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讲卫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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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厕所都是一样的构造。这些带有强烈警戒意味的标语牌匾，如马赛克一样糊满了两间厕所的内外墙。
厕所的空间无法一下子容纳进所有小朋友，于是，一男一女两个纵队在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列。
古古和涂坦站在同一排，中间隔了两个人的宽度。
两个小朋友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隔着空气进行起你来我往但并不同频的友好互动。
好不容易对上视线，古古把眼睛笑成两轮弯弯的月牙，对涂坦做了个口型：“谢谢你呀。”
小男孩脸上“唰”一下飞红，害羞地垂下了脑袋。
001紧跟在涂坦身后，后面是橙色蘑菇薛仁。
什么情况？001看一眼自家宿主，再看一眼小红菇，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他还是没有搞懂。这才刚进入副本，古古怎么就把副本NPC的好感度刷到这么高了，甚至高到人家愿意出手救下一命的程度。
这简直闻所未闻！
谁不知道副本里的npc个个是凶残暴戾的鬼怪，没有触发猎杀条件时各个脸上都挂个笑嘻嘻的和蔼表情，装得跟正常人一样，一旦抓到可乘之机，便毫不犹豫撕下外表包裹的人皮，露出那副由仇恨怨怼浇筑成的狰狞本貌来。
不故意给你下套杀你都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救你呢？
给他干哪本青梅竹马甜宠日常文里来了？这还是惊悚副本吗？
不行，他不同意这门亲事的，你们现在年纪都太小了，不要考虑这些事情。
001皱起眉头，自家宿主本来就不太聪明，不能真被一个小小的NPC拐走吧。
或许是因为001观察的视线太过于赤裸裸，古古心有所感地偏过头来，同样笑眯眯道谢：“谢谢你！”
还行，至少这会儿没再把他当坏人来防了。
001很满意，001感到十分欣慰，化形后没条件照镜子的001回敬过去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傻气冲天的憨笑。
两个人呲个大牙对着乐了一会儿，直到队伍继续前进。
男孩这边的纵队往前挪了一个位置，古古跟001站到同一排上。
两列队伍安静得出奇。
明明都只是四五岁的小朋友，却乖巧得仿佛程序里早早被设定好遵守规则指令的智能机器人，老师说了不许讲话，真就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经历过上午的闹剧，001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悄悄转动着脑袋四下张望，确定没有老师在场，继而悄悄往旁边的女生队列挪动了一小步，轻轻碰了碰姑姑的手。
干嘛？古古歪了歪头，用眼神问他。
001对着古古眨了眨眼睛，试图用肢体语言向她告知自己的身份。
“我！”他指了指自己。
“001！”他用手比划出三个阿拉伯字母的形状。
古古眯着眼睛，学他的样子也把手臂抬了起来，五指松松地握成拳。
这个小朋友在干嘛？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古古想起方才001那个淳朴的笑容。
她努力转动脑筋，沉默着思考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这小绿菇是个乐天派啊，肯定是在鼓励自己，虽然不知道他在鼓励些什么东西！
“你也加油！”她用力把拳头捏紧，朝空气砸下去，用夸张的口型回应小绿菇，以此彰显自己的决心。
……
见自家便宜宿主油盐不进，001额上落下几道黑线，直接将女孩的手抓了过来。
男孩小小的手指在女孩软软的掌心中一笔一划写下“001”三个数字。
一串动作做得行云流水，001事了拂衣去，松开女孩胖乎乎的手腕，高冷地重新回到队列，心想，这回总该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吧。
我一点都不宿主与系统相认的久别重逢戏码，并且一点都不期待宿主脸上露出那副依赖他仿佛视他为无所不能的超人的表情，虽然两个人也没分开多久吧。001强压下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等了半天，没见到古古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嗯？001狐疑地望了她一眼，怎么还不来跟我相认？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慎了。
其实跟什么谨不谨慎的没有丝毫关系，古古没认出来他，原因无他，不过是喝下化型水后被强行降智的001忘记的那个最为基本的事实——他家宿主，是一个一天幼儿园没上过的大字不识的纯正的文盲。
