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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游泳课 一个人,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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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两人离去后,浅野才有点闲暇拨给脑子整理游泳课期间获得的信息。
其一,游泳。
在这所学校本身就相当情报源的老师,言行理应谨慎。
但体育老师那「绝对要在夏天前教会所有学生游泳」的太过绝对性的话语,反而很容易让人感觉出某些不对劲来。
比如,他为什么非要让所有的学生学会游泳?
国中不乏有开设游泳课的学校,但任职的体育老师却没有必须教会所有学生学会游泳的义务,他们虽拥有教导的职责,但更多的也只是负责学生在游泳池内的安全问题。
毕竟,要教会所有学生学游泳,比起大话,更像空谈。
但信誓旦旦言之游泳必会派上用场且愿意大方奖赏学生点数的体育老师,却莫名令人信服。
因为,他将游泳会派上用场的时间精确地点了出来——夏天。
小腿传来一丝凉意,浅野低头看去,是些从泳池赛道内迸溅出的水滴。
浅野上手擦了擦,等他再抬起头时,看到的却不是奋力前进的泳者,而是被泳者划过,正荡漾出一圈圈波纹的水面。
夏天,会泛起波澜吗?
浅野起身,缓缓向后挪动位置。
想要身上不被溅到水,只要远离岸边就可以了。
可人若离岸过远,反而无法注意到现已平静的水面,是从一而终的平静,还是波澜消弭后的平静。
其二,领导者。
能迅速且大量收获他人欢迎与喜爱的人,身上通常具备某种相似的、由内而外散发的吸引力,即人格魅力。
能无意亦或是有意地将受到的欢迎与喜爱转化为信赖与支持以支撑自己与他人的人,通常也会拥有凝聚他人、引领方向的潜力,即领袖能力。
而兼得独特的人格魅力与出色的领袖能力的人,才或可称为一名合格的领导者。
“喂,石崎,你去给我买瓶水。”
嗯…颐指气使地对待同学的龙园暂不位其列,浅野不觉得龙园能够到领导者的及格线。
「…一年D班的平田洋介,性格温和,为人充满魅力…」
「…尽管平田君不太愿意承认,但要我说,D班能当上领导者的,除了栉田桔梗,也就只有平田君了…」
「…不管D班最后是谁当上领导者,那也是人心所向…」
倒是园田口中有关平田洋介的形容,浅野可以联想到他担任领导者后,一种体恤下属、关怀同学的强亲和力的领导者风格。
以及园田未过多介绍,却可以在领导者一职的提名上与平田相提并论的栉田桔梗。
再依据D班的领导者光有提名却未实际确立的事实看,平田与栉田的风格或许并非迥异。
也正因如此,他们中的谁都不能在D班成为一位众望所归的领导者。
班外受到的欢迎与喜爱可以是他们富含人格魅力的证明,但班内受到的欢迎与喜爱却无法成为他们担当领导者的助力。
一个班级的支持者本就有限,却还要被另一个沐浴欢迎的人瓜分,那剩下的、仅留给一人的助力还有多少?
这或许就是D班暂未决出领导者的原因。
班里既然有与自己类型相似的人共同竞争领导者,那么要做的唯有借力打力。
如何让另一个人的支持者心悦诚服地接受自己的领导,这就是平田与栉田亟待解决的课题。
谁最终能完成课题,成为D班独一无二的领导者,谁就是值得浅野、值得C班重点关注的对象。
“啧。石崎,你就给我喝常温的水吗?”
“唔…可、可是老大,你没有说你不想喝常温的水啊?”
“所以呢?”
龙园漫不经心地活动手腕,视线却锐利得宛若一条毒蛇攀在石崎呼吸急促的脖颈上。
“不,没什么。我这就去给你买凉水回来。”
石崎捡起龙园抛在一旁还未开封的瓶装水,步履匆忙地穿过室内泳池,一头扎进通向外侧的长廊里。
……零分。
别再说龙园不能够到及格线了,浅野看,龙园连能不能得分都不一定。
而且有了“珠玉在前”的龙园做对比,浅野更期待D班的领导者最后会花落谁家了。
话说堀北在D班连领导者的提名资格都没有吗?
