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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开始传染 谁家死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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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傅涯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身为大夫,他见过的死人成千上万。
别说进了废镇之后,简直就是死人大本营。
但柴胡这种前一刻还跳动的脉搏,后一刻啥也摸不着,着实让他凝滞了一下。
最离谱的是,又一刻,脉搏重新跳了。
傅涯缓缓低头,对上柴胡那双眨也不眨的眼睛。
他的脸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有人的脉搏是一刻一刻这样跳的吗?
“你……活的,还是死的?”
手仍抓着别人手腕不放,嘴上就开始说些胡话了。
柴胡的瞳孔幽幽转动。
“你觉得我是该死,还是该活?”
傅涯倒吸一口气,“难怪,难怪裴大人要我师妹监视你。”
他松开了手,上下打量像是瘫痪了一样的柴胡。
“此前只觉姑娘有些古怪,不曾想竟是如此古怪。”
傅涯琢磨着,他之前还是不够深入了解柴胡。
因为柴胡最开始是认识他的师妹,所以此前接近柴胡诊治时,皆以他师妹为尊,自己从旁协助。
如此看来,他的好师妹真的有不少东西隐瞒师门。
这么有趣的东西,竟然不分享。
“倘若你再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不介意让你成为瞎子。”
柴胡注意到傅涯看她的眼神。
那一瞬,柴胡觉得回到了以前。
那些人,就是这样看她的。
单纯的,在看一件物品。
叫人厌恶,叫人生气,又叫人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傅涯听到柴胡的威胁,笑了笑。
“我不会与师妹抢的。”
随后他自己找了个地方坐,离柴胡很近,却不会真正上手。
只是看着,什么也不做。
这样诡异的寂静,谜一样的和谐,维持了很久。
久到外头的闷热传来。
是下了许久的细雨终于停了。
日光未曾出现,乌云笼罩,将这片天地改造成闷热的牢笼。
细雨蒸出的水汽无法散走,结合空气慢慢地爬进了高塔之内。
黏腻沾上了柴胡的发丝,迫使发丝结成一缕缕井然无序地趴在额头,耳边,颈窝。
而傅涯也等到了他在等的东西。
裴慕栀耳提面命,提心吊胆防着的东西。
好似知道有人期盼它的到来。
从双眸向四周绽放开的蓝绿诡纹,前仆后继如同海浪般源源不断在柴胡身上涌现。
傅涯眼底倒映着奇异的光。
他就这样,着迷般望着诡纹在呼吸间占领了柴胡的肤腠表面。
傅涯不是没见过这个场景,只是见到的时候,身边有“某些人”絮絮叨叨,妨碍他继续看下去。
因此,他只能装作不感兴趣,避如蛇蝎。
强忍着研究的欲,两耳不闻窗外事。
如今,没了师妹,师门上下同样流淌的疯血开始叫嚣着不要放过眼前的奇景。
“啪——”
始料未及的,傅涯挨了一巴掌。
白皙的侧脸红得飞快。
傅涯愣了:“你打我?”
柴胡冷呵一声,“我如果不打,你就死定了。”
说完,柴胡顿时支棱起来。
快步跑到房间外,左顾右盼,在傅涯抚脸迷茫之际,拖了一个路过的密查组的人进屋。
手一抬,指着傅涯就说:“这东西,带去找裴慕栀。”
未等傅涯与那名密查组的说话,柴胡挑眉继续道:“他被我感染了,你们知道事情严重性。”
密查组脸色大变。
扑棱一下扣住还在发懵的傅涯。
傅涯下意识挣扎:“不是,我师妹贴身跟你那么久,她都没感染,我就看你一下子,怎么就感染了……别搞,我是大夫,我身体如何,我还不清楚吗?”
密查组扣押他的力度随着傅涯的话,越发之重,整得傅涯有点脆脆的小身板阵阵发疼。
“你能跟师青比吗?”柴胡想都没想,直接反驳。
傅涯挣扎间,已经被密查组的押出去了。
嘴里不忘叫喊着,狼狈地没了之前的救世大夫清雅模样。
直到关进高塔的大牢,看着外头严肃巡逻守门的密查组。
等待候审的傅涯依然没明白,他怎么就感染了。
实际上,真不怪傅涯不清楚。
他感染的异样,自己都没发现,就被柴胡逮个正着。
柴胡没看到诡纹从她体内浮现,倒是从傅涯的眼里见到不同寻常的光亮。
仔细一看,连瞳孔也有几分溃散。
这种情况不正是一目了然。
傅涯被一巴掌拍得正着,加上柴胡立刻找密查组处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以至于他没注意到,明明已经浮现出来的诡纹,在柴胡从床榻上支棱起来的瞬间,又沉了回去。
所以密查组只听到柴胡的话,对傅涯如临大敌,而不是直接将柴胡打入大牢,重重镇压。
尽管柴胡没吃上牢饭,但她清楚体内的东西悄悄地进一步得到升级,不然不会甩一巴掌,就可以拉回被魇住的傅涯。
不知道是她控制,还是她受控制。
总而言之,收到消息赶来的裴慕栀,脸色非常难看。
同行而来的,是一个有点异域风采的汉子。
沉默,高大,却佝偻着上身。
脖颈边带了几条暗沉的鞭形疤痕,衣领下沾了些许的红色。
柴胡瞥了他一眼,看向裴慕栀。
“你还真放心我,明知我已经可以感染别人,还敢带人来。”
更勇猛的当属裴慕栀。
明知她有鬼,偏要往这凑。
阴阳怪气的调侃,裴慕栀并未放心上。
他所关注的,只有眼前这个笑嘻嘻瘫在床上的人。
没错,‘送走’傅涯后,柴胡又瘫回床榻,属实上下楼梯把她累坏了。
裴慕栀这个老熟人,也习惯她坐没坐样,无骨头般的作态。
装斯文,柴胡表示想都没别想。
“感染的原因,知道是什么吗?”
