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她也中招了 一腔情意抛 ...
-
接下来好几日,柴胡都躺在床上接受师青的诊治。
裴慕栀迟迟不见踪影,放任师青边小嘴叭叭地朝柴胡透漏外面消息,边照看她逐渐好转的身体。
经过她的照料,柴胡总算摆脱床榻,可以重新站立起来,在房内四处走动,师青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医学奇迹。
“你的身体好转很快,快到超出我预料。”师青眨眨眼,继续道:“不过你也不要过于折腾了,我看过你的心疾,尽管情况有变好,但也切记勿要过喜过悲,容易耗损心脉。”
“有什么烦恼事,不妨找人说说,别憋在心里,会憋坏的。”
师青的语气忽然变得小心翼翼,“倘若可以的话,我建议你让姓裴的带你去集市走走,省的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因为过于憋闷,导致小命丢了,我的招牌就砸了。”
师青年纪小,话却很多。
左耳进右耳出的柴胡,听到“集市”两个字,本来在做复活运动的她,停止了扭身,转过身正视师青。
“这里有集市?”
“当然啊,这么大的废镇,没有集市,可说不过去。”师青拔高语调回复后,又压低声音,一副怕隔墙有耳般。
“这可是我的狱中好友提过的。废镇底下有个黑市,是个大集市,若是想要某些违禁品,那里都可以买到。就你身上穿的长袍,在黑市可是很常见的,黑市外头倒是还得花上天价才能弄到。”
见柴胡似乎有些意动,师青得意洋洋。
“只是黑市被废镇的势力把持着,寻常人想要进去,怕是很难。我就不一样了,我可是进去过一次!”
接着她就没往下面继续说,摆出一副希望别人问她详情的样子。
柴胡轻轻瞥了她一眼,直接道出关键。
“裴慕栀带你去的?”
师青小脸瞬间垮了。
“你怎么知道的?”
柴胡沉默不语,因为答案很明显了,还是师青自己将答案送上门的。
师青方才就说让裴慕栀带她去,可见之前是裴慕栀也去过所谓的黑市,更何况裴慕栀能与废镇各方势力抗衡,如果不能进去,不就是贻笑大方,带上师青也不过顺手之事。
师青见事情不如她所想那般发展,不由撇撇嘴。
“算了,你有事问姓裴的吧,我讲再多都是班门弄斧。”
说着,她满脸忧伤地离开。
结果一开门,许久不见的裴慕栀就笔直堵在门口,若有所思状。
师青猝不及防,被撞歪了鼻子,直接破口大骂:“你有病吗?这么大个人还在门外偷听,臭不要脸!”
裴慕栀没管师青的骂骂咧咧,迎上房内柴胡投来的视线,反手就把小嘴叭叭的师青推走,交由身后的手下带走。
随即进屋关门,房内只剩下他与柴胡两人遥遥对视。
“我……问过其他人了。”
良久,斟酌如何开口的裴慕栀,向径直坐到太师椅上的柴胡说道。
“也知道你们所经历的关卡,究竟发生了何事。”
裴慕栀眉头轻皱,仍有不解,“只是仍有许多事情不清楚。你如今愿意告诉我了吗?”
“仇不眠说,他一睁眼就离开了梦境,不清楚关卡是怎么被闯过的,连引路人的样子都没见到。”
话音一落,屋内一片静谧。
柴胡眼神沉寂。
像是装载了非常多的事情,堆满在了小小的天地里,无一丝缝隙。
裴慕栀等了片刻,等不到柴胡开口,内心大失所望,准备找个由头离开,看能不能在其余人口中榨出更多的事。
柴胡却出声了:“我不建议你从我嘴里得到任何的消息。”
“这是何意?”
柴胡垂下眼皮,“因为我无法保证我说的话一定是真的。”
裴慕栀下意识向前几步,“你若是有所顾忌,不愿说真话,那可以说一些无关话题,我只是想要些许线索罢了。”
他的眉间混杂几分急躁,兴许这件事对裴慕栀来说,真的很重要吧。
可是柴胡真的无法帮助他。
“我的意思是,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可能不属于我自身的意志。”
裴慕栀顿时僵住。
柴胡的左手合拢了一下,握紧成一个拳头后又松开,来回几次,她才继续道。
“我能感受到我的身体一天天好转,同样的,我也能感受到我的身体与我自身的意志,逐渐有了隔阂。”
简单来说,那种感觉就好像她的身躯渐渐被人夺走。
电光石火间,裴慕栀联想起了先前见过的诡异花纹。
“可是,其余人并没有这种状况。而且师青不是说你的身体并无大碍?”
见柴胡不语,裴慕栀很快想到了理由。
“是跟关卡被闯过有关吗?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清楚。”
柴胡抬头,认真地对裴慕栀说:“最后闯关的人并不是我,我也不记得具体情况。”
她说的有几分真,也有几分假。
最终能够消灭关主,顺利通关,并非她一人所为。
具体情况也混在那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记忆碎片堆中,回忆起来颇为头疼。
唯一能够确实记住的,则是她的通关方法,可是她不能说。
看柴胡的坚决的眼神,裴慕栀不由推测起,难道是其他在同一关卡的人隐瞒了情况。
他盘问了好些天,了解前后情况才来找的柴胡。
如今竟无一人承认,是谁闯过这个关卡。
一想到现在还在大牢里发疯的疯子,念叨着奉献,毫无头绪的情况让裴慕栀深感棘手。
叹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一回头就见到柴胡不知何时啃食起了手指尖。
双眼空洞无神,嘴里的牙齿却不受阻挠,分割开指尖上的皮肉,一转眼的工夫,微微的血丝映入裴慕栀的眼帘。
他倒吸一口凉气,快速伸手掐住柴胡的手腕,厉声质问:“你在干什么?!”