虽然以浅野的猜想,堀北若当选领导者,行事风格或许会与龙园的一言堂差不多,但若有合适的机会还是找绫小路打听一下吧。
——
在衣柜里翻找一番后,园田将入部申请与笔一同递给时任,“时任君,请。”
时任接过纸笔,但目光触及到园田眼里的期待时,他不由得愣了一瞬,他旋即晃了晃脑袋,将纸平铺在椅子的平坦处。
「足球社」的字迹印在时任眼里,他只要落笔书写自己的姓名后,他就可以如愿加入足球社了。
但…如愿吗?
一时被人说动就决定加入足球社,说明他对游泳已不再心无旁骛。可在即将申请加入足球社时,他也无法抛却国中练习游泳的回忆。
既不想放弃,亦不想舍弃。
不能一心一意地对待一项运动却草率地答应他人入部邀约的自己,有够失败的,时任想。
“时任君?是哪里有问题吗?”
时任握笔的手攥紧了一分。
他不擅应对他人有些热切的关怀。
长着一张忧郁面容的园田,偏偏性格是洒脱又热忱的。
所以,由园田投以的担忧目光下,时任格外束手无策,他无法做到当着园田的面说出他想反悔的话。
“时任君是在担心这是被人用过一半的废案吗?”
园田凑到面色在不停变换手却一直纹丝不动的时任面前。
时任左手按在纸上,翘起的食指压在某个位置上,指尖附近的纸面被挤出一圈皱痕。
一入部便和平田共同帮助学长处理入部申请书的园田很清楚那个位置上印的是什么。
而时任手指下的字迹,也是园田为寻求班内与他有共同爱好的伙伴所写的。
那里的墨迹大概也已经干涸了吧。
“不会啦,园田君怎么会拿那种东西给我。”
时任慌慌张张地将手拿开。
被遮挡的内容呈于二人眼前。
「部门意向——足球社」
“就是。”园田点点头,“拿废纸邀请别人入部的家伙就该被狠狠唾弃。”
“但我可不是那种糟糕的家伙。”园田将入部申请翻到背面,“我可是帮人填写繁琐内容的热心人士啊。”
顺着园田指向的位置,时任才发现就连申请理由那里都被园田填满了。
以一种他完全写不出来的好学生的字体。
“所以说,时任君现在只要签名就好了。不过,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再给你找一份新的也可以。”
话毕,园田就以一份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掀开柜门,他怀着一颗势必要找出新一份申请书的决心,翻着翻着就快要钻入柜内。
“咚。”
直到一时不察撞到脑袋后,园田才彻底放缓了搜寻的速度。
这让时任本就复杂的心情一时间更加复杂。
“那个…园田君,你别再找了。”
园田半蹲的身影被蓝色的柜门阻挡,不再面对面看着园田的时任,才拥有了一些拒绝园田的勇气。
“时任君,我没事喔,请不要担心。”
时任想继续说话的声音一梗。
就是这样,他才不好开口拒绝的啊,更别说时任之前还误会园田别有用心地接近自己和浅野。
但再不开口,时任怕自己不会再有时机开口了。
“嗯。”
“其实我的意思是,我突然又不想加入足球社了……所以,你也没有再帮我找申请书的必要了。”
“等等,什么叫你「突然」不想加入足球社了?”
柜门的另一边,找到空白申请书的园田蹲在原地没有动弹。
“我之前是一时冲动才答应你加入足球社的。但冷静下来后,我果然还是不想就这样随便地加入一个运动社团。”
“「随便」吗?难道时任君是想重操旧业,开启一段崭新的游泳社人生了吗?”
