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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奇怪的道喜 关于竞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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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园田慌慌张张拉着时任走后没几分钟,男生最后几组的比赛在老师的哨音下陆陆续续地结束了。
为了让中途离场的二人回来时能快速地找到自己,浅野也没挪腾位置,还坐在当时赛后歇脚喘息的地方。
他肩披着用来保暖的长款毛巾,抱着腿安静地观看再次被老师组织起来的女生组的比赛。
除了自认有实力能得到奖励点数的女生,其余的女生大多都选择慢悠悠地从起点游向终点。
泳池里没有一丝比赛正在进行的紧张气氛,温和的就好像是天气炎热时大家约好一起来游泳馆降暑一样。
当然,如果岸边的男生们没有在声嘶力竭地为喜欢的支持者嘶吼的话会更好。
浅野目光再次扫过水面。
又结束了一组比赛。
几个浅野熟悉又不熟悉的身影正陆续上岸。
真锅被几个常和她玩在一起的女生围住,表情得意间又有几分害羞。
诸藤身上套着个充气游泳圈远远站在人群外围,但视线似乎并没有放在人群的中心真锅身上。
不知何时走下见习建筑的西野,此时正扶着比赛游到一半,但小腿抽筋不得不弃赛上岸的矢岛慢慢走着。
矢岛神情低落,似乎是弃赛之事对她大有打击,又或者是她刚听见体育老师通知她下课后去找他补习游泳的噩耗没有回过神来。
总之,面对西野的劝慰,矢岛心不在焉。
忍无可忍…不,是心急如焚的西野不得不采取有效措施唤醒好友,最后,矢岛捂着发红的额头开朗了起来。
然后,浅野看见了椎名。
她才游完五十米,正独自一人落在稍远些的池边,双手扒着池沿,似乎有些吃力地想将自己撑上来。
椎名赛前盘好的头发如今松散了不少,圆滚滚的水珠顺着发绳一直向下流淌,一点一点被发尾吸收,最终,重回水面的水滴远没有她在岸边扑腾时溅起的水花要大。
椎名尝试几次上岸都没成功,眉头紧巴巴皱地在一起,喘息声急促地好能让听见它的人设身处地地感受到她此刻的疲惫。
平时总是手捧书本,仿佛隔绝在C班喧嚣以外的少女,在此时卸下了那层沉静的外壳,真正暴露出她在体能上的短板。
浅野站起身,向那边走去。
在椎名再度试图撑起身体时,浅野弯下腰,向她伸出手。
“你还好吗,椎名同学?”
椎名似乎被吓了一跳,湿漉漉的眼睫下是她那双显得有些朦胧的眼眸。
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不知是汗水还是池水。
椎名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将手轻轻搭在浅野的手上。
“那我用力了?请小心。”
浅野握住椎名的手,稍一用力,给她借力帮她爬上了岸。
脱离了池水的支撑,耗尽力气的椎名脚步明显虚浮了一下,浅野下意识地用空着的那只手虚扶了一下椎名的胳膊,确保她站稳后,浅野才松开手。
椎名微微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轻声说道:“谢、谢谢……”
浅野摆摆手,谦和一笑,心里想的却是到底是用「小事一桩」还是用「举手之劳」来彰显自己的绅士风度。
不过还没等浅野得出定论,他就看到体育老师从救生椅上跳下来,嘴里含着尚未吹响的口哨,眼神似疑惑似关切地看向这里,仿佛下一秒就要伸臂举掌示停比赛,亲自过来慰问椎名身体怎么样了。
喂。
椎名刚才在岸边扑腾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紧张啊?
浅野嘴角一僵,但椎名背对着泳池自然也看不到体育老师在看她,他只好扯着嘴角尴尬地向老师笑笑,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体育老师点点头收回视线。
浅野也没什么心思再去展现自己若有若无的绅士风度了。
“椎名同学,你还有力气走吗?我们似乎…妨碍到接下来的比赛了。”
“抱歉,我还要在这里等人,接下来的路椎名同学自己走没关系吧?”
和椎名一道从岸边离开,走到原先坐的位置时,浅野就不再走了。
“没关系。”
即使椎名这么说着,她接下来也没有再向别的位置走一步路。
她看见浅野坐下,也找了个离浅野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
好吧。
既然她想坐在这里,那就随她。
不过,浅野目光落在掌心,那里仿佛还能感受到椎名手掌残留的触感,冰得吓人。
“那个,你不冷吗?”
浅野合拢手指问话时,椎名正放空地望向远处,她泳衣未完全覆盖的肌肤上流淌着晶莹的水珠。
“不准备拿毛巾擦擦吗?”
椎名轻轻一动,水珠霎时滚滚而下。
“不冷喔,我穿的是速干泳衣。”
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目睹着椎名发尾不断凝聚的水滴再次将一块刚恢复干燥没多久的布料染湿,即使不理解浅野还是回应道:“我明白了。”
虽说他心中仍对椎名口中「速干」的概念存有一丝疑虑就是了。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椎名真的对此毫不在意时,浅野的不理解终是大过了尊重:“可你的头发并不是速干的…这样不管它也没关系吗?”
“嗯,我忘记要管它了。”椎名轻轻地用手指揉搓发丝,脸上露出了迟钝的笑容,“不过没关系。”
清奇的回答,既然都已经忘记了,也没办法再说「有关系」了吧?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用这个。”
浅野摘下挂在肩上的毛巾,将它团了团,递给旁边。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椎名没有推脱,这有点出乎浅野的意料。
“说来有些失礼,我还没有来得及向你道喜。”
“道喜?”
