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如昭》无糖柚子

30、拍卖 “

　　“我说你们两到底买不买？这玩意可便宜了还要看半天，穷鬼就快滚！”

　　“嘿，我说你做生意怎么这样，你是想打架吗？”

　　“打就打！我还怕你不成！”

　　“……”

　　一群人看着热闹围了上去，一边还有叫好的人，两个人围着披风匆匆过去，这种穿着的人在魔界多了去了，没有带来任何人的注意。

　　宗杳杳咬了一口糖葫芦。

　　“这怎么一点防备都没有？”

　　“魔界本就鱼龙混杂，在魔宫还好，普通的老百姓也不可能管制得了。”

　　“师姐，我们不急吗？”

　　宗杳杳微微一笑。

　　“着急的是他们，我们既然到了他们的地盘，找上门是迟早的事。”

　　接下来的一周都风平浪静，宗杳杳还带着穆云生出入了不少魔界特有的场合。

　　盯着他们的人是从来魔界的第三天出现的，随后那些眼线越来越多，如同紧绷的弦，但箭迟迟不发动。

　　这日，两人来了魔界最大的赌坊，这里不仅有赌坊，而且稍后还有一个拍卖会，目的就是让赢的人再把钱吐出来，输的人也有可能成为当晚的拍品。

　　这种场合够乱。

　　宗杳杳盘下了一个包间。

　　很快拍卖会开始，一个狐面人身的妖怪从帷幕后出来，狐狸眼细长，狐狸嘴不笑微扬，处处透露着精明的味道。

　　“欢迎大家来参加今天的拍卖，有很多新面孔呢！今天我们可有许多拍品，最后的拍品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底下的赌场还在热火朝天地叫赌，台上已经开始了拍卖，刚开始都是一些常见的东西，越到后面越出现一些不常见的东西。

　　也开始贩卖漂亮的魔，可供修炼的鼎炉，有些没什么特殊的就当作仆人或者修炼用的精气。

　　这些人早上还在赌场赌，晚上就被抬上当物品卖。

　　宗杳杳打着哈欠，之前她反串的时候，私底下悄悄还端掉了几个小赌场，这种大赌场她就来狠狠宰过几笔，赌徒不值得同情。

　　今天来的目的也是听到了一些风声，说今天有非常不同的拍品，放开探查，穆云生感觉到探查的人越来越多，在赌场的狂热中，穆云生搭上了剑。

　　随着时间流逝，狐狸男赚钱赚得盆满钵满，眼角的细纹愈深。

　　很快到了最后一个拍品，助手推上来了一个笼子，笼子用红布遮盖着。

　　“我知道，今天有贵客来这，专门就是为了这个稀罕货。”狐狸的声音上扬，眼角眉梢都写满了得意。

　　“我不想卖关子了，因为好货不需要介绍。”话音刚落，那笼子被猛地打开，手腕上的金铃铛叮当作响，里面赫然是奄奄一息的魔君。

　　宗杳杳猛地坐直了身体，没想到今天钓鱼钓到了这么大的一条，原本喧闹的赌场安静了一瞬，又爆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穆云生骨节分明的手撩开帷幔，两人视野更加清楚，那确实是魔君，皱眉道：“魔君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不应该，虽然魔界权利交迭快，但魔君已经坐稳魔界多时，要么是圈套，要么魔界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变故，苗灵也许久没有消息了……”

　　宗杳杳指节摩挲着剑穗，脑子里一片混乱。

　　突然那笼中人一眼看了上来，宗杳杳一阵脊背发凉，耳边响起了熟悉系统的声音。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救我。”

　　宗杳杳抿唇，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叫价声，穆云生看向宗杳杳。

　　宗杳杳敲敲手指，先摇了摇头，脑内回复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你现在看起来可不好，求人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那魔君突然呼吸急促起来，望向宗杳杳的目光带着恨意。

　　“我求你。”

　　宗杳杳不语，那些奇形怪状的魔物此起彼伏地叫价，还在讨论要如何从这魔君身上抢来什么。

　　魔君得不到回复，越来越急，看着身边那些恶心的，涌动着的黑影，心下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恶心。

　　他知道宗杳杳只是在等他抛出更大的筹码，现在太被动了，如果自己真的落入魔族手中，必定生不如死。

　　“你以为不救我，你还能有其他的选择吗？反正你也是死路一条，破纸片人，你以为你有什么选择，能从我嘴里拿到什么信息？”

　　宗杳杳还是一眼不发，现在的要价越来越高，叫价的人却越来越少，那个一直叫价的富商顶着三个丑陋的脑袋，魁梧的身体像土一样堆叠，还有散发着恶臭的粘液不停滴落，嚷嚷着要尝尝魔君的滋味。

　　耳边系统还在不停叫骂。

　　宗杳杳轻握住穆云生的手，示意稍安勿躁。

　　“我不在意，我已经是死过几次的人了。”

　　系统停了几秒，威胁的话层出不穷，宗杳杳也不再回复。

　　“好了，现在由三号包厢的客人出价最高，二百万灵石，还有人叫价吗？”

　　台上的狐狸笑眯了眼，这个价钱可以说是天价。

　　魔君彻底慌了神，面如死灰，虚弱地举起手。

　　魔君的誓言在宗杳杳耳边响起：“我起誓，宗杳杳为主，从今我为鱼肉，你为刀俎，绝不背主人的意愿，违者爆体而亡。”

　　宗杳杳露出满意的微笑，按下竞拍的按键。

　　“六号包厢的客人出两百万……零一块灵石。”狐狸的微笑僵了一瞬，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在此刻没有流露出太大的表情崩坏。

　　那富商还想举牌。

　　“仁兄最近是否为化型苦恼，我这有一丹药，只要您不做争抢，必双手奉上。”