“或许吧。但最后要加入哪个社团,我还没想好。”
“这样啊。”园田缓缓起身,绕开柜门,将手里的申请书递给时任,“那你就慢慢想吧。”
“不管你最后选择哪个社团,还请你别忘记社团招新的截止时间。”
“谢谢你,园田君。”
“没关系。”
园田将泳衣换下,重新穿上制服,将最初的申请书折叠放在口袋里。
“希望时任君之后别再做爽约的事情了。”
“……抱歉。”
“我们…还是朋友吧?”
从更衣室折返回游泳池的路与来时的路没有什么不同,但时任总感觉他与园田的关系在他说出反悔的话后就开始产生裂痕了。
时任无疑又搞砸了。
他每次在交到朋友之后,就会失去朋友。
之前时任并不知道与自己相处如常的朋友为何会渐渐疏远了自己,但面试时结交到一生气就会摆脸色的浅野,时任这才意识到朋友疏远前总会出现一些征召。
只是有些人的征召不太明显,而他也没有注意到,时任想,他无形之中或许错过了许多愿意继续与他相处的朋友。
尽管在更衣室里,面对他的抱歉,园田说了「我不怪你」的话后,时任也不敢认为他不会失去园田这个朋友。
“当然。我又不是因为朋友的选择不符自己的心意就单方面绝交的人。只是我很意外,火爆的时任君居然也有这么…柔软的一面?”
“随你怎么说,但我其实也是个很脆弱的人哦。”
“欸,我完全没有看出来呢。”
园田承认了他们还是朋友。
这很好。
但时任仍不高兴。
因为园田承认的朋友并不是时任所想的那种朋友。
园田大概是把他当成众多普通朋友之中的一个,而他却想成为园田的知心好友。
这样的落差,仿佛在嘲笑时任的自作多情。
可园田若不想和他发展为更亲密的朋友关系,那园田又为何关心他、为何伸出想和他成为朋友的那只手呢?
时任心里顿时翻涌出一阵激烈的情绪。这情绪推使着他,想让他好好质问园田为什么。
可他不能。
肆意发泄情绪会失去什么,时任很清楚。
他与园田间本就脆弱的名为普通朋友的丝线,已经摇摇欲坠,不能再经受什么波折了。
最终,无法纾解的情绪,凝聚在时任远离园田一侧的攥紧的手中。
时任想快些回到池边,然后纵身一跃扎进水中,让那些冰凉的池水环绕、包裹着自己。
不是再为了竞速而拨动水面,而是任凭身体坠于水底。
这样,糟糕的情绪就会随嘴角钻出的气泡一样一串串窜到水面,随即破裂、消散。
朋友什么的,之后再烦恼吧。
时任至少现在不想再去想了。
“啧。”
胳膊被长廊对向快步跑来的人撞了个结结实实,时任稍稍后退一步,才稳住身形。
“石崎,你没长眼吗?”
真是冤家路窄,时任不介意将多重叠加的糟糕情绪发泄到石崎身上,他同时也做好了和石崎你骂我一句我骂你一句的准备。
可石崎并未接招,那张与时任相看两厌的面容看向时任时并没有露出不爽或者鄙夷的神色,他只是在经过时任时匆匆瞥了时任一眼,随后就重新调动起速度急急忙忙地跑向长廊尽头。
“嘁,莫名其妙。”
“你也别太生石崎君的气啦。”园田踮脚拍拍时任的肩,“虽然说他不应该在走廊里跑步,但时任君自己也没在看路吧?明明刚刚还在一脸恶狠狠地盯着地面,吓得我都不敢跟你说话了。”
果然是被当成普通朋友了,园田一点也没站在他这一边的打算。
寄希望于高中寻到三两知心好友、刚才还为此伤怀的自己简直是一个蠢得不能再蠢的蠢货。
时任似笑非笑地看向园田:“我完全没发现园田君有被吓到的样子呢。”
园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被发现了。”
时任:“哼。”
如果朋友关系注定脆弱,那么将其舍弃掉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时任无端地又想起了他曾经的朋友。
他们的疏远,是不是也曾向他预告,他将要被舍弃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