所幸不同于大牢内那些难以控制的疯子,柴胡遭到质问,失焦的双眼立刻找回焦点。
看了看眼前的姿势,疑惑反问:“你握着我的手干嘛?”
裴慕栀差点气笑了,“你看看自己做了什么?”
柴胡这才意识到指尖发疼,更是迷茫。
“我什么时候咬的?”
裴慕栀半蹲下身,仔仔细细观察柴胡的神情。
“我本以为你离开关卡,情况会有好转。现在看来,你与山雀过密的接触,已经影响了现实。”
就像大牢那些人一样。
起初看到柴胡离开关卡,清醒之后并未做出类似的癫狂行为,被盘查的人也没有这些异常,他便以为他们这批闯关者没有多大的问题。
距离从关卡清醒都过了好些日子,可柴胡身上的异常才开始显现。
裴慕栀不由担忧起其余人会有一样的反应。
到时候怕是整座高塔的人都无法制止,可他也不能随意调动军队,不然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的战乱,又会再起。
甚至极有可能毁灭整个大齐。
他把高塔发生的状况一一告知,柴胡从师青嘴里也曾听闻过不少,都没有裴慕栀本人交待的更清晰。
可饶是裴慕栀讲得再多,柴胡心底依旧一片茫然,呆呆望着她们彼此交握的手。
最终裴慕栀叹了一声。
“尚将军将你托付于我,这才几日,你便脱离我的预料。我该拿你怎么办?”
柴胡缓缓抬头,与他对视。
“高塔大牢那些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闻言,裴慕栀眼神变得有些凌厉。
“我留着他们,是因为不清楚发生了何事。现在我从其他闯关者的口中得知真相,我不能也不会留下他们。”以免造成更大的灾害。
言下之意,他会杀了他们。
“那你也把我杀了,不就好了。”
柴胡的语气冷冷淡淡,仿佛要别人取的不是她的性命一样。
“……”
眼瞅裴慕栀沉默不语,柴胡扯起一抹嘲笑。
“还是因为我对你尚有利用价值,所以不舍得杀我?”
“你得想清楚了,我若留着,对这个天下,对你心中的大齐与百姓,都会是一场灾难。”
换作是别人,压根不会极力劝说旁人赶紧把她杀了,柴胡却不断火上浇油,把压力给到了裴慕栀。
“……你在焦虑什么?”
裴慕栀似乎看穿了柴胡所想,眼神沉沉的。
这下沉默不语的人变成了柴胡。
裴慕栀用了一下力,握紧了手。
“我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什么大风大浪我未曾见过,有什么东西是我扛不住的。不管你在担忧何事何物,我都能挡住。”
“你对我来说确实有不少利用价值,所以我竭力保护你的存在,我们不是同一条船上的吗?你该信任我一些。我敢说,除了我,这天下没有谁有能力可以护住你。”
此时的裴慕栀,褪去以往温润之色,权臣的自信高傲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番话如果是对普通小姑娘说,估计霎那间就夺取了对方的芳心,情愫暗生以身相许了吧。
可惜他面对的是柴胡,主打油盐不进。
“……省省吧,上一个说自己能护住的,坟头草都比你高了。”
一腔热意抛给瞎子看。
裴慕栀的脸色有些僵硬。
柴胡置之不理,若无其事自顾自道:“倘若对方是神,你们这等凡夫俗子,能扛什么?”
神要你死,你不得不死。
裴慕栀刚要问这场瘟疫难道是神的筛选,柴胡下一刻就反驳了自己的话。
“不过你们的对手,应该不会是神。”
“你这么说是有什么线索吗?”
就连裴慕栀看到那些闯关者身上出现的诡异花纹,也曾想过是不是神妖鬼异作祟。
加上这一场席卷整个大齐的瘟疫,规模大到不像是凡人手笔。
就连某些高官背后,都偷偷摸摸在家里竖了各种长生碑,求神佛保佑。
看柴胡犹疑,裴慕栀试探性发问:“因为你自己就是神仙,因此能看出这里头的问题?”
柴胡无语,默默将双手从裴慕栀掌中挣脱,双手举高,把啃出血的部位大大咧咧地展示给他看。
“我若是神仙,我会中招?”
“……”
末了,她放下手。
“这些时日,师青都会来帮我诊治。”
这件事是裴慕栀指派的,他当然知道。因此他不懂为什么突然话锋一转,聊起这件事。
“从她的口中,我知道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师青不知道是看她顺眼,还是嘴上没把门,帮她诊疗时就没停过小嘴。
柴胡烦不胜烦的同时,也获悉了某些事。把它们组织到一起,就成了一个奇妙的答案。
是裴慕栀一直在探究的谜底。
“她说,她们药王一脉在百年前出了一位绝顶聪明的神医。她能用玩游戏的方式,去医治病患。每一个被她治过的病患既健康又开心。她很是向往这名神医,并且努力向那名神医学习,做一个能让患病者都开心的好大夫。”
见裴慕栀仍有不解。柴胡补上了最后一句。
“师青说,那名神医的做法与现今这场瘟疫发生的一切,皆有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