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喉之殃》野火烧过的小草

3、正文1、踏破铁鞋无觅处

　　第一节

　　金秋十月，欲至广东打工。父母竭力支持。妻子在市区打工，须去看看她，顺便商量出门打工的事。从老家到市区有80多公里，两个小时可达。妻子给在市区夜市开小吃摊的大哥（我的大舅子）打工，做厨师。我对市区不怎么熟悉，给大舅子打了传呼，不见回电话，估计白天难以找到他们，就在在市区瞎转。
　　街头一则招工广告吸引了我的眼球：某报社驻汉水市记者站招聘采编人员多名，学历大专以上，文笔功底好条件可以适当放宽。我思量自己尽管只是初中毕业，但在正式出版刊物上发表过小说，还和同学一起编辑出版过图书，应该可以去面谈一下。按照启示上的电话打过去，一个男同志接了电话。简单介绍了自己，接电话的人让我过去面试，办公地点在市区青山路。记住地址后正想挂电话，接电话的人又告诉我今天特别忙，明天去面试。
　　下午四点，打听到夜市摊所在，赶过去，妻子和大舅子等人在支摊棚。环顾四周，这个街边比较宽阔一些，两边各有十几家夜市摊。夜市摊小吃生意非常辛苦，每天下午3点左右出摊，所有的家什都从出租屋拉来，晚上1点左右再拉回出租屋。每次摆摊和收摊都要两个小时以上。供应小炒凉菜，面条米饭，砂锅等。人手方面有我妻子，大舅子，生意合伙人小张两口子。做完基本的准备工作，接近下午五点了，陆陆续续有顾客来吃饭。妻子一直很忙碌，晚十一点过后，生意淡了，才得以谈了想法。她担心孩子，对我独自外出打工也不放心。商量再三，还是同意我先出去，找好工作稳定后再设法接她过去。暂时还给她哥打工，我有工资寄回家时她辞工回家先带带孩子。
　　午夜两点收摊，收拾妥当已是凌晨3点了，我和大舅子、小张挤一张床；妻子、小张媳妇挤一张床，就这样凑合着过了一宿。

　　第二节

　　次日精心准备，欲行谋职之事。然一头雾水，“青山路”在何处？询路人，皆摇头。电话问记者站，曰青山路略偏僻，在市火车站十字以南。我越发一头雾水。拦问一三轮车夫，曰五块钱包拉到。果如其言。该路在火车站煤场这边，脏乱，一般人无事不来，难怪知名度很低也。
　　路中段一栋六层白色瓷砖装潢的楼房鹤立鸡群。楼房的一层是门面房，二楼临街的外墙上挂着两块很显眼的牌子，一块是“《西部工人报》驻汉水市记者站”；另一块是“《法xx报》法制与xx驻汉水市办事处”。同时还有块“汉水市厦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牌子。问楼下修理铺的工人，曰我要找的地方在五楼。从楼房侧面的一个小门进了院子。院内约两亩左右，中间一栋厂房，周围堆着很多建筑材料。
　　五楼的布局是中间过道，两边是房间。楼梯口的第一间应该是卫生间。卫生间隔壁房间门口挂有一块“办公室”的牌子，门是开着的，直接进去。一男一女两人在忙碌着。我俗套地清清嗓子开口说：“你们好！我是来应聘的？”
　　两人惊回首打量我。我也观察着他们及室内。女同志年龄较大，不低于45岁；男的年龄不超过28岁。室内左侧是一台电脑及其配置，有电脑桌，功放，音箱；右侧是一组旧的布沙发。在往里靠近窗户放着两张老式木制办公桌。左侧办公桌后面还并列放着两组木制文件柜，柜顶放着的报纸快要到天花板上了。办公室很拥挤。
　　我是刻意打扮过的，头发理成了流行的小平头，脸上的胡子刮的光光的。上身穿一件新的藏青色夹克衫，一条西裤笔挺笔挺的。脚上60块买的皮鞋还没穿几天呢。加上我1米72的个头，自我感觉良好。相互观察了2分钟。女同志开口了：“欢迎！这位是办公室的刘主任，他负责招聘事宜，你和他谈吧。”
　　男同志裂开嘴笑笑说：“我叫刘铭。大姐姓张，都叫她张老师。”
　　程序进入了老一套，无非问我的姓名，学历，年龄，文字基础等等。我据实做了回答，当然也略微有点添油加醋。把曾参与过的收钱编图书的那段经历说的很详细。刘主任说：“听了你丰富的个人经历，很佩服。最终能否聘用你得站长考核说了算。他现在有事出去了，我马上给你联系，看什么时间回来。”
　　女同志很热情，招呼我坐，给倒水，还说：“你没有问题。”
　　刘主任打过电话后说“站长马上就回来”。我有些紧张。刘主任，张老师看出了我的不安，和我闲聊起来。大略知道了站长姓林，南山县人，农村出身，“西部大学”文系毕业，年龄不大，在新闻界却经历很丰富，在“新华社”等国家顶级新闻单位都工作过。办公室刘主任是站长的高中同学。张老师是市属某国有企业的内退职工，在记者站负责发行事物。这里目前是两块牌子，两套人马，总负责是林站长。
　　一个戴着咖啡色眼镜，夹着公文包的体型很胖的男士进了办公室。张老师首先开了口：“林站长回来了。”
　　刘主任也站起来说：“这就是林站长。这位是来应聘的王老师。”
　　林站长打量了我一眼说：“到我办公室去谈吧。”