　　宗杳杳早看准了，这富商是化型失败了，估计用了许多方法，用现代的话来说，那就是整容失败了，想修复。

　　宗杳杳之前在魔界为了挣钱这种歪门邪道可是专精了不少，专骗这种有钱的笨魔物手段可多了去。

　　那富商的手停了一会，他就是听说这魔君有出神入化的化型能力，才急切拍下，至于玩他，只是顺带的流程。

　　如果能不花钱就办成事那没什么不乐意的，可是对方身份不明，富商犹豫间、一粒药飞速入口。

　　身边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富商心下一惊，却感觉身体在变化，不多时那富商化为一美男。

　　三号包厢当即发出笑声：“那就让给6号包厢吧。”

　　穆云生投来怀疑的目光，宗杳杳眨了眨眼，传音过去：“都是障眼术。”

　　狐狸拍卖员在不久后就找宗杳杳结账，宗杳杳拒绝了穆云生的付钱，肉疼地把帐结了，真的是把自己赚的钱全部都拿出来了。

　　魔君被端上来的时候，手脚上都绑着锁魔链，进气少出气多的，不知道是病的，还是被宗杳杳气的，和前段时间得瑟的样子一点沾不上边。

　　宗杳杳把了魔君的脉，他的脉搏极其稀薄，武功尽失，断了一臂，不上不下地吊着一口气，人已经昏迷了。

　　宗杳杳卸下魔君的下巴，把续命的药丸塞进魔君嘴里，不多时，又有人敲门，穆云生警惕地打开房门，门外不是别人，是刚刚那只狐狸。

　　狐狸的声音尖细：“客人，因为拍品的特殊性，我们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安保，有一些杂鱼已经被我们请走了。”

　　穆云生再次探查发现那些暗中窥视的人已经不见了，这狐狸的笑容一点没变，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屋内两人还没放松警惕，狐狸见状，手腕边的金铃铛一响，那双精明的眼睛一转：“别担心，我们这种地方的安保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你们想多待几天，只要给够钱，想待多久待多久。”

　　两人把狐狸送走，宗杳杳骂了句死奸商。

　　回头看魔主已经醒了，肢体扭曲地爬起来，倚靠着门框，一副快死的模样。

　　魔主靠在门框边，就能听见他的喘息声，宗杳杳没把脉丢能感觉到他的费劲，感觉确实命不久矣了，而且发了那么狠的誓，也不像是有什么多余的心眼。

　　宗杳杳不想带着这个炸弹一起走，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和他们两来一个鱼死网破。

　　两人对上视线，一时间有些沉默，面前的可能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却用如此滑稽的方式落败了。

　　“说吧。”

　　魔君嘴角一提，嘲弄着开腔：“我也是活该，但是一个想回家的人有什么错呢？没想到最后能理解我的，只有你了。”

　　回家，这两个字对于宗杳杳来说已经有些遥远了，父母温暖的手，明亮的教室，叽叽喳喳的朋友，在一次次重生后，不断地被消磨，记忆越来越模糊。

　　“不说话？也是，那些都是我赋予你的记忆，我太寂寞了，想要有人能够分享我的世界，我第一次参与魔主孵化计划的时候，我还不是魔君，没什么话语权，你还那么小，他们在残忍地说要如何折磨你才可以孵化魔主，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女儿，我动了恻隐之心，在你的灵海里注入了我的记忆，如果我在，我女儿应该会和你记忆里一样健康幸福的长大，但是我走的时候，她才两岁不到，21世纪是不是很美？可惜我现在已经快记不住了。”

　　21世纪很美，但是那是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甚至那些回忆都是魔君的，可笑的是，回忆里温柔的父亲，居然是魔君本人，她经历的全部，都只是这些魔族复兴大业里的一环。

　　“我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想回家也没有路子，没有灵根四处挨打，发现了一本天书，里面说了这是一个小说的世界，如果我想要回去，必须要颠覆这个世界，当仙魔二界被破，生灵涂炭之时，大地龟裂，会有接我回去的异光，我的女儿现在应该和你一样大了，她没有我可怎么办呢？”

　　宗杳杳沙哑着声音问：“那我呢？”

　　魔君猛地咳出一口血，血顺着嘴角流下，眼神嘲弄道：“你？你迟早异化，你是不是感觉身体不受控？那是孵化的表现，等集齐天下之恶，你再圣母也承受不住那么多的恶意，要么你杀了所有人，要么让你相好捅死你，成功只是迟早的事情了，没想到，魔界的这些没脑子的蠢货喜怒无常，别说什么忠心了，和你相好打了一架，我元气大伤，加上你久久不被孵化，我压不下那群人，回去就被清算了，落到如今的地步我亦无话可说。”

　　宗杳杳拔出流云剑，指向魔君的喉咙。

　　“你知不知道会死很多人？就因为你的一己私欲！”

　　“一己私欲？哈哈哈哈哈哈！”

　　魔君仰天大笑，声音尖锐，他的伤并不适合这样强烈的情绪，血气上涌，连续吐了几口血，身上的伤口也溃烂流脓，血和泪水浸染了他破烂的衣服，

　　“我他妈想来这里吗？为什么偏偏选中我？我家里还有我的老婆孩子，你们都是一些假人，死了就死了，我只是想到他们的身边啊……我的瑶瑶，还好小，她不能没有我啊！杀了我吧，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我坚持不住了，我不想、不想再这样了。”

　　宗杳杳不再手软，一剑封喉，魔君的血溅得满屋都是。

　　从他怀里滚出一个镶金的金色项圈，沾着血滚了几圈，最后孤零零地躺在了血泊里。

　　宗杳杳知道，那是他女儿满岁的礼物，她的记忆里有，里面刻着一行小小的字：瑶瑶的亲亲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