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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她注定孤苦一生 该死的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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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胡这种经常要去医院报到的人,医院什么结构有什么部门,就连医院门前种的植物是什么品种。
这么一些年下来,摸得清清楚楚。
更不用说,对于死亡的气息,她是烂熟于心。
在大型家家酒,找鬼新娘的那个关卡,仇不眠被迷惑住了。
正是那时,柴胡嗅到了仇不眠身上那股死尸特有的味道。
她不清楚为什么现实之中,仇不眠没有散发着这种味道。
在梦境里,却能闻到。
柴胡自圆其说,兴许是梦境能够把现实之中某些隐藏着的秘密揭露出来。
像仇不眠这种,在现实违背自然规律,死不去不像活着的存在,在梦中一视同仁,算得上是一个治不好的病人。
横竖这东西,解释全在闯关者手上。
君不见制造这场混乱的,一直躲在背后,无人说明。
留下的引路人,又是撬不开口的。
现代社会,所有商品解释全在商家。
这里倒好,所有关卡设定解释全在被强迫硬买的买家手上。
不过如今这种场面,柴胡不好说话。
因为她脑子不清醒,生怕一开口,就是把自己献祭出去。
但转念一想,她献祭自己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她本身就是寻死的,在这个鬼大齐,什么依靠也没有。
以前还勉强叫为了福利院而努力,可这里有什么好值得她努力的。
这些大齐人,死不死关她什么事?
她非得为了这些有过几面之缘的,把自己折腾那么惨吗?
想到这,柴胡只觉得脑内一阵疼痛。
她猛敲脑袋,用寻常的按压已经按不掉这种疼痛。
没多久,一双温暖的手代替她,按在她的太阳穴,轻轻揉弄。
柴胡慢慢睁开眼,倒映眼里的,不是帮忙她按压脑袋的裴慕栀。
而是仇不眠原地起跳,纵身一跃进湖水的身影。
身姿矫健,动作迅速,不带一丝犹豫。
脑子有些停滞的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还是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
脑海像是有两种声音在争吵着,吵不出结果,仇不眠就已经替她做出了选择。
进入关卡后,她瞒着不说,转移别人视线,不让其他人发现藏在人群中的狼人。
任由其他人攀咬,哪怕是咬到她身上,她依然不会把秘密说出来。
然而最终,狼人选择自爆。
死了那么多无关联的人,为什么不能自私下去。
柴胡没有参与过福利院其他小伙伴的狼人杀,还以为这次其实跟小伙伴玩的狼人杀差不多,把狼人保护到最后,再一起想些办法,闯过这一关卡。
大家不就活下来了吗?
可游戏,终归不是现实。
仇不眠,也不需要她的维护。
干脆利索,临走前还硬挤出灿烂的笑容,面上的刀疤扭曲成一团。
他笑着嘱咐道:“要记得练转刀,自身硬才是硬道理。”
而柴胡只有一个念头。
“这些人,总是死得那么滑稽又可笑。”
这是柴胡对这一切的评语,这里的人好像赶着送死一样。
死了一波再一波。
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
如果以前也是这样就好了。
柴胡静静等待白雾笼罩,看着水寨与堆积的尸体远去,边想着。
以前旁边病床的老头子,明知道救不回来,人也老了,可家里人就是不放手,一直浪费钱继续救治。
医生看不过眼,劝了几回。
或许是为了不想背负害死家人的骂名,又或许亲手杀了自己家人的愧疚感会淹没他们,老头子的家人始终没松口。
那老头子也不知道是想死还是想活的,有时候会给柴胡几颗橘子,然后絮絮叨叨一大片。
柴胡不爱听,索性把橘子丢了回去,直接办理了出院。
再进院,老头子没再来溜达了。
听说家里欠了很多债,他就把自己放弃了。
柴胡偶尔会觉得,早点放弃挣扎,就不会有人受那么多苦。
为了那点面子,那点愧疚感……死死攥紧世界的手,结果不论自身,抑或是身边人,遍体鳞伤。
换到如今这个瘟疫遍布的世界,竟是象征性挣扎一下,主动送死了。
前后落差有点大,柴胡仍在适应中。
只是心里头,稍稍有些不爽。
这点不爽在引路人笑吟吟出现,说了几句刺挠话,更是达到顶峰。
“恭喜各位顺利通关,此关已过,各位可以选择继续闭眼或是继续闭眼。”
裴慕栀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沉郁。
引路人仿佛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轻轻扫过横七竖八,看上去有点气但不多的闯关者。
那些是被裴慕栀刀过的,以及仇不眠打断了双手双脚的。
引路人微笑道:“何必这样瞪我,你们这样跟死了没差别,何不选择继续闭眼,还能做上一个美梦。”
柴胡稍稍颔首,从思绪中抽离。
“你究竟是谁?”
引路人嘟嘟嘴,好生娇俏。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是关卡的引路人啊,怎么,你在关卡失忆了吗?”
