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际》逝川薤

4、永远陪着我 爱的救赎

　　在云霓系的这些日子，蔚蓝悸难得安稳松弛。

　　满眼温柔的风景、软乎乎的小动物、甜度刚好的甜品，还有慕空耐心又温和的陪伴，让他暂时压下了心底那道关于际南野的伤疤。

　　日子慢悠悠过着，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有些心结，还是需要他亲手解开。

　　而另一边，朝夕相处的陪伴里，慕空早已悄悄摸清了自己的心意。

　　他看着蔚蓝悸笑、闹、纯粹又热烈的样子，看着他眼里干净透亮的光，心底那片死寂荒芜的地方，早就被一点点填满。

　　慕空心里清清楚楚：他有点喜欢上了蔚蓝悸。

　　是小心翼翼、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

　　他原本打算就这样，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做一辈子知己，不求逾越，不求拥有。

　　可偏偏，世事从不遂人愿。这天下午，风，很轻。

　　蔚蓝悸看着漫山蓝铃花海，慢慢开了口，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慕空，这段时间谢谢你陪着我，我真的很开心。”

　　慕空心头一沉，隐约猜到了下文。

　　“但我想清楚了。”蔚蓝悸转头看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执拗，“我还是要去帝星系找际南野。”

　　“我和他之间，不该就这么潦草收场。”
　　“他没兑现过的承诺，我没说出口的误会，全都卡在那里。我必须回去，把话说清楚。”

　　慕空沉默了很久，嗓音轻轻发哑：“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没有犹豫，没有退路。

　　慕空轻轻吐出一口气，胸腔空落落的，像被风刮走了一大块温热。他心底翻涌着无数不舍、不甘、想挽留的冲动。

　　可最后，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一句妥协。

　　“好。”

　　他的胆怯、他的迟疑、他晚了一步的心动，终究让他错过了开口的机会，他只能认。

　　蔚蓝悸看着他温柔安静的眉眼，心底很暖，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慕空，下次见。”

　　“好。”慕空浅浅笑了下，温柔依旧，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落寞，“一路顺利，有事随时找我，后会有期。”

　　他亲自送蔚蓝悸离开云霓系。

　　看着他转身奔赴别人的星河，慕空无数次想开口挽留，想告诉他自己动心了。可最后，理智硬生生压住了所有私心。

　　他望着空荡荡的星际航道，低声呢喃，带着一丝无人知晓的酸涩：
　　“际南野，你最好……一辈子都能好好对他。”

　　否则，他未必能再忍这么久。

　　回到神星系主殿，蔚蓝悸瞬间变回那个活泼黏人的弟弟。一进门就冲着屋里喊：“哥！我回来啦！有没有想我！”

　　蔚川从书房走出，眉眼温柔：“当然想。玩得开心吗？跟慕空相处得怎么样？”

　　“慕空人挺好的，很温柔，适合当知己。”蔚蓝悸不假思索。

　　“仅此而已？”蔚川故意逗他。

　　“不然还能怎么样啊。”蔚蓝悸蹭过去撒娇，抱着他胳膊晃了晃，“哥我饿死了，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给我做一顿饭吃呗！”

　　“行行行，小馋猫。”蔚川无奈又宠溺，转身去了厨房。

　　屋里没人之后，蔚蓝悸瞬间收敛了嬉皮笑脸。他轻手轻脚翻遍房间柜子、抽屉、暗格，想找出上次被哥哥没收的手机。翻了半天，半点影子都没有。

　　蔚蓝悸垮了脸，小声吐槽：“藏得也太严实了……这下怎么去帝星系。”

　　思索两秒，他眼底一亮。只能召唤老帮手了。他抬手轻唤，一道深蓝暗影破空而来。

　　是他的影翎信使。

　　可以代替传话，通体深蓝羽翼，翅边缀着银纹，夜里飞行近乎隐形，忠诚认主，世间仅此一只。这只信使，还是当年际南野亲手送他的。

　　那时候两人热恋，甜得不分彼此。际南野随手放出这只高阶信使测试，没想到它直接认了蔚蓝悸为主，成了他专属的私讯翎鸟。

　　从前，它日日往返两星系，替他们报备行踪、传递情话。

　　谁也没想到，昔日最甜的见证，最后成了他偷偷奔赴的唯一工具。

　　蔚蓝悸指尖轻轻抚过鸟羽，轻声吩咐：“快去云霓系，找慕空，帮我带句话——借我一个光速球，急用。我手机被我哥没收了，出不去星系。”

