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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她好像一只挂炉鸭 裴慕栀的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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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仇不眠瞳孔微缩。
嘴里念叨着:“坏了坏了,姓裴的怎么会说出这样的混账话。”
裴慕栀挑挑眉,“我为何说不出?”
仇不眠上下打量他,脸上失望之色尽显。
“统治这种词,你也说得出,你裴家离抄家灭族不远了。”
“我也没说错,高塔不就是我的统治范围?”
“那叫管理,你上头还有一个大的。”仇不眠指尖往上指了指天。
裴慕栀用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反驳仇不眠。
“如果我成为这片天呢。”
仇不眠沉默了。
他放下手,与裴慕栀对视片刻。
发现他眼底满是认真后,默默捂上了双耳。
“刚刚风太大,我没听清。”
柴胡有几分诧异,不懂裴慕栀突然想要谋朝篡位的想法打哪来的,不过一想到疑似源公子在废镇做的事,不难猜出裴慕栀的转变因何而来。
仇不眠老半天缓过劲来,严肃地说道:“不管你想干嘛,首先活着才是争权的资本,你畅谈梦想的前提是通关这个关卡。”
“所以你有其他法子吗?”
仇不眠几乎是敞亮地说开了,裴慕栀同样不瞒他。
“没有。”
看仇不眠的脸在抽抽,他补上一句:“线索太少了,我们至今仍然不明白关卡任务与我们看到的幻觉有何相关联。”
仇不眠仰天叹了一声,再低下来时,他眼前是一片蔚蓝大海。
“……”
柴胡面前却是蓝蓝一片天,身体一颠一颠的。
她缓缓侧头,见到自己被死死绑在两根木柱之间,她的身体随着四名男子的步伐上下抖动。
前方除了两颗较为熟悉的脑袋,再就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在海岸线边缘,翘首以盼。
倏地一阵闷声哭泣从柴胡身侧传来。
柴胡以极其扭曲的姿势,掰到另一边,看到了正在哭泣的人是她上一次见到的“哥哥老高”。
但衣服有些破损,比第一次见有了不少陈旧痕迹。
他一边走,一边用满是茧子的手抹走眼角的泪水。
他的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女人,提着花篮,花篮之中除了野菊花,还有一套干净崭新的衣物。
老高哽咽着,嘴里的话断断续续。
“妹子,你……你去到龙王爷那儿可要好好的,要,要保佑咱们村风调雨顺,你呜呜我的妹子呜呜……”
听了半天,没从老高嘴里听出有用的,不明白上次还说她是废物,怎么突然轮到她献祭了。
反倒是目的地快到了。
柴胡看到快要抵达人群中央,内心盘算着要如何逃出生天。
岂知远处人群之中,有一人如同鬼魅般,张牙舞爪披头散发地朝祭品队伍奔来。
身后跟着好几个渔民装扮的,看上去是来抓前面那人的。
那人在沙滩上奔跑,如履平地。
近了,柴胡看到那人胡子拉碴的穿着一身里衣,蓬头垢面,一半的脸还沾上不少的沙子。
他脸上急切不已,直接上手扯出了一根木柱。
嘴里大声喊着:“不许走!谁都不许给我祭龙王!”
前头两颗熟悉脑袋一懵,没了动作。叫那人得了机会,一把拉下了木柱,柴胡的上半身就这样倒立在沙滩上,下半身被另一根柱子吊着。
那一瞬间,柴胡想起了曾经吃过的挂炉鸭。
“商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老迈的村长快步到商宫的跟前,很不赞同地看着比他高一头的男人。
柴胡以绝佳的姿势能看到村长眼底有丝丝杀意,与后头成群结队围过来的人群表情相似。
“商大人,您上次已经扰乱咱们村的祭祀,今次又来,就算咱们村的人脾气好,也经不起您再三胡闹的啊。”
“我胡闹?”商宫怒极反笑,“你们整条渔村的人目无法纪,无法无天,甚至胆敢围堵我这一个朝廷命官,你管这叫脾气好?”
商宫肚子里似乎憋着一股气。全然不在意渔村的人对他动了杀机。
“你们这群愚民,本官上次回京已经奏请陛下,要彻底整顿你们这条渔村。结果你们这些‘脾气好’的渔民,竟在驿站的水里下毒,毒死我带的两百名将士,你们是不是要造反?!”