裴慕栀一出口,是熟悉的记录味道。
柴胡没接话。
这样的态度表明了一切。
裴慕栀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沉默站立的人。
“他叫伊奎,他可以解开你身上的秘密。”
说这话的裴慕栀,眸光沉沉。
显然有点不信。
伊奎是自己跑上门的。
并且将一些裴慕栀不清楚的事,讲得有鼻子有眼。
叫裴慕栀怀疑,却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哪来的?”柴胡淡淡问道。
裴慕栀迟疑了一下,“南子白带来的,是个奴隶。”
闻言,柴胡抬头,瞅了伊奎好几眼。
伊奎双眸垂下,仿佛不知道外人在说他一样。
安静地像个影子。
“说说呗。我倒要听听他如何解开我身上的秘密。”
柴胡嘴上与面上的表情完全不一致,听上去对这所谓的秘密有点兴趣,实则不然。
无动于衷,是柴胡目前唯一拥有的神情。
裴慕栀理解柴胡的态度,毕竟他自己也不怎么相信伊奎的话。
可他还是说了。
“你还记得仇不眠死去时候,那副模样吗?”
柴胡点点头,等着裴慕栀的下文。
“虽然他尸身呈现的是红色的,与你的大相径庭,但我觉得其实里头大有文章,细想之下,兴许有点联通性。”
裴慕栀努力铺垫着。
“仇不眠中的是来自蛮族的奇毒,我怀疑他死后那副模样便是毒物的象征。而你……”
裴慕栀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下装死的柴胡。
“你表面看上去还活着,可总是在一些危急关头,就会浮现出那抹诡异的斑纹。所以在这点上,存在一定的相连。”
“结论是什么,可以讲重点吗?”
柴胡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裴慕栀在表达些什么,很是不耐烦。
裴慕栀沉吟片刻,“我让伊奎先说明他们蛮族的奇毒吧。”
身后的伊奎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呼唤,上前了几步。
眼睛依然低低望着地面,好似地面有宝物迷住了他一样。
“这毒,很珍贵。来自,旧日王帐。”
许是经历过不少的摧残,伊奎的嗓音很破碎,很低沉。
官话说的,也不是很流畅。
断断续续的,嘶哑的声音倾诉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记忆。
伊奎是在大齐把蛮族彻底赶出边境,少数部分愿意归降于大齐的蛮族后裔。
据说他祖上是山越王帐的分支,到他这一代,勉强也算叫流着王族的血。
正是因为如此,北境城遭遇了无可挽回的背叛。
因为拥有着王血,贼心不死的蛮族后代在大齐某些心怀不轨之人的教唆下,硬是在北境城揭起了反叛。
犯事的是伊奎的族人,按血缘上来说,伊奎得叫对方堂叔。
那位突然抽风的堂叔,反叛时正是用蛮族的另一种奇毒,毒死了北境城的部分人。
朝廷平叛后,将伊奎等一族的人,贬为奴隶。
尽管伊奎剩下的族人并未参与反叛,但俗话说,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伊奎及其族人终身要为这场反叛付出代价。
而他本人因为血统有点点高贵,所以入了南子白这个戏精的眼。
抽打一个王族人,掌控对方的滋味,可以令他感到无比的愉悦。
伊奎失去了王座,但该继承的东西还是会继承。
就比如关于蛮族的毒。
南子白要了伊奎,看中的是对方的健壮,抽打起来很过瘾。
这并不代表南家的意思。
南家收留伊奎,看中的便是蛮族的毒。
伊奎找上裴慕栀,献上这种毒的前因后果,只是想图一份族人的安稳。
他认为,南家给不了他。
裴慕栀,才是那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讲了那么久,我还是没有等到你的重点。”
柴胡露出绷直的微笑,前情提要已经很久了,这个正题是打死都不入。
纵然柴胡生气了,伊奎仍是按照自己的步调,一点点地把事情捋明白。
“蛮族这种用来炼蛊尸的毒,其实很早以前就失传了。”
因为大齐的铁蹄把草原烧得一干二净。
伊奎也觉得所谓的蛊尸不过是故事传说。
直到南子白收集到了废镇的消息,他看到废镇出现了蛊尸的痕迹。
“所以我听了个寂寞?”
失传不就是没下文的意思吗。
柴胡只觉得心累。
一群人闹她,浪费时间。
这时,伊奎终于抬起了他的头颅。
柴胡才见到伊奎的眼眸竟闪着丝丝金芒,状若琥珀。
他抿了抿有点厚实的唇。
深邃的五官用力说道:“我阿母说,在这种毒失传之前,大齐的大夫曾经获得过它。”
“她,在研究它们。”
柴胡眉间忍不住皱起。
什么tatata的,哪个ta在研究哪些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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