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这碗小柴胡［无限］》少甜多奶

77、突然多了个便宜哥哥 这个海边度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寨中沉默。

　　众人来不及防备旁人，纷纷跑到门边或窗边查看所说的尸体。

　　骤然一见飘荡湖面的肿胀浮尸，众人脸色一变。

　　似是察觉到众人视线，一具具紧闭双眼的尸体在下一刻倏地睁开眼眸。小小的眼眶内该有的白色尽是被黑色侵染，一双双黑得发亮的瞳孔自下而上凝望着站在它们上方的人群。

　　有人与之对视，甚至可以见到黑眸倒影出他自己小小的身影。

　　看久了，目光难以从中脱离。

　　柴胡刚开始是没有兴趣看什么尸体的，只是她忽然感觉一片寂静，前一刻人群发现尸体咋呼的喧哗好似被什么压制住了，诡异的宁静蒙上这片小小空间。

　　柴胡侧眸望去，便见围在门边与窗边之人，神色恍惚，细看之下，瞳孔竟没了焦点。

　　她心头觉得古怪，收回视线想与旁边的裴慕栀说些什么，结果发现他直愣愣地凝视地面方向。

　　顺着他视线过去，却与一双黑眸对上。

　　一具肿胀难辨真容的尸体不知何时飘到了柴胡几人的脚下，隔着木板的缝隙，准确无误地对上柴胡的目光。

　　没由来的，一阵恍惚袭上柴胡眼前的视野。

　　看清时，身旁已经没了裴慕栀与仇不眠的身影。

　　而她穿着一身粗衣麻布，裹挟在吵杂的人群之中。

　　没了帷帽的遮挡，柴胡看什么都比往常真切几分，也能感受到拥挤在她身侧的粗汉炽热的呼吸。

　　他兴高采烈地拉着柴胡的胳膊，全然不顾柴胡迷茫的神情。

　　时不时回头，确认柴胡仍在他的手中，没被人山人海的状况挤走。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粗汉把她带到了比较空旷的地方，是一处小山腰。

　　周遭倒有好几个与粗汉一样打扮的，手关节粗糙发白，带着细碎像丝网状伤痕，看上去是渔民。

　　那些人见到粗汉，高兴招呼一下。

　　“哎哟，这不是老高吗，今个儿终于舍得把你家小妹带出来？”

　　“就是啊，平时藏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咱们吞了她似的。”

　　粗汉，即是他们口中所言的老高，扯起一抹憨笑，捏起拳头锤了调侃他的几人。

　　“去你的，这不是看我妹子一个人在家无聊，才把她带出来见见世面。”

　　被锤中之人也不恼，点点头。

　　“确实，这可是好几年才办一次的祭祀，见一次少一次，你家妹子就该出来看看。”

　　“得亏兄弟我提前踩点，才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可以就近见到，不然你可得带着妹子在下面与人挤挤。”

　　另一人边说边用嘴努努小山腰下，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人群。

　　老高见状，笑道：“行了，等这次龙王祭结束，我出海捕鱼多送你一筐。”

　　得了好处，挤兑老高的人瞬间眉开眼笑。

　　他们这些渔民，每日出海捕鱼，撑着小船能捕多少是多少，上了岸，捕到的鱼又会因为各种缘故死去不少，最后存活的又得拿去市集贩卖。

　　但这一村子的人都是捕鱼维生的，市集能卖的价格低廉不已。

　　想要拿去大一点的城池，也没有好的门路好的装备可以维持长远的运输，基本上送到城池门口，鱼就全死了。

　　亏本不说，还会被看守的士兵刁难。

　　哪怕是搭上特意到渔村收购鱼的富商，也会遭其压价剥削。

　　村子的人就这么多，竞争比比皆是。

　　抛去前因，在海里捕鱼的全是冤家对手。

　　若加上前因，同村上上下下都是抢饭碗的乞丐们。

　　日子久了，仇恨深了，但鱼更少了。

　　最后，村子开始出主意，就是学学其它的村子，开始祭拜龙王，祈求龙王保佑他们村子可以继续捕鱼，尽管生活不是很好，但能维持目前的生活，已经是最大的宽慰。

　　起初他们渔村没经验，旁村怎么做，他们就怎么搬，丢了好几个没用的虚弱的废人下海后，情况没有好转。

　　后来村长跋山涉水，亲自去最开始祭祀的村子取经，不知发生了什么，回来后决定精心培养出一个符合龙王条件的人。不再是以往既不能捕鱼，也不能种地的没用废人。

　　按村长的原话是：“市集买鱼都会挑长相，龙王那般尊贵，那些废物怎配去伺候。”