商宫声嘶力竭,多日不进水,干裂的嘴唇与嘶哑的嗓音叫人看了心生怜悯,他的质问响彻了海岸边缘。
然而他质问的对象,无动于衷。
甚至淡然地整理一下,因为走得急而弄乱的衣衫。
等商宫说完,村长若无其事道:“商大人,既然您这么喜欢咱们村子,不如就留下来吧。”
商宫被村长这番话整懵了。
就好比我在这里跟你聊政治道德,你突然问我要不要吃饭。
村长不管商宫的反应,径直看向另一边搀扶他的渔村学堂夫子。
“老宁,你说这位商大人符不符合咱们村的条件?”
宁夫子眯起双眼,眼周的褶皱挤在一起。
老半天,他才慢悠悠地说道:“这位商大人,可是朝廷命官,官位不低年纪也不大,证明他有能力有学识。”
“前些天我看过,也算皮光肉滑的,勉强符合。”
村长点点头,“那这次就换成是他吧,老高家的女娃脑子不怎么灵光,若非前些年遭了灾,好些栽培的种子都病死了,不然轮不上这丫头。”
“能换个好的给龙王爷,咱们就不必担心龙王爷发怒了。”
村长与宁夫子一人一语,就决定好了商宫的去向。
商宫越听越心惊,“你们想做什么?谋杀朝廷命官是要抄家灭族的!”
村长看了他一眼,安抚道:“您放心,咱们没打算杀您,只是想给您说门婚事。”
商宫搞不懂这些渔民想什么,他梗着脖子大声道:“我商某已有妻儿,无需你说亲,而且我跟你说祭龙王的事,你说什么亲?!”
他宁死不从的态度,没有令村长生气。
甚至眼睁睁放任他扑上去,把柴胡放下来解绑。
倒吊半天,脑充血的柴胡得到了解放,心中是一片舒坦。
她张嘴想说话,余光见到替她松绑的人有几分眼熟,只是被沙子挡住了大半面孔,叫她认不出。
接着她就见到人群之中出来好一些人,不打一声招呼就把商宫压了起来,以双膝下跪,双手反剪的姿势,面朝大海。
商宫气得不清,柴胡的角度能看到他脸色胀红。
“你们要做什么?!”
商宫大声喊着,村长徐徐到他身边,朝一边挥挥手。
柴胡先前见到的提花篮的女子便来到村长面前,村长接过花篮,轻声道:“去吧,村子就剩你一个是没有丈夫的,这个重任只有你能肩负。”
虽说没丈夫的还有老高家的丫头,但指不定下次还得轮到她当祭品,还是留点后路比较好。
小花脑子不算灵光,胜在听话。这些年准备祭祀准备得妥妥贴贴的,老村长很满意她。
刻意给她这样一个机会。
小花听了点点头,不带犹豫扑通一下,就跪在商宫身边,溅起一股海水。
商宫眉头紧锁,完全跟不上村长的想法。
小花见他这般模样,好心地解释一番。
“你是外乡人,外乡人是没有资格到龙王身边的,不过只要你与我成亲,你就成了渔村的人,这样便拥有资格面见龙王,陪伴龙王。”
“我去你的龙王!你们都是疯子!一群疯子!!!”
商宫听完勃然大怒,想要挣脱,海水四溅。却被其余健壮的渔民死死扣着,柴胡的“哥哥老高”也在其中。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太懂事。”村长叹了一口气。
“咱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好人家,怎么会是疯子呢?咱们连成亲也是邀请县太爷来当见证人的。”
“县太爷?”商宫一愣。
“对,这位就是咱们的县太爷。”村长颤颤巍巍的手指指向人群中走出的,穿着官袍的中年男子。
商宫立刻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人能够在驿站下毒,原来是有这么一个大内应在。
他双眼通红,瞪着县太爷。
“他们渔村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残杀我几百将士!”