哦不，其实古古小朋友还够不上文盲的门槛，这个尚未怎么使用过的妖龄一百岁、生理年龄五岁、人类社会化年龄只有一岁的小脑袋，连阿拉伯数字都不认识，其实应该称呼为极为罕见的数盲。
队列行进的速度似乎变快了。
还没等001再想出什么好的法子，两个人头顶着一大堆弹跳着的对彼此的问号，被人流推着进了厕所内部。
没有想到自家宿主因为知识缺失而没有认出自己的001，并不会想到这一缺乏的基本属性所导致的蝴蝶效应接下去还在发力。
古古看不懂墙壁上的标语，自然也就不知道进了厕所之后应该要做什么。
她没有解决三急的需求，双手也没有因为吃饭而弄脏，但她看到前面的小朋友进了隔间，自己便也跟着走进去。
隔间里的墙壁上挂着许多红色的箭头标志，全部指向马桶后的冲水按钮。
古古走过去，挠了挠头，从善如流地照箭头的指示把冲水键按了下去。
“哗啦啦……”
水流从马桶边缘流下来，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最后消失在底部的小坑里。
没见过世面的古古惊奇地张大嘴巴，嘴里不停发出“哇——哇——”的赞叹，她把脑袋凑近马桶，试图查探清楚这水的源头。
咔哒、咔哒……
头顶传来螺母松动的声音，眼前的马桶似乎震动起来了。
不好！
在大脑将危险信息接受并处理完之前，古古在直觉的操纵下迅速抬起头。
头顶的马桶盖化身鲨鱼狩猎时的大嘴，蓄满力用力咬合下来，眼看着就要将古古的脑袋夹断，千钧一发之际，她用力捏紧右手拳头，用力向上一挥。
砰！
马桶盖被她砸回原位，撞向后面的水箱，仿佛被砸懵了一般小幅度来回弹动着。
如果马桶有生命，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满是不可置信：不是，谁家小孩力气这么大啊，这合理吗？
好痛！
马桶盖被砸开的一瞬间，古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到墙角里，跟cosplay鲨鱼的马桶拉开最远的距离。
脱离危险，肾上腺素一消退，难以忍受的痛感过电一般从右手手背经由被震伤的手臂传递向大脑。
古古看一眼通红的关节，立刻感受到一阵更剧烈的火辣辣的疼痛，那四个关节仿佛变成四个能显示疼痛程度的红色信号灯，此刻正一闪一闪发着警报。
小女孩眼睛里迅速蓄起热泪，她吸吸鼻子，举起手用力抹了一下眼睛，把眼泪擦干了，却将眼眶擦出红红的哭痕。
小小的身体因为愤怒用力起呼吸着，她握上门把手，临走前用力瞪了那假装无事发生的马桶一眼。
可恶的大嘴妖怪！再敢惹我就把你砸烂！
离开厕所隔间，委屈的情绪才姗姗来迟，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鼻尖也哭成了粉红色。
而在她后面排队的小蘑菇们似乎对这场声势浩大的变故无知无觉，见厕所里面有了空位，便安静地走进去，关门，仿佛从身旁擦肩而过的只是一团空气。
好在厕所里面起指示作用的箭头轮廓足够大，颜色足够显眼，让已经哭得七荤八素的古古在泪眼模糊中也照着指定路线走到了洗手台前。
古古懵懵地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一朵面无表情的黄色蘑菇，脑子短暂地宕机片刻，连眼泪都忘记掉了。
她犹豫地举起双手，拍了拍自己的伞盖尖尖。
镜子里的黄色蘑菇依旧麻木地前方，如同一幅挂画，完全静止不动。
！
你是谁？你在这那我去哪了？
古古惊恐回头，镜子里的人一动不动站在身后，古古只能看见她圆乎乎的下巴和半耷的眼睫。
小黄菇平视前方的眼瞳转了个圈，向下落在古古脸上。
她把眉头皱起来，嘴角扯开，发出一声不耐的“啧”。
这声音仿佛是一个开关，话音刚落，无数细密的窃窃私语声洪水放闸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古古的两只耳朵灌进去，在小小的头颅里面横冲直撞。
古古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潮冲得向后一个趔趄，后脑勺磕到冰冷的大理石台面，沾上一点台檐的水滴，冰得她猛一哆嗦。
整个视野仿佛变成一个新手摄影师握持的镜头，画面过曝且摇晃着抖个不停，时不时切到一些意味不明的特写上，放大、闪回——她在一秒内捕捉到无数双流露出或嫌恶或不耐情绪的眼睛。
一股突如其来且莫名其妙的恐慌感像从天而降的的陨石一样直直砸进古古的心脏。
她下意识闭了眼，捂住耳朵，鼻子里便传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厕所地板清洁剂的气味，隔间里秽物残留的骚味，人身上的汗味油脂味……无数种难闻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毫不留情攻击着古古脆弱的鼻腔。
可她没有空闲的手能够用来把鼻子也保护住啊！
逃避不起作用，没有办法，她只能把眼睛睁开。
比过山车摄像中画面还抖的视野里，所有画面突然同时过曝。
就在古古再也忍受不了，即将喊出“我的眼睛要瞎掉啦”的同时，耳边尖锐的噪音随着占据了整个视野的炫目的白光一瞬间消失。
万籁俱寂。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讲卫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