　　虽然不是很赞成要花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去栽培什么符合条件的人，但村长的话有几分道理。

　　于是敲定人选后，村长便集全村之力培养一个既会捕鱼，也会种地，又能读几首酸诗的小娃娃。

　　小娃娃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怎么看都符合说书人口中大妖喜欢的口味。

　　就连他们这些渔民见了，都有几分欢喜。

　　捕鱼种地识字是技能，即便送到龙王身边，亦可谋个好的位置，最好能在龙王跟前说上几句话，让他们渔村可以捕更多的鱼。

　　这么一连串谋划下来，直到祭祀那天，小娃娃下了海。

　　渔村的人是紧张不已，有些害怕再次不符合龙王的条件。

　　岂知小娃娃下海后，海上忽然卷起一道飓风，没多久快速卷到了渔村。

　　没等渔民逃走，就被一条鱼砸昏了脑袋。

　　紧接着，许许多多的鱼类从天而降，像下雨般洒落在整条渔村乃至周遭。

　　看到地上仍在弹跳着的鲜活鲫鱼，渔民的心震撼了。

　　自那次后，渔村对龙王祭更为上心，直到目前，已经是第六十九次龙王祭了。

　　老高这些渔民分外期待，他们早前听着天降神鱼的故事长大，小时候也曾经历过一次天降大鱼。虽说后来没有了，但村长说这是因为送过去的人不符合条件，于是加倍栽培下一任龙王祭的祭品。

　　这次即将要下海的是老高亲戚家的娃子，是学堂里最出息的女娃子。

　　听学堂的先生说，这娃子过目不忘，不管是做什么，总是很快上手，烂熟于心。

　　这样的人去到龙王爷的身边，必定能带给他们村大丰收。

　　想到这，老高有些遗憾地看了看身旁的妹子。

　　他这个妹子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娇弱的很。平日里，家里都不敢让她多干点活，上次叫她去砍柴，结果把自己的手整折了。

