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幼崽进入惊悚游戏后》第十四日

24、不解 为什么救？

　　001快速打开积分商城，化形水……不不，这个宿主拿不到，化骨水……且不提这东西喝下去是不是当场就可以放弃救援，以他们现在的积分点也购买不起，迷情药水……这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偌大的积分商城里居然找不出一瓶没有什么特殊作用的可以给人类补充水分的饮用水吗！

　　“水呢？谁知道哪里有水吗？这里有人噎到了！”001急得团团转，环顾四周，却连一杯水都找不到。

　　一旁的封桀张了张口试图制止，动作却远不如001来的快。

　　他用力拍打着古古的后背，却收效甚微，小女孩难受得在他的怀里无声流泪。

　　而这呼救起了反作用，001没能找到能解古古燃眉之急的水，反而把小兔老师从一墙之隔的教师食堂吸引了过来。

　　这下坏了。

　　小兔老师径直朝噪音的源头大步走来，面容沉肃，步伐稳健，脸上虽不见任何生气或是不满的神色，但001看到了她手里捏着的锋利的寒光闪闪的戒尺。

　　早上程子煜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自己怎么就突然昏了头了？病急乱投医，都忘记在这个副本里，PC之前三令五申过的，乖乖听话、遵守规则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001懊悔至极，心里痛骂积分商城没有将化形药水会使人降智这一条副作用进行说明。

　　眼见小兔老师板着脸持续朝这里逼近，001挡在古古身前，一边警惕观察着危险人物的动向，一边确认古古的情况。

　　不好不好，脸都变青了喂！！

　　小姑娘的状况不太好，她难受地扼住自己的脖颈，脸色青紫，全身已经咳得没有了力气。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个小蘑菇从书包里翻出水杯，噔噔噔朝这边跑来，他的速度快极了 ，001只感觉眼前闪过一个红色的残影。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到那朵红色的小蘑菇半扶起软绵绵倒在封桀怀里的古古，拧开水杯盖子，一边用力拍打她的后背，一边把水喂到小女孩口中。

　　几口水下肚，将卡在嗓子眼里成团的蔬菜纤维也冲了下去。

　　姑姑脸色稍缓，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无力地趴在椅背上轻轻喘气。

　　然而，小兔老师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他脚下的步伐不改，依旧大步流星朝这个方向走来。

　　远远地，001看见殊恒也急切地站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难道今天真就是古古的死期了吗？

　　001一向冷静理性的神智突然与紧张的心率同步，变得杂乱不堪。

　　都怪自己，不仅没有履行系统的职责，反而还给宿主添乱。

　　小兔老师走到古古面前，她一只手环在胸前，另一只手把戒尺高高举起，像一名冷血无情的行刑者。

　　“这位小朋友真乖，不仅主动吃蔬菜，还乖乖喝水，应该表扬！”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戒尺并没有落到古古身上。

　　小兔老师把戒尺高高扬起，川剧变脸似的，板起的脸突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眼中带着赞许和肯定，大声地向所有小朋友表扬起这朵“不挑食”的小粉菇。

　　“大家要努力向我们的古古学习，好吗？”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除了程子煜。

　　他看着那把戒尺，后背上的毛孔一瞬间炸开来，汗毛倒竖。

　　他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不去想那个自己不愿意发生的结果。

　　可惜结果不遂人愿。

　　在排山倒海的掌声和整齐的表扬的口号声停止之后，小兔老师突然变了脸色，他那只高高举起的捏着戒尺的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落在程子煜身上。

　　“可这里有个小朋友一点都不乖，浪费粮食，欺骗老师，你说说看，老师应该怎么惩罚你呢？”

　　所有目光汇集在一处，程子煜身形一僵，试图藏起手中那团队用力攥得皱巴巴纸巾的动作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眼中，无处遁形。

　　“纸巾里包的什么？”小兔老师质问他。

　　“……我咽不下的蔬菜，老师……我真咽不下。”程子煜声音剧烈地颤抖着。

　　他在撒谎和如实坦白之中犹豫不决，抬眼看到小兔老师铁青的面庞，身体吓得猛一哆嗦，早上的记忆涌上来，顿时决定坦白从宽。

　　“至少嘴里还有一句实话。”小兔老师把戒指收起来，双手抱胸，就那样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这仿佛是一道缓刑的判决。

