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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窝里反 这个狗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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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死了。
还是悄然无息死在他们这些闯关者之中。
浮肿的尸体静静地坐在门边。
黑眸无神地注视着寨中的所有人。
顿时令众人头皮发麻。
“该死的,她到底怎么中招的?!”
暴脾气的大汉指着浮肿尸体谩骂,有些指桑骂槐在坐的每一位,没有一个人发现异样。
离女尸近的,直接一脚把尸体踹了出去,三步并两步直踹进湖里。
尸体沉得快,也浮得快,瞬间就融入了族群,成为仰面朝天,静静观察水寨的一员。
“不是,你做什么?”
大汉不理解,“什么线索都没有,你就把人踹下去?”
被大汉刺了一下的男子郑枫干咳了几声,抬头反讽道:“不赶走,难道还要留下来?”
“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万一留下,待久了,让我们其他人也像她一样,死得无声无息,我们找谁说理?”
郑枫的话一落,有几个人赞同点头。
“呵,按我老徐的看法,你莫不是做贼心虚,她其实是你杀的吧!”
大汉分毫不吃郑枫的道理。
“你什么意思?”
老徐冷哼一声。
“引路人说过了,咱们之间有内鬼。你着急把那女的弄走,很有可能是她发现了你是死人的真面目,所以你直接杀了她,再踹下湖毁尸灭迹。”
郑枫笑了,“踹下湖算什么毁尸灭迹?尸体就在那里漂着。”
他指了指外面,表示如果有任何的疑惑,可以亲自去搜寻证据。
老徐面色不改。
“湖面的尸体一看就很诡异,我就问在场有谁敢下湖打捞尸体?”
“你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将人踢下去的!”
这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掷地有声。
好些人都被老徐讲服了,连带看郑枫的眼神不太友好。
郑枫气笑了,张嘴辩驳,岂料一开口就是一阵连咳。
本就苍白的面孔更是白得发亮,与外面的浮尸有得一比。
明眼人看得出郑枫是咳得撕心裂肺,身子佝偻起来,耳朵过于用力而微微涨红。
他捂嘴的手捂不住闷闷的咳声,轻微的黏液声混杂其中。
因为郑枫与老徐两人的对峙,而保持寂静的房间中,这一丝黏液声倒是有些响亮了。
柴胡转头看去,便见到零星的血液从郑枫的指缝间喷出。
喷洒在老徐脚尖前一寸。
老徐先是一愣,后来想到什么,脸上是明显的嫌恶,人也随之后退几步,远离郑枫。
“我道是什么,原来是个痨病鬼。”
此话一出,离郑枫近的一些人,纷纷后撤,让出一大片空地,唯恐沾上晦气之物。
郑枫对于旁人的态度,已经见怪不怪,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洗得发白的手帕,一点一点将掌心的血迹擦去。
他擦得很细致,时不时还会咳几声,嘴角挂着丝丝血迹,配上苍白的面孔,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厉鬼。
忽然有人搭住了柴胡的肩膀,是裴慕栀。
随后裴慕栀靠近她的耳边道:“别动,那个人很有问题。”
裴慕栀所指的人是柴胡目光正注视着的郑枫。
闻言,柴胡翻了一个白眼。
她压根就没动过,也不想动。
鬼知道裴慕栀发了什么疯突然说这些。
她有眼睛,两只眼睛都看到其他人警惕着郑枫。又不是傻子,她没必要搅和进去。
不过趁她还记得,以免再次整出什么幺蛾子,赶紧抓住机会把闯进高塔的朱鑫一事告知裴慕栀,重点说一下他背后有人操纵。
裴慕栀目光沉沉,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她们在这边说。
另一边的老徐前后看了看,觉得退后的位置离郑枫的够远了,继续开口道:“你看看,你就是一个即将要死的痨病鬼,完全符合引路人所说的已死之人。不,说不定你早就死了,如今在咱们面前装模作样!”
郑枫头也不抬,“谁说得了痨病,就一定是已死之人?”
“众所周知,痨病无药可治,就算你现在不是死人,但染上这种病,就一定是死人!”
老徐没有说话,帮腔的是另一个瘦削男子,长得跟只猴子似的。
瘦猴不仅说,还拎起他坐着的板凳。
这是他一到水寨,就从旁人手中抢到的。
此刻板凳也不要了,砸向了郑枫。
“滚出去,痨病鬼!别想待着这里传染我们!”
郑枫不躲不闪,正好被板凳砸中。
板凳砸在郑枫的躯壳上,他没有喊痛。板凳顺势掉落在地面,震下点点木屑灰尘在木板下的浮尸面上,引得浮尸的双眸看向了郑枫。
郑枫也毫不动摇。
他目光一寸寸略过众人,与柴胡古井无波的双眼对视了一息,最后收回,看向盯着他很久的浮尸。
擦完血的手帕被他攥在手心,捏得死紧死紧。
“你们想如何?”郑枫问道。
瘦猴趾高气昂地指向外头。
“当然要你去死!”
“你一个已死之人,就该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引路人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呵。”郑枫淡淡地冷笑,“真是虚伪。”
他的态度刺激到了瘦猴,他勃然大怒,指着郑枫的鼻头,张嘴要骂。
下一刻郑枫反怼了回去。
“你们不过是因为忽然出现了死者,又不知道游戏关卡的线索,病急乱投医,先投一个人去送死填路。鬼扯什么引路人的规则,她的规则没有你们讲的那么肤浅,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难。”
郑枫扭头,看了看湖面上全身一动不动,安安静静漂着的尸体们。
“我,只是你们立威的靶子。你们迫切想要找一个人舒缓心中的恐惧与急躁。”
“而我踹人下湖的那一脚,就成了你们发难的借口。”
郑枫语气平静,仿佛被众人背刺的不是他一样,他没有看任何人,但说出的内容在每个人心里扎了一根刺。
“这个借口,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你们其中任意一个。舍了我,你们就是下一个。”
水寨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良久,老徐打破了寂静。
“危言耸听,等我老徐把你献祭了,他们就知道我的选择是对的!”