　　这样的人，老高自是不敢带她出门，省得丢人现眼，叫村里人平白笑话。

　　就是这么一张浪费粮食的嘴，他老高家也不是养不起，但有时候总会遗憾，怎么他们家就不能出一个好的祭品，叫他们老高家可以光宗耀祖。

　　能给村子带来大丰收，被龙王爷看上眼的，都是有大造化之人啊。

　　就好比第一个送出去的小娃娃，天降神鱼没多久，他们家就赚够了钱，举家搬到了大城池里住，还开了好几间铺子，当上了小财主。

　　至于之后的第二个第三个……基本也都过上好日子，最后这龙王祭的名声打了出去，吸引了十里八乡的村民搬迁过来，他们的渔村越发昌盛，导致如今一举办龙王祭，便是人山人海。

　　上次京城来了一个大官，看了几下他们举办的龙王祭，张嘴就说要立刻停止。气得他们这些渔民呼啦啦冲上去要讨个说法。

　　兄弟们给力，硬生生叫那大官改了口。

　　他们这些渔民也不是不讲道理，自知冲撞了大官，接下来好些日子都送上好菜好饭，大官要离开时，他们拉了好几伙人十八里相送。

　　充分表达了他们渔村的热情好客。

　　幸亏如此，这次没有什么大官来巡查，打断他们的龙王祭。

　　老高与他的兄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谩骂着上次搞事的大官。

　　半点没发现他身后的妹子，柴胡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她观察老高等人很久了。

　　从他们交谈与行为举止来看，他们并不是什么假人抑或是假象。

　　柴胡还记得老高拉着她手臂的余温。

　　可如果这一切不是假象，又是什么呢？

　　明明她是在湖中水寨，现在却是在小山腰上，准备看什么龙王祭。

　　没等柴胡想出所以然。

　　老高注意到远方的海里有状况，连忙比了个手势。

　　与他交谈的渔民立即噤声，与老高一同眺望海滨。

　　小山腰地处的位置绝佳。

　　站在上头，一眼就能瞧见大片连天的海域。

　　蔚蓝色的海水前仆后继，一阵阵海浪声传到每一个人耳边，饶是如此亦压不住激动的人声。

　　他们兴奋地扭动身躯，试图见证多些祭祀的场景。

　　不一会儿，海面上多出了一伙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男人与女人分成两行。

　　四个健壮的男人抬着两根粗木，粗木中间镂空的位置捆绑着一个女娃娃。

　　女娃娃不哭不闹，仰面朝上，眼神空洞地注视上方的天。

　　两个女人则是手提着花篮与一些衣物，目不斜视地走在男人身侧。

　　末尾两个老人，互相搀扶着彼此，缓慢地走着。

　　他们的脚在海里走着，海水没过他们的步伐，抹去他们的脚印。只有这样，才不会叫送出去的祭品跟随脚印，找到回来的路。

　　男人最终选择在四周人群围观成一排的中间位置停下。

　　这样的位置能叫其余人看得清楚，也公平一些。

　　“是村长和先生。”

　　老高看了看两位老人，指着小不点的黑影道。

　　“村长在说什么？”

　　另一个人搭嘴问，他们离得有些远，听得不是很清楚。

　　“我知道。”一人插嘴，“村长每次说的话都大差不差，先是夸赞一下祭品这些年来所做的好事，表扬她的优点，毕竟指不定龙王爷就在一旁观看，咱们得说点好话才行。”

　　“接着村长会交待一下村子的状况，说咱们村发展的不是很好，得哭一下穷，龙王爷才会上心，给咱们好处不是？”

　　老高点点头，“的确如此，谁会给穿金戴银的乞丐钱呢，不过咱们是真乞丐，不是那些假乞丐，是真穷。”

　　说着憨厚一笑。

　　其余人同样露出一抹笑意。

　　柴胡愈发觉得荒诞了，余光已经瞥见那女娃被丢进了波涛汹涌的海里。

　　没多久就彻底失去了踪迹。

　　村长等人等了几息，确认女娃没有被海水送回来，就大声宣布此次的龙王祭顺利完成。

　　顿时，人群阵阵叫嚣，高兴热闹的声音遥遥传至小山腰上。

　　老高撇撇嘴，“唉，就这样结束了，这天降神鱼什么时候来啊？”

　　语气里透露着无比期待。

　　他说完，脚尖转动，与其他的兄弟们结伴下小山腰，还不忘回头招呼柴胡跟着一起走。

　　柴胡眼神微眯，默不作声地跟随。

　　刚走两步，脑袋被什么厚重的东西砸了，让她脑子一片晕眩。

　　侧头一看，她的肩膀上突然多出一条跳弹着的草鱼。

　　那只诡异的鱼眼正瞪着她。

　　柴胡默默抬头，平静的天上呼啦啦地掉落着东西。

　　从远到近，从细微的一点到一条条强健有力的大鱼。

　　耳边是老高的尖叫：“天降神鱼！！！”

　　浓郁的鱼腥味沾满了柴胡全身，再抬眸时。

　　老高不见了。

　　神鱼不见了。

　　只有一大片人挤在小小的房间内，神情恍然，面面相觑。

　　“嘶——”

　　柴胡听到裴慕栀倒吸一口气。

　　她不用看，都能猜出此刻的裴慕栀定是用手按压着眉心。

　　比起裴慕栀，柴胡更为注意另一个人。

　　是一开始与她同样落在水寨门边的女子，同样也是吵着外面有许多尸体的人。

　　如今，她的嘴再都叫不出任何东西了。

　　因为此时的她全身发胀，脸浮肿不堪，双眸染上黑色，没有一丝片白。

　　与湖面飘荡的浮尸，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