　　程子煜看到生还的曙光，高度紧绷的神经得到缓解，整个身子控制不住的地瘫软下来，一米九几的大汉，现下靠着儿童座椅小小的椅背支撑，才不至于整个身体都从座位上滑落地面。

　　小兔老师拍了拍手，玄关处出现一位跟他的长相似乎一模一样的另一位“小兔老师”，手中端着餐盘，上面的绿色蔬菜堆成了一座尖顶的小山。

　　程子煜心中顿时涌上不好的预感。

　　“小朋友不能挑食，要好好吃蔬菜，才能保持营养均衡。”原来的小兔老师接过餐盘。“啪”一声放到程子煜面前的餐桌上。

　　“快吃吧！你这孩子，也不知道平时背着老师偷偷扔掉多少蔬菜，要补充回来才行啊，膳食纤维可是人体必要的营养之一哦。”

　　程子煜明白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此时此刻，他连后悔的心情都没有了，心中只留下无尽的绝望。

　　继而是愤恨。

　　极度自傲的他天生不具备怪罪自己的能力，于是再一次习惯性地将自己的失误全部归咎于别人身上：“真的是倒霉透顶，怎么偏偏就跟这几个小屁孩分到一桌了呢？这些废物点心没有一点可供参考学习的价值，自己现在这么惨，全是他们害的。”

　　程子煜哆哆嗦嗦拿起一旁的铁叉子，叉起一小团蔬菜，视死如归般送入口中。

　　同时他用余光注意到了丝毫不掩饰勘察的目光的橙色蘑菇那一桌，几人通过他的教训知道这吃早餐没有捷径，纷纷认命地开始咀嚼食物。

　　他看到橙色蘑菇——此刻正用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他把一只手臂支在桌面，撑托住太阳穴，脑袋歪向一边，口中进行着机械的咀嚼动作，仿佛在催促：快点吃啊，磨叽什么呢？

　　就像自己是他吃饭时打开的一个吃播博主那样。

　　那团顽强的膳食纤维在口中缠成一团杂乱的打了无数死结的毛线团，随着咀嚼的次数增长而变得愈发坚硬。

　　自己小时候面对蔬菜束手无策的感觉时隔二十多年再度袭来。

　　儿时的经验告诉程子煜，不能再嚼下去了，嚼的时间越久，吞下去的概率就越低，于是她闭了眼，用力一咽。

　　他感受到这团膳食纤维在自己喉咙里下坠的轨迹，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这条食物通道的形状。

　　“小朋友们，我们还有十五分钟就结束早餐时间哦！大家要加快速度啦，上课迟到的小朋友会有惩罚哦！”小兔老师的声音催命符一样响起。

　　真是要了命了，这是哪门子幼儿园啊，对几岁的小朋友要求这么严格。

　　还不如直接给他个痛快，就用那条戒尺，直接给他脖子来上一刀，把他喉咙割破好了，比起被蔬菜噎死，他宁可选择这样干脆利落的死法，程子煜绝望地想。

　　“请求。”左前方传来一道轻轻的童声，程子煜抬头，是那位给小屁孩送水的乐于助人的红色蘑菇NPC。

　　没得到回应，涂炭用余光飞快瞟了他一眼，又好心补充道：“老师，请给我水。这样的请求。”

　　真的假的？这样说会有用吗？

　　程子煜回了他一个狐疑的眼神，并不是很相信一个小屁孩的说辞，可眼下的情况不允许他再多想，哪怕只有一丝逃生的希望，他也得试试看。

　　“老师，请给我一杯水。”他半信半疑开口，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小兔老师的脸，生怕她再露出生气的表情。

　　小兔老师的脸色果然变了——却是露出了与刚刚表扬古古时如出一辙的代表赞许肯定的笑容。

　　“当然可以，多喝水有益健康。”说完，她便转身离开去倒水，留下一串“哒哒哒”的脚步声。

　　不是吧，真的有用啊？

　　程子煜再次看向图坦，心里的震惊溢于言表。

　　“……你？”

　　小红菇低着头不再看她。只是专心地帮惊魂未定的古古拍打后背顺气。

　　就着白开水，程子煜终于顺利地把额外的那盆蔬菜吃完，擦好嘴巴，便听到小兔老师又给他们下达了另外的指令。

　　“现在小朋友们有20分钟的时间去上厕所，大家一定要注意个人卫生！”

　　闻言，所有小蘑菇整齐有序地起身并离开座位，依照性别分成两列小纵队，依次朝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墙上挂着文明标语的牌匾，大红的底色，上面用白色加粗的圆体字写着：“小便入池，大便入坑”“勤洗手爱卫生”“便后记得冲水”等语句。

　　长方形的牌匾如同墙纸一般几乎将整个厕所的墙壁覆盖得满满当当，连隔间内部都没有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