说罢,他猛地朝前快速奔去,一巴掌用力把郑枫推了下湖。
郑枫毫不挣扎。
落水后,四面八方的浮尸像被激活了一样,争先恐后往郑枫身边挤,抢夺鲜美的食粮。
它们似乎撕扯了郑枫的四肢,可没有半点的血迹流出。
那种感觉就宛如有人紧贴在郑枫的每一处伤口,当伤口暴露的顷刻间,把郑枫伤口的血迹吸得干干净净。
而郑枫完全消失前,他一半的头颅朝上,能动的一只眼紧紧望着老徐,眼神藏着轻蔑与嘲弄。
似乎在说他会是下一个。
老徐冷静地看完郑枫被“吞食”,转头回到原来的位置,身边的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神闪躲。
柴胡见一事已了,嫌弃地扒拉开裴慕栀的手。
他的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人倒是深陷思考,隔应死柴胡了。
另一边的仇不眠摸摸下巴,回味了半天。
“不对啊。”他小声嘀咕着。
“说好是献祭,把人推下湖就叫献祭成功了?”
仇不眠活了那么久,总觉得这事怪怪的。
柴胡仰起头反问他:“如果这个关卡,单纯只是窝里反,随便找人出去推下湖,那这关卡也太好破了吧。你会信?”
仇不眠摇头,“我只觉得里面有鬼。”
“是吧。”柴胡耸耸肩,“不过说不定就真的这么简单呢。”
不由得,柴胡想起以前经历过的奖励关,他们一伙人疑神疑鬼,谁知道真的是在玩捉迷藏。
“那你信吗?”仇不眠沉默一下,问道。
柴胡没有回答。
她提起了另一件事,“你刚刚有没有看到幻觉,就是突然换了地方,然后一群人在看祭祀。”
仇不眠沉吟片刻,“那是幻觉吗?我个人认为是真的。”
见仇不眠纠正,柴胡挑了挑眉。
“为何这么说?”
仇不眠干脆蹲了下来,凑近柴胡。
“因为我就是送祭品的其中一人。我一睁眼就看到我往海里送祭品,海水冰冰凉凉,我至今还记得浸泡脚的感觉。”
仇不眠一锤定音,“感觉过于真实,只能认为是真的,不信你问姓裴的。”
“他是另一个送祭品的人,跟我抬同一根柱子呢。”
柴胡狐疑地往另一边扭头,裴慕栀仍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想的。
柴胡默默看了半晌,低声问仇不眠。
“你们送祭品,也把脑子丢海里了吗?”
裴慕栀回过神,就听到柴胡与仇不眠当面蛐蛐他。
“……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柴胡与仇不眠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觉得。”
柴胡摊开双手,“就算觉得又如何,最重要是找到破解之法。”
仇不眠同样摊开手,“就是就是,我们靠你了,姓裴的。”
裴慕栀:“……”
他看向了柴胡,欲言又止。
“或许,柴姑娘有办法?”
柴胡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左眼写着“图谋”,右眼写着“不轨”。
中间那张脸写满了“希望她能拿出神器来破了这一关”。
她叹了一口气,“这位大人,小的只剩五包神器了,地主家没余粮,你懂吗?”
“你上一个关卡用了多少包?”裴慕栀眉头紧锁。
柴胡神情不变,叫人看不出一丝错漏。
“你管我用几包,都已经用了,该注意的是现在。”
裴慕栀看了柴胡几眼,同意了她的说法。
“我身上还有一包,六包应该够我们突破外面的浮尸,只是……”
裴慕栀的眼神快速扫过房间中的其他人。
“目前还没有掌握到我们所看到的东西,是所有人皆能见到,抑或是只有特定的人可以。”
“你问问不就知道了。”仇不眠毫不客气吩咐道。
裴慕栀抿了抿嘴,“有些事,不一定问就会有正确的答案。”
仇不眠神情古怪,一副想骂又不是很想开口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柴胡见不得这种憋屈,直接问了。
裴慕栀也看了过来。
仇不眠撇嘴,“你不问,就没人敢问了。”
裴慕栀怔然,仇不眠下一句话接来。
“你不是朝廷命官吗?你说的话都不好使,我们其他屁民,谁也说服不了谁。”
说完,他终于知道哪里古怪,看裴慕栀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敌意,站了起来,手放在柴胡前方,成保护姿势。
“换作平日的你,一定是率先冲出来,掌控局面,你自诩清高,要护住大齐百姓。怎么这会儿,你眼睁睁看着一个平民百姓在你眼前死去?”
仇不眠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他严重怀疑眼前的裴慕栀不是真的裴慕栀。
连柴胡体内也有不知名的东西霸占着,别说裴慕栀是常在高塔这种时刻关押危险重犯的地方久住。
裴慕栀淡淡地看着二人,完全不介怀仇不眠的敌视。
水寨其余人见到了这种对峙,以为类似老徐与郑枫的交锋再次上演,看他们一角的眼神有幸灾乐祸,有深深戒备,有兴致勃勃……
无论是怎样,他们拥有同样一个念头,选择三人之中一个或多人,推出去献祭。
在这样有些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氛下,裴慕栀缓缓开口。
“我为什么要去在意一些企图扰乱我统治的人?”
他开头就觉得郑枫有些面熟,后来想起他也是冲击高塔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