县太爷与村长友好地叙旧完,一听商宫的呵斥,皱了一下眉头。
“我可没有收什么好处,我是一个好人家。”
商宫的胸膛阵阵起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村长悠悠解释,“他确实是一位好的县太爷,为了咱们村的繁荣,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在商宫目眦欲裂的眼神下,村长骄傲地介绍:“这位的大儿子,可是第额……多少代来着?”
“第四十七代。”县太爷小声道。
“对对,第四十七代的龙王爷祭品,那可是光宗耀祖,无上荣耀。咱们村能有今天,全都是这些人付出了贡献。多好的人家啊。”
村长满是赞赏,县太爷谦虚了几下,然后欣然接纳村长的赞美。
商宫整个人宛如傻掉了一样,跪在浅浅的海水中,一动不动。
村长看了看天色,摩挲一下有些发凉的皮肤。
“这天开始变凉了,还是早点结束,早点回家吧。”
随后他吩咐跪在海水许久的小花与商宫拜堂成亲。
商宫如同傀儡般,被几名渔民强压着头颅,叩叩叩磕了三个响头。
不过因为磕的是海水,只有啪啪啪的水压声。
再次抬头,商宫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泪水。
耳边是村长与县太爷的声音。
“回头你给他们二人的婚书盖个章,这事就算定下了。”
县太爷点头,“我小舅……我师爷会准备好文书的,务必将这件喜事办得妥帖。”
给商宫叩完头,那些渔民没有停止,拿起另一旁从柴胡身上卸下的,海水浸湿的粗绳,把商宫捆绑起来。
商宫毫不反抗。
柴胡见了只觉奇怪,好说歹说这人也算救了她一命,趁着村长与县太爷说事,她悄悄蹭到商宫不远不近的距离。
小花拜完堂已经起来,离开海水了。绑完商宫的渔民观察了一下,确认商宫跑不了后,也离开海水,将商宫丢在水中,任由海浪冲洗。
“你不想逃出去了吗?”
柴胡小小声地问道。
眼前的商宫低垂着头颅,闻言稍稍抬头,海水打湿垂下的头发遮盖住他的前方,他苦笑道:“能逃去哪儿,这一片全是他们的一言堂,我啊……走不掉了。”
“你这一次能幸免于难,还是趁早离开这个村子吧,外面的天地大,有更多的好东西你没有见过,你应该去见一见。”
柴胡沉默了,侧头看向从始至终未曾说过话的裴慕栀与仇不眠。
他们一直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就像个局外人一样。
柴胡心知她挽救不了这样的结局,只有他们三个人,冲不破这个局面。
柴胡有过许许多多的无力感,以后也会继续有。
如今的她只能冷眼旁观,看着商宫被丢进大海里,呼吸间被巨大的海浪吞没。
海水洗去了他脸上的沙子,仰头挣扎时,柴胡看清了他的脸。
柴胡确信了这是她曾经见过的脸。
在不久前,因为身患痨病,被老徐一脚踹进了湖里,浮尸吞食,一点不留。
他是郑枫。
耳畔边村长与县太爷的密谋仍在继续。
“他说他有妻儿,回头编个故事,像样点的,掩盖住他去了龙王爷那儿的事。省得外乡人觊觎咱们村的昌盛,跑来分一杯羹。”
“我晓得,不如就说他来渔村巡查时不慎遇到风浪,同行人掉进大海死了,就他一个漂到咱们渔村,被渔女救了,然后日久生情,要留在渔村跟咱们的渔女相伴一生。村长,您觉得怎样?”
村长满意的声音传来:“还是你小子聪明。难怪你家总能出好的祭品,就该你当上县太爷!”
“哈哈哈哈好说好说。”
阵阵爽朗的笑声令柴胡心头发凉,她现在也分不清,到底是在海水里待久了感觉全身冰冷,抑或是因为内心寒凉才导致她手指发颤。
裴慕栀与仇不眠一人一抬手,将柴胡从海中扯了上岸。
一阵颤栗过后,一张大饼脸猛地凑在柴胡面前。
柴胡下意识后退,认出了凑到她面前,打破安全距离感的人是老徐。
他目光寒冷,恶狠狠地盯住柴胡。
“我认得你,你是那个祭品!”
“这么说,你就是应该被献祭出去的人!”
裴慕栀神情凌冽,护住了依然浑身发颤的柴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