　　第三节

　　站长的办公室与站办公室隔着3间屋，办公室的门是装修过的。室内如同预料，也简单装饰过。一套中等的老板桌、老板椅占据了屋子三分之一的面积，一对高约一米的花瓶里面插着雉鸡羽毛。门口和左侧各有两个式样豪华的化纤面料沙发，还有一张玻璃钢的透明茶几。靠近窗户的左侧放着漂亮的书柜，里面摆放着很多书。右侧的墙上挂着一些字画，是汉水市几个知名政界官员的手迹。
　　靠近老板桌左侧的沙发上，我正襟危坐。张老师敲门进来，在茶几下拿出杯子，茶叶，泡好茶放我面前说：“请喝杯茶。”
　　我诚惶诚恐的接过，连说“谢谢！”
　　谈话还是俗套，年龄学历经历等。听说我有驾照，他对这个比较感兴趣，要过驾照看了看说：“很好，站上以后会买车的，有驾照就方便多了。”
　　我的驾照脱审，等于作废！他可能不懂驾照，没看出驾照之猫腻。
　　他每说几句话就要把眼镜摘下来擦擦。他对我参与的收钱编书的那段经历特别感兴趣，问的很详细，包括怎么写稿，怎么收费，收费标准等等。总的说来，彼此谈的比较投机。待遇，林站长说采编（记者）基础工资360元，有任务，比如说一个月必须发15篇稿件，完不成稿件任务要按照比例扣钱的。另外，最重要的收入是广告提成，每个采编（记者）都有任务，为每月每人最低创收2000元，广告提成比例为18％，拉来的赞助款提成比例为20％。只要能够跨进梦寐以求的新闻行业的门槛，就已经够幸运了，其他的一切可以慢慢来。
　　林站长边擦眼镜边说：“你有可能是搞新闻的料，留下来试用吧。遗憾就是学历只是初中毕业，比较低。不过，这个问题也很简单，花几百元钱就搞定了，圈子里都是这样的。我这里是两块牌子，一块是‘工人报’，一块是‘《法xx报》法制与xx杂志’。其中《法xx报》法制与xx杂志的有关业务已经承包给另一位副站长，以后你会认识他。我自己直接管理和经营‘工人报’。‘工人报’是刚刚接手，目前有部分人手，但是有业务能力的人很欠缺，希望你尽快进入角色。”
　　林站长说到这里，又打了个电话，叫办公室刘主任过来。刘主任敲门进来，林站长吩咐：“把新闻部的羽老师，蔡老师，办公室的张老师都叫到我办公室来，我给介绍这位新来的‘王老师’。”
　　少顷，张老师等人先后进了站长办公室。沙发上只能坐4个人，我赶紧起来让座。张老师说：“你坐着，我站着就可以了。”
　　林站长喝了口水，咳嗽两声准备说话，却忽又停住摘下眼镜擦拭几下戴上后才重开了口：“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介绍一位新同事，他出过书，应该很快就能入新闻行业的，从今天开始就是同事了，大家掌声欢迎王老师。”
　　几个人还真鼓起掌来。我红着脸连声说“谢谢，以后请多关照！”
　　以为暂时就此打住，林站长意外的又开了口：“刘主任，把这几个人给王老师介绍介绍。”
　　刘主任介绍年龄大的男同志姓蔡，年龄稍小些的女同志姓羽。彼此客气地问了好，握了手。刘主任说站上还有几个同志，现在都出去采访了，以后再逐个介绍。林站长吩咐：“羽老师，蔡老师，王老师就交给你俩带了，把办公桌给安排一下。”
　　随羽、蔡二位老师来到隔壁大办公室。大办公室左侧门口摆着一张沙发，沙发里面靠窗户（窗户是深蓝色落地式占半面墙的那种）的位置有一张大些的办公桌，办公桌后面摆着一个木制老式两节头的文件柜；右侧两张一并摆放着4张办公桌，每张桌子的空间距离很窄。两位老师指着门边的一张桌子说：“王老师，就用这张桌子吧。”
　　把属于我的桌子略微进行了整理。蔡老师坐对面。羽老师坐左侧那张独立的较大的桌子，凭直觉，估计羽老师是这间办公室的领导。和前辈们寒暄一阵，我到站办公室去给刘主任打招呼，说今天主要是来应聘的，回去还要做些准备，明天再正式上班。刘主任说明天准时来上班。
　　张老师问我住哪里？我说暂时在朋友处凑合。张老师说站上在办公室对面租了几间房子，买好床就可以搬来住了，不用自己租房子。刘主任告诉我同事之间以后都称“老师”。
　　从今天开始，我就算是跨入新闻行业的门槛了，一定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