浅野一时还真没反应过来椎名说的是什么,但细想的话,今天对他来说算是「喜事」的也只有那件了吧,他险胜山胁那回事。
“哈哈。这又不是一件值得道喜的事。”
“所以我才要向「你」道喜。”
浅野有时真觉得自己听不懂椎名在说什么。
她的话语里处处藏着些许微妙,但他总是领会不到。
“恭喜你,没有输给山胁君。”
椎名擦拭发丝的动作慢了下来,认真看向浅野的眼眸里映照出浅野此刻无所适从的脸。
道喜的话应该这么说吗?
“谢谢?恭喜别人…重点难道不应该放在他赢了的事实上吗?「恭喜你没有输」这种话我还是第一次听。”
“确实是你说的那样,人们对获胜方的恭喜普遍都聚焦在他取胜的事实上。可是,没有输给谁,也是一种事实。”
“但…恭喜对方的初衷是让对方「喜」,这种话我猜大多数人都不爱听。”
“这种话会让大家不喜吗?”
椎名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种结果,“在我的构想里,赢的含义太过沉重,它隐藏了许多许多,隐藏了竞争的残酷,隐藏了胜者获胜的过程,也掩埋了败北者的遗憾与苦痛。至于没有输这种说法,我认为会相对中和一些,它既体现了唯一结果,又肯定了竞争的双方……抱歉,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了,但如果因为我先前道喜的话令浅野君不喜的话,我相当抱歉。”
椎名现在的话倒是相当易懂了。
虽然浅野听不太懂她之前所说的那些别扭话,但椎名本意是好的,他还是能懂的。
“我没有不喜,也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椎名同学才应该怪我之前说了那种类似说教你的话才对。”
「恭喜你,没有输给xx」这种话浅野虽不爱听,但也没至于到厌恶的程度,他提那一嘴也只是在提醒椎名不要在班里说些容易招致挨打的话而已,只是没想到他想的东西就没和椎名在同一层面上。
椎名完全没有最先考虑自己说出口的话带来什么报酬或者恶果,反而跳脱自身去照顾体恤他人的想法。虽然她照顾体恤他人的想法与常人不同。但有了眼前椎名的存在,浅野突然又有些怀疑自己对常人的定义是否正确。椎名的话是否真的会为常人带来不喜。
只能说她「宏大」的想法很理想,衬着本人恬静的气质更显温柔。
若是在一般学校,椎名这份温柔的想法或许能利己利群。
但在高度育成,在下位班级,椎名这份温柔会不会显得有些突兀以及不合时宜了?
哪怕现在无法体现,但在未来的某天,椎名这份温柔会不会被敌人化为利刃刺向她自己乃至C班整个班呢?
浅野不欲再细想下去,他不想考虑任何他会败北的可能。
“椎名同学的构想很温柔很美好很让人很喜欢,但我有一件事很好奇,如果一场竞争是一方因为另一方不得已而参与进来的呢?无论谁人成败与否,这句「恭喜」是不是对被迫参与的那一方显得太苛刻了呢?”
“是。”椎名没有否认,“毕竟,这也是竞争残酷性的一种体现。说到底,对竞争不感兴趣的旁观者最终还是以这种形式成为了竞争的一环。”
对竞争不感兴趣的人,却被迫卷入竞争的洪流之中。
很悲哀,但这就是现实。
“所以,山胁君在群里发的「针锋对决」,果然不是浅野君自愿参与的?”
果然?
看来不是浅野刚才幽怨得太过明显,椎名这是早就已经猜到了。
那她刚才跟他越聊越深,难道是在套他话以此确认?
但有这个必要吗?
“嗯,技不如人,着了他的套。”浅野自讽道,“不过,椎名同学果然就如同龙园老大说的那样——相当擅长观察嘛。”
“说是观察,其实也只是我妄加地揣测。”
沉重话题似乎因谈论者的有意规避而遭到终止。
“谦虚过头可就没意思了~”
浅野有意活跃气氛,言谈举止间多少带点无伤大雅的不正形。
“那怎样会有意思?”
浅野起了坏心思,他慢慢地向椎名身边移动,他低声道:“那你告诉我一些你观察到但没来得及告诉龙园老大的事怎么样?”
椎名一口应下。
浅野矜持地愿闻其详。
“浅野君似乎并不是真心实意地想称呼龙园君为老大。”
“…这种事是观察出来的?”
“不算吗?”
虽然发丝已然半干,不再淌水,但椎名还是将毛巾拿在手里,借着擦拭发尾的动作掩盖她此刻上扬的嘴角,“浅野君表现得很明显。”
“看来我需要收敛一些。”浅野立刻恢复正形,“可这件事居然算在椎名同学还没来得及告诉给龙园老大的范畴里吗?”
“嗯,因为龙园君并没有向我问这种事。”
“欸,难道他向你问了,你就会统统告诉他?”
“视情况而定,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班级里产生裂痕。”
产生裂痕?
浅野看,C班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但这种事浅野没说出来,他可不想被椎名以什么样的口吻说给谁听。毕竟凭借那清奇的脑回路与天然黑的性格,椎名做不出来就不是那个说话别别扭扭的椎名了。
话说,和她聊深之后,浅野只觉别扭感直线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