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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背叛 她可真是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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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思不懂,更不想理解。
看都不看慕容明熙一眼,压声冷冽道:“裴慕栀呢?!我来找他的!”
柴胡见胡文思的神情,像是来算账的,非常滑溜地往旁边一站,让出宽阔的空位。
“楼上呢。”
胡文思果然没打算把气撒在无关人身上,甩袖欲进。
一旁当哑巴很久的密查组忽然动了。
“胡将军,还望我等容禀大人。”
胡文思眉头紧锁,“我还要等你?!你也配?!”
密查组的守卫面对驰骋沙场的威压,依然面不改色:“塔有塔的规矩,外头再乱,塔也不能乱。”
这话倒是说得很有意思,如果柴胡没有问慕容明熙那番话,估计只会认为密查组讲的是瘟疫横行,但柴胡问了,这番话就变成了废镇外头真的有乱世倾向,国之将倾。
柴胡不清楚这番话的价值,就算清楚也不会理,因为与她无关。
但胡文思不可能不清楚。
她深深看了守卫一眼,“我的耐性不多。”
言下之意,是要守卫快点通报。
守卫点点头,守另一边的人立刻转身上楼。
胡文思双手环胸,空闲时打量了柴胡几下。
“你倒是活蹦乱跳的。”
细品之下,有些挖苦。
柴胡仔仔细细观察胡文思,见到她青白的眼眶,毫无血色的唇上全是干裂的细纹,挑挑眉。
“但你过得不好。”
胡文思扯扯嘴角,想笑,却扯不出。
“你知道,我弟弟死了吗?”
霎那间,柴胡明白了胡文思来找裴慕栀的理由。
胡文思眼眸深邃,认真一看,其实是飘忽失去了焦点。
“我这次的关卡进去了好久,一出来,身边的人却告诉我,阿喻死了。”
“我寄出书信,动用我最快的一匹马,连夜赶路,我的家族,只是轻飘飘地告诉我,他确实死了。”
忽然,胡文思脸色一沉,语气染上了阴狠。
“可他们不说阿喻是怎么死的!”
“所以,我来找裴慕栀,来要一个答案。”
胡文思最后一句话,恢复如常,仿佛方才的阴狠只是幻觉而已。
柴胡不知道该说什么,视线不自觉移到了喜欢淋雨的慕容明熙。
显然她也听到了胡文思的话,双手搅紧腹前手帕,触及到柴胡的眼神,很是慌乱。
就差没把她有问题宣扬出去。
胡文思背对着慕容明熙,自然不清楚她的表现,而护卫四周的胡三发现了异样,暗暗记在心里,准备一会儿告诉胡文思。
“仇不眠呢?”胡文思话题变得迅速。
压力给到了柴胡。
这可不是一个好话题。
她看了看扒拉她腰间的师青,垂眸道:“死了。”
柴胡没去看胡文思的反应。
周遭的空气有些稀薄,不知道是因为雨水过多,水吞没了大量的气,还是因为别的。
柴胡吞咽时,湿润的水润滑了干裂的喉部。
良久,胡文思的声音飘来了。
“都死了啊。”
柴胡不清楚胡文思知不知道尚长漠同样死了,或许是不知道的,她由衷这么希望着。
再期盼,当胡文思见到裴慕栀的那一刻,事情也会全盘揭露。
只因,胡文思问了一句,“尚长漠没有护住我弟弟吗?”
坐在案几前的裴慕栀,平静的目光从胡文思移到坐在门边的柴胡上。
他知道,有些事,应该说了。
“护住了。”
头一回,柴胡听到裴慕栀的声音这么寡淡。
“尚将军带着胡喻,一路向北。途遇叛军攻城,虐杀百姓,尚将军依然持着她的枪,硬生生击退敌军,收回了失城。把叛军钉死在了北境之外。”
“你的弟弟,胡喻,也杀了几个贼子,立了功。”
裴慕栀的房间很质朴,除了海量的公文如小山一般叠在书桌上,其余的摆设就如同一位普通的清流世家公子。
不奢靡,很雅。
这般雅致的房间,今日迎来了沉闷凝结的气氛,点燃的檀香也在呼吸间熄灭了。
拦腰截断,简简单单结束它燃烧着的使命。
胡文思直挺挺地站着,身后的胡三看了她好几眼,似乎担忧胡文思的状态。
裴慕栀没有停下,他继续道:“尚将军威武神勇,她一人便破了叛军,定下乾坤。”
“而变故,是来自后方。”
胡文思的瞳孔猛然一缩,眼皮抽了一下。
那日,尚长漠本是要班师回朝,面见帝王。
她痊愈从废镇离开,并未进京面圣,而是直奔北境,在流程上已是不妥。
尽管些许叛军没有剿灭完,但交给下属去做,就足以了。
当她驾上马,履行与胡文思的承诺,送胡喻回京。
那一刻,她后背被贯穿了。
“我查不到动手的人,只知道尚将军的尸首被丢进了剩余的叛军窝里。北境传来的战报说,她战死沙场了。”
裴慕栀苦笑着。
“前面那些是我手底下的人私自去接触帝瑶军得到的情报,帝瑶军被封了口,不听话的也死了。我是靠传来的闲言碎语拼凑出来的。”
他的目光与柴胡对视一瞬,有些话未尽,有些话,柴胡心便知。
尸体在叛军窝里是假,落入了不该落入的人手里方为真,而她的一只手臂,因为瑕疵,流回了废镇。
“阿喻呢?”