柴胡的声音有些冷。
“我认识的是引路人梦姑,不是你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当初跟柴胡结交的梦姑,是个喋喋不休,会讨厌裴慕栀等男人的小女孩,而非如今这个不知出何缘由一直持续针对柴胡,不惜设下关卡,让她身边人送死的下三滥。
柴胡当初怀疑过梦姑的目的,时光流逝,再多的怀疑敌不过一次次的刻意。再醒悟不过来,柴胡一早死在了医院里,不是借力打力,得到机会帮助福利院了。
心中已有推测,忍了很久,终于爆发了出来,掀翻桌子,扯烂粉饰太平的界限。
把事委原原本本捅到明面上来。
对于柴胡的愤怒,引路人歪歪头,状似不解。
“引路人不就是我?”
“再装就不像了。”
柴胡言罢,引路人笑意收敛,笑吟吟的眼底一片冷漠。
“我没有装,引路人就是我。”
柴胡反唇一掀,嘲讽道:“是啊,是你这种下三滥使手段,替换了真正的引路人,然后你就成为了唯一的,只把闯关者引向死路的人!”
引路人没想到柴胡会突然发难,不过惊讶只是一瞬,它眼底浮上一些得意。
“你急了。”
引路人夸张地围着柴胡与裴慕栀转圈,大喊道:“你终于急了!”
它宛如精神病患者一样,高兴地拍掌狂笑。
姣好的面容裂开大嘴,打破了本身的美好外貌。
“我盘算那么久,让你众叛亲离,结识的好朋友一个个离去,才终于打破你这假惺惺的面孔。”
裴慕栀牵住了柴胡的手腕,挡住了引路人投向柴胡的充满恶意的视线。
“你这般针对柴姑娘,所图是甚?”
引路人浮夸微收,好像觉得裴慕栀这番问话没水准,叫它失去了兴致。
它懒洋洋道:“因为她很特别。”
裴慕栀眼神一凛,“是因为神器?”
“什么神器?”引路人一怔。
随后恍然大悟,“你们这些人类是这么称呼的。”
接着它似笑非笑看向柴胡,但裴慕栀高大的身影挡着,它无法越过裴慕栀的肩膀,窥看柴胡的样子。
裴慕栀:“不是为了神器,柴姑娘身上没有别的可以让你们这些东西图谋。”
他努力想要撇清引路人的脏水,然而引路人岂会如裴慕栀所愿。
“看来他很关心你。”
引路人又笑了起来,“你害那么多人死了,不成想依然有傻子会留在你身边。”
“不过,”引路人话锋一转,没了前一刻的感慨,句句剐心:“他愿意留在你身边,只是贪图你的特别而已。”
“没有这种特别,你猜猜谁还会愿意留在你身边。”
“你啊,注定孤苦一生。”
不等裴慕栀反驳,柴胡开口了。
“你刻意说这些,是想扰乱我的心绪,好叫我体内的东西占据我的身体吗?”
淡淡的语气,戳破了引路人挑衅的目的。
即使被柴胡猜到了计划,引路人也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你即便知道又如何,反正你再挣扎,依然没用。”
“很快,你就挣扎不起来了。”
“我不会让你对柴姑娘有机可乘。”
裴慕栀褪去表层的温柔,刺骨的冰冷扎向引路人。
引路人嗤笑一声,慢悠悠上前,揪住了一个方才断了气的闯关者。
他是自己选择了继续闭眼,更是深觉无力支撑到离开这个梦境。
断了气的尸体骤然一抛,丢进了四周笼罩的白雾之中。
连惨叫都没有,无声无息,没了下落。
其余一息尚存的人,虚弱地叫嚷着:“我要睁眼,我要出去……”
引路人点点头,“好好好,让你们走。”
反正都会死在下一个关卡,早死晚死都得死。
它的态度印证了裴慕栀在心里默念许久,要睁眼出去,周遭的环境却迟迟未变的原因。
是引路人刻意扣下他们,不让他们走的。
送走了杂碎们,引路人拍拍手,熄灭很久的灯笼随着动作晃悠,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随即像想起正事一样,重新宠幸冷置一旁的柴胡,旁边的裴慕栀。
它单方面的宣布,裴慕栀是它新宠,接下来它会好好疼爱他的。
面对引路人的“宠爱”,裴慕栀冷眼对待。
引路人也不恼,歪头看向被挡住的柴胡。
“你身边好像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大高个儿了,你放心,下一关卡,我一定会让你亲眼看着他死的。”
裴慕栀还想追问,引路人已经没心情继续闲聊,挥挥手,把人送了出去。
柴胡是在高塔的房间里进入关卡的。
醒来自然也是在自己的屋子里。
可是她对面的,是再也睁不开双眼的仇不眠的尸体。
他就这样沉沉地倒在柴胡面前。
一动不动。
脸色灰败,一如她以前见过的死尸。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仇不眠的脸上多了一些红丝。
从鼻梁中间散开,呈放射状,朝耳后散射出十八道红丝,牢牢张住了仇不眠的上半边脸。
柴胡不清楚这些红丝是什么。
或许,是与他蛊尸的身份有关。
柴胡直愣愣盯着,连门被推开也不知道。
接着眼前一黑。
一只大掌捂住了她的双眼。
来人温润如初的嗓音吩咐着,“把屋内的尸体送去坟场处理……”
他顿了顿,又补了四个字:“好生安葬。”
“我也去。”
柴胡没有拿开覆盖在眼上的手,透光的“黑暗”里,她清晰见到裴慕栀修长白皙的每一根手指。
她道:“尚长漠死了,我没送。至少,仇不眠的,我想送一送。”
许久,一个“好”字,从头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