胡看他的眼神,如看死人一样。
“别的不说,我还要继续跟你的前未婚妻与假想情敌继续周旋下去吗?”
收回杀人目光的柴胡,把话题转移了。
目前令她头疼的,不是什么蛮族的毒物,蛊尸,她体内的东西。
而是假装听不懂人话,上赶着折磨她的慕容明熙。
搭上个南子白。
柴胡琢磨着,南子白在高塔里堵她,不是意外,是蓄谋已久。
不怕他搞阴谋诡计,就烦他恶心死人。
裴慕栀也是腻了这一招,才不想直面南子白的。
裴慕栀想了想,道:“南家的目的基本很清楚,你可以不用怎么搭理他们,不过……”
柴胡掀起眼皮,见到裴慕栀的手按压在眉间,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
“不过什么?”
眉心突如其来的不安被裴慕栀强硬压下去,接着说道:“不过明枪易躲,南子白估计不止这些招数,有时候他可能会出一些防不胜防的阴招。”
“就好比他在战场上阴了尚长漠一把?”
柴胡生动形象地形容。
裴慕栀摇摇头,“没有证据直接证明是南家动的手。”
潜台词是这些猜测只能放在心里,不该出自嘴上。
“时候不早了,既然你身体不适,便早些休息吧。等你醒了,我再把师青叫来。”
裴慕栀起身欲走,同时安排起柴胡。
“不把师青关起来?”
方才讲了那么多,结果是一点不对药王这师门上下动手。
裴慕栀颔首,“此事再议。”
“柴姑娘确实猜中我心之所想,只是实不实行,最后定下的人是我。”
柴胡没兴趣听裴慕栀的嘴贫。
外头似乎又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
滴落在高塔翘起的檐角,传到室内是沉闷的滴滴答答。
眼前的重影越来越大,看什么都有好几重。
有些话,不受柴胡控制地秃噜出来,让人怀疑是不是她的心底话。
“裴慕栀,你住在高塔之上,能瞧到外头的景色……外头,是海晏河清,还是一抔死土?”
“外头,好活吗?”
原本远去的阴影忽然走近,扭曲的五重身凑不齐一个完整的身影。
富有热度的鼻息喷洒在柴胡有些发热的脸庞,眼前是一坨变形的黑色。
温柔的手抚在她的双眼,盖住了她看不清真实的视野,最后她只记得,有人在她的耳边轻叹了一声。
他说:“你想知道,我便带你去看。”
一夜无话。
但柴胡睡得不是很踏实。
许是因为病了,她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又或者说,是此前压制在体内的旁人的记忆碎片,再次翻了出来。
穿插在梦之中,却又并非梦境游戏那般,令人恐惧窒息。
偶尔的,叫人感到绝望。
柴胡睡了许久,她似乎听见的细微“吱呀”,像是有人进来了。
迷蒙的双眼瞧见了师青探头探脑的模样,任凭谁见了她宛如做贼般的姿态,都会觉得好笑。
师青远远的,在床榻外看了几眼柴胡。
接着帮柴胡收拾起桌面的东西。
她喝过的茶杯。
最后,柴胡缓缓阖上双眼,将师青的背影牢牢地放进了脑海之中。
等到她醒来,午后的日光穿透了窗柩,洒落进房间的一角,而喉咙的干涩疼痛已然消褪。
坐在榻上呆愣了许久。
然后摸向了肚子。
师青进来时,便是看到柴胡这般傻傻的。
她兴冲冲凑过去,直接摸上柴胡的脉象。
“嗯……看来你的风寒退了。又是生龙活虎了。”
给出符合大夫标准的话,师青立马没个正形,眉飞色舞跟柴胡说。
“你知道那日我不是跟着那位胡姑娘走吗?嘿,你猜我看到了啥?”
柴胡没反应。
师青不恼,谁也别想阻止她的分享欲。
“我以为那位胡姑娘那么凶悍,定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咳了很多血,又执拗不肯喝药,想要逼姓裴的让她离开。”
“不成想她身边的护卫,直接把药灌进了她的嘴里。我一开始以为这种女方不愿喝药,男方会像话本一样,会自己含药嘴对嘴喂对方。结果好家伙,她们姓胡的,果然都是狠人,不喝药生生硬怼啊。”
师青很是赞赏,骄傲地挺起胸膛,点评道:“颇有我几分风采。”
因为她以前遇到这些不爱喝药的,也是这般生硬怼下去的。
虽说她可以不管,但她收了家属的钱,只好提供额外服务。
柴胡淡淡扫过师青的小脸,说道:“你的师兄被关起来了,不担心他?”
师青摆了摆手,“嗐,他被抓不是一次两次了,没进废镇前,他就常常因为研究不该研究的东西,被受害百姓告上衙门。不过因为没害死人,所以只挨了几下板子就放出来了。”
师青对傅涯被扣押的事,毫无兴趣。甚至不如一只蛐蛐在她面前飞过那么有意思。
接着她话锋一转,提起某人。
“那个慕容明熙好像对胡姑娘很感兴趣,你没醒来前,还跑去她面前闹了一通。”
“差点就被那个叫胡三的打个半死。”师青嘴角偷笑,有点幸灾乐祸。
柴胡:“她去找胡文思做甚?”
师青耸耸肩,“可能她觉得胡姑娘那里有比较大的戏台,能让她唱戏吧。”
师青说得轻巧,柴胡垂眸想了一下。
开始怀疑南家要对胡文思动手了。
北境死了尚长漠这般枪,剩下那把也该折断了,这样胡家军便彻底失去领导者。
北境,也就乱了。
不过这都是一些大胆猜想。
要想胡家军乱,首先杀死胡喻的叛徒们就得把胡家军的大将们一一拔掉。
柴胡坐着的位置看不到窗,更看不到一墙之隔,一城之隔外的腥风血雨。
她只能这般猜想,然后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事情上。
病好了,有些事情也该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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