胡文思的拳头攥紧了,柴胡能看到发白的指尖,压得一点血丝都没有。
裴慕栀沉默了一下,“他回了京。”
胡文思猛然抬头,不可思议状。
“尚长漠死了,谁送他回的京?!”
“是胡家的分支。”裴慕栀顿了顿,补充道:“你们留在京城的那一支。”
“他们说,胡喻是从京城出去的。理应由他们的人护卫回去。”
胡文思双眼充斥红血丝,瞪向裴慕栀。
“那他为什么会死?!”
裴慕栀不偏不倚,与胡文思状若癫狂的模样对望。
“你知道复苏药吗?”
胡文思哑然失声,神情有一瞬间空白了。
裴慕栀顿时明白,胡文思懂了。
可他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你们胡家留在京城的那一支,是身体最为孱弱的,是被你们胡家精挑细选出来,无法承担北境的风沙血海,难以肩负重任的人。”
“我不清楚你们挑选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兴许是为了保留胡家的血脉,毕竟北境是战场。我对你们的决定不会做任何的干扰,我也敬重你们胡家戍守边疆的气魄。”
最后,裴慕栀轻声道:“但,胡喻不该如此。”
他能跟随尚长漠上战场杀敌,纵使是赶鸭子上架和阴差阳错,也可以看得出他体内流着的是胡家镇守北境的坚持。
可惜他的人生,仅此而已。
胡三忍不住上前一步,因为他察觉到了胡文思浑身颤抖。
追随胡家多年,看他家大小姐沙场上奋勇杀敌,从未见过她害怕颤抖的模样。
胡文思背对着胡三,可胡三依旧感受到胡文思心里翻滚着的怒火,一旦放出,怕是会焚烧大地,所见之处,寸草不生。
“裴慕栀,你有办法让我离开废镇。”
这是陈述的语气。
胡文思并没有与裴慕栀商量的打算,这是通知,是威胁。
她胡文思不管朝廷法度,不管高塔规矩,她要离开废镇,上京去杀光那些胡家的叛徒!
裴慕栀没有说话。
静静地看了胡文思片刻,接着转头朝向看戏的师青。
她是跟着柴胡一起来看戏的,全程很乖地缩在门边,一句话不出。
“你帮她诊脉。”
师青微怔,接着期期艾艾地靠近脾气不太好的胡文思。
“这位姐姐,我……”
“裴慕栀!!!”
胡文思怒声炮吼眼前该死的男人,中断了师青要说的话。
师青见状,立马扭头远离战区。
“立即给我出废镇的令牌,不然我拆了这座破塔!!!”
面对威胁,裴慕栀不慌不忙,眼底闪过几丝暗沉。
“你出去,是要为胡喻报仇,还是替尚将军讨回公道?”
胡文思脸色涨红了,心里憋劲气得。
“胡喻是我的弟弟,尚长漠是我的半身,我胡文思不报此仇,我胡家上下满门惨死!!!”
不仅是胡三,柴胡和师青也都愣住了。
胡文思狠,发的毒誓也狠。
谁家发毒誓,直接满门灭族。
唯有裴慕栀,面不改色。
“胡将军,有些话,骗骗自己还成。不可随意出口。”
胡文思约莫自己是气上头了,不然她怎么会见到裴慕栀眼里有些悲凉。
下一刻,这种悲凉就传到了胡文思的心里。
“尚将军的一部分遗体被当成复苏药,已经送往了宫中。”
胡文思只觉得脑子嗡嗡的,腹间许久未疼的地方,骤然一片撕裂般的痛苦。
“哗啦”一声,一些黑色的物什从她嘴里吐出了。
认真看,那物什还带有红血丝。
师青脸色大变,猛地奔来。
顺着胡三扶住胡文思的方向,一把抓住了胡文思的命脉。
小脸严肃紧皱。
裴慕栀叹了一声,起身走到书桌边,拉了拉一条细绳。
那条细绳,柴胡不注意看,都看不到它的存在。
没多久,屋外有人进来了。
一进来,裴慕栀就吩咐道:“把人带进空厢房吧。”
来的人正是裴慕栀的手下,高塔的密查组。
他们见到屋内呕血的人,毫无意外。
上前想要把人带走,而胡三下一瞬就把胡文思抱起,说了一句。
“带路。”
密查组无所谓,向裴慕栀告退后,领着人去别的空屋子。
师青则是严肃尾随。
别看她爱八卦,医者仁心,也是见不得病患发作。
而柴胡看了全程,视线停留在胡文思紧捂住上腹部的手,以及她不断呕出的血。
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胡文思,应当是胃癌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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