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走丢了怎么办》苏仲锦

18、落水失去命 当初如果多

　　邹清韵是被刺鼻的消毒水味呛醒的。

　　她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耳边传来护士的惊呼：“醒来一个，1301病房醒来一个。”

　　邹清韵被拉回现实。

　　回忆涌上心头，她将一切都记起来了，她和顾准在马路上争吵，一辆大货车行驶过来，她和顾准被撞晕了过去。

　　看到护士进来，她沙哑着嗓子问：“顾准呢？护士，你看到和我一起的一个男人吗？”

　　邹清韵撑起剧烈的疼痛，想起身。却被护士制止：“哎，你别动，你还要过12个小时才可以起来。”

　　护士按压住她，指了指旁边被白色覆盖住的人体，散发着浓重的消毒味。

　　“吶。”

　　邹清韵颤抖着伸出手，声音破碎：“是……他死了，顾准死了？”

　　她呼吸一窒，挣扎着起身，不顾护士的阻拦，崩溃的哭喊：“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那不是他！顾准，你起来！”

　　她跌跌撞撞的跑过去，颤颤巍巍的将白布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脸。邹清韵浑身僵住，随即瘫坐在地上。

　　嘴里喃喃道：“不是他……还好不是他……”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连带着哭腔。

　　进门的房子期看见邹清韵在地上，立马将她扶起来。

　　“怎么了？邹清韵，你没事儿吧？”房子期询问道。见邹清韵眼神疑惑的望着自己，房子期解释道。

　　“医院给我打电话，说你出车祸了，我就赶来。刚刚去缴费了，你没事就好。”

　　邹清韵眼眶微红的看着顾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多少钱，我会尽快还给你。”

　　看着邹清韵满是真诚的脸，房子期问了他许久就想问的问题：“你刚刚说的那个顾准……是不是和你一起的出车祸的那个人？”

　　邹清韵的坐在床上，眼神仿佛瞬间有了生命。

　　“他在哪儿？”

　　见邹清韵情绪又激动起来，房子期在她的身边坐下，放缓语气安抚着：“没事，别慌，他还在动手术呢。”

　　房子期继续说道：“医生说你只是轻伤，有些脑震荡，休息一段时间就好。只是……顾准，情况不太好。”

　　说完，病房的门被打开，医生和护士推着病床进来。病床上躺着昏睡的顾准，脸面因为撞击呈青紫，高高的肿起。他带着呼吸机，邹清韵都快认不出他来。

　　“谁是这位病人的家属？”医生询问道。

　　“我是。”邹清韵强忍着哭声。

　　医生语气严肃：“病人术后情况不稳定，必须马上安排二次手术，手术费用需要尽快缴纳。”

　　“大概多少钱？”

　　“初步估计二十万。”

　　邹清韵听医生说完，看着病床上的顾准，无助与绝望涌上来。二十万她拿不出来，可是顾准她却不能不救。

　　“医生，麻烦你们一定要救他。我会马上想办法，把钱凑够。”邹清韵望着顾准苍白的脸，四处找手机，她已经在头脑中想着怎么弄到这笔钱了。

　　见医生走后，房子期说道：“这不是一笔小钱，你打算替他给？他值得你这样做吗？邹清韵，你不要犯傻，现在第一件事是联系他的家人。”

　　邹清韵才反应过来，又委屈的哭了起来：“他的家人……我就是他的家人……”

　　重伤的顾准还能依靠谁呢？洛雅姿已经神志不清，除了她，还能有谁？

　　“我会尽力筹到这笔钱，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邹清韵下定决心，房子期却觉得有些可笑：“什么代价都愿意？”房子期看着面前这个傻女孩儿，脸色变得认真起来：“我可以给你，邹清韵。”

　　“你做我女朋友吧。”

　　房子期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小人，做不出来趁人之危这种事。

　　但是他看着邹清韵，口比脑更先一步说出这种话。脱口而出以后，房子期意识到自己的心。他看着邹清韵，不放过她的任何表情。

　　“我……”邹清韵抬头看着房子期，没有玩世不恭的模样，让她有些陌生。邹清韵不是傻子，她能从房子期对她日常的不同察觉到特殊。只是话没有挑明，她可以继续装傻，而现在，她却不能假装半分。

　　她看着顾准，泪水滑落，眼神却坚定：“师傅，谢谢你的帮助。但我不能背叛顾准，因为我爱他。”

　　房子期看着这样柔弱中又散发着倔强的女孩，异常的美丽。他见过却不曾拥有，他努力追求后，却也不后悔。

　　房子期低头苦笑着，又无奈的点点头，抬头看着这个他追求了两次都失败的女孩。

　　“邹清韵，我还挺羡慕他的，羡慕他能得到你百分百的爱。”

　　房子期离开了病房，走到门口时，才回过头对邹清韵说道：“我会帮你缴费，别有心里负担，就当是你提前预支薪水了。”

　　他走的很快，连邹清韵的谢谢声都没有听得真切。

　　邹清韵看着房子期离去的背影，并没有注意到背后躺着的顾准，即使表面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眼角却流出了泪水。

　　隔了一天，邹清韵便出了院。比起躺在医院里的顾准，她有些担心家里的洛雅姿。

　　邹清韵趁着休息的间隙，回了趟顾家。好在洛雅姿并没有自己跑出去，乖乖的在家里看书。顾准放在冰箱里的所有面包，都被吃光，看来这几天，洛雅姿都是以此为食。

　　邹清韵用仅剩的钱买了干粮和蔬菜，等做好了便让洛雅姿来吃。

　　或许是好几天没有吃过新鲜的饭菜，好几天都没有人和她说话，洛雅姿看到邹清韵，格外和善，没有之前的剑拔驽弓。

　　“真好吃，准准也会给我做好吃的菜？咦？准准呢，准准为什么没有回来，他不要我了吗？”

　　邹清韵平静的看着洛雅姿发疯，没有任何表情。

　　“是，准准不要你了。”当邹清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些痛快。她和顾准纠缠的这些年，洛雅姿实在是太大的公臣。

　　洛雅姿呜呜咽咽的哭着，邹清韵饭吃不下。她没有心情安慰洛雅姿，还能不计前嫌照顾她，已经是邹清韵最大的仁慈。

　　邹清韵上了楼，来到了顾准的房间。她收拾出几件顾准换洗的衣物，却无意中在衣柜墙上看到了很多英文字母，那是她名字的缩写。

　　ZQY，ZQY……比她写的还多好多。

　　邹清韵的眼睛有些泛酸，她没有想到，顾准也会做如此傻事。

　　她拉开衣柜里的抽屉，收拾了一些贴生的衣物，却瞧见了洛雅姿当初要送给她的那只手镯，一点都没有褪色。

　　“这是清韵的。”洛雅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邹清韵的身后，眼眶是刚哭过的红。

　　邹清韵举起这黄金手镯，语气有些冷漠：“你不是说她是小偷吗？还要把这个留着？”

　　邹清韵怎么也忘不了，当初，洛雅姿一口咬定十岁她是小偷，从小就被冠上了虚荣的标签。

　　“小孩子嘛，肯定是喜欢这种金光闪闪的东西，偷偷带带也无可厚非。清韵是好孩子的，我答应她妈妈的，等她高考完，我就送给她的。”

　　洛雅姿拿过邹清韵手中的黄金手镯，用专门的黄金盒子装了起来。

　　邹清韵积压多年委屈的情绪，瞬间变成泪海决堤。

　　她拿起箱子往外走，却被洛雅姿叫住。

　　“你去哪儿？”

　　见邹清韵沉默不言，洛雅姿继续说道，语气却有越发清醒。

　　“我做了个梦，梦见准准出事了。他是不是需要用钱啊？你把这个镯子卖掉吧，反正清韵不要了，留着也是留着。”

　　洛雅姿把盒子放在了邹清韵的手上。

　　邹清韵垂着头，握着这盒子。想说的话很多，到了嘴边，便只剩下一句。

　　“你好好休息吧。”

　　语言太少太少，什么都没有解释。以至于多年以后，邹清韵总是后悔，当初如果多解释一点，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洛雅姿不会胡思乱想，不会自己出门，不会伤心欲绝的以为顾准出了什么事，不会在寒冬，失足掉进湖里，失去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