　　影翎信使低低振翅，转瞬化作一道黑影，掠入星河。

　　另一边，云霓系靶场。

　　慕空正拉弓练箭，余光瞥见那道熟悉的暗影，他瞬间认出——是蔚蓝悸的专属信使。

　　心头一紧，立马收弓。拆开讯息看完内容，慕空忍不住轻轻叹气。私心来讲，他一点都不想借。

　　他不想让蔚蓝悸再去找际南野，不想看着他再次奔赴那段满身伤痕的感情，可他更舍不得让蔚蓝悸为难、失望。

　　他怕自己连唯一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弄丢。

　　内心煎熬拉扯许久，最后还是取了一枚光速球，交由信使带回，顺便给他带了一个全新的手机，里面还有慕空的联系方式。

　　神星系卧室。

　　蔚蓝悸坐立难安，来回踱步，生怕中途出岔子。

　　直到窗外传来一声低低的鸟鸣，他瞬间眼睛一亮，拿到光速球的那一刻，心底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靠谱，接下来，就是等时机。

　　第二天早餐桌上。

　　蔚蓝悸扒拉着饭，随意的开口打探：“哥，你最近忙不忙呀？”

　　“怎么了？有事直说。”蔚川淡淡抬眼。

　　“就是我昨天想起云霓系的甜品特别好吃，还有很乖的垂耳兔，想等你有空带你去尝尝玩玩。”蔚蓝悸睁着无辜的眼睛撒娇。

　　蔚川被他哄得失笑：“这么好心？”

　　“什么叫这么好心！我本来就很孝顺好吧！”

　　“好好好，我错了。”蔚川无奈妥协，“我后天上午开会，下午签合同，忙完之后几天都空。”

　　“那行！那我们后天再约！”

　　蔚蓝悸嘴上应得乖巧，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后天上午，哥哥不在星系。就是他偷偷溜去帝星系的最好时机。

　　这几天，他日夜难安。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始终是那天在帝星系，那个黏在际南野身边的Omega。

　　以前的他，被爱得有恃无恐，笃定际南野眼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可那一幕，彻底打碎了他的底气。

　　他怕，怕分开这么久，人心会变。怕有人替代了他。怕际南野，真的不爱他了。

　　无数个深夜，他都在悄悄问自己：际南野，你还在怪我吗？你……还等着我吗？

　　终于熬到蔚川外出办公的日子。偌大主殿空旷安静，侍卫各司其职。

　　蔚蓝悸飞快从隐秘夹层拿出光速球，指尖轻点启动。

　　透明球形舱体瞬间展开，光影流转。下一瞬，身影转瞬跃迁，直达帝星系。他熟门熟路避开巡逻侍卫，轻车熟路摸到际南野的私人寝殿。

　　房门紧闭，安安静静。

　　蔚蓝悸站在门口，指尖悬在门板上，迟迟不敢推开。

　　心底又期待又胆怯。怕推开之后，看见自己最害怕的画面。怕看到别人陪在他身边。

　　犹豫挣扎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屋内景象，让他瞬间怔住。

　　没有什么卿卿我我的画面。只有一片狼藉。满地散落的酒瓶、烟盒，烟灰缸堆得满满当当，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酒味。

　　整个房间压抑、荒芜、死气沉沉。是无人管束、日日沉沦的颓废。是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际南野最真实的思念与煎熬。

　　蔚蓝悸环视一圈，卧室空无一人。

　　“去哪了……床上也没人。”

　　他正疑惑，目光一转，落在窗边沙发上。

　　一道高大的身影蜷缩在沙发里，一动不动，蔚蓝悸心脏骤然一紧，瞬间慌了：“我去，不会吧……”

　　他快步跑过去，伸手一碰对方额头，滚烫的温度瞬间传来。

　　发烧了，还烧得不轻。

　　蔚蓝悸又心疼又发酸，还带着点隐隐的醋意，小声嘀咕：“我不在就这么糟践自己？那个小Omega呢？也没见他过来照顾你。”

　　他的触碰、低语，终于吵醒了昏睡的人。

　　际南野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酸涩疲惫的眼眸。视线朦胧恍惚，他盯着眼前那张日思夜念的脸，怔了好几秒，像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直到确认不是幻觉，他下意识抬手，狠狠将人拽进怀里，死死抱紧，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连日所有的孤独、悔恨、相思、崩溃，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但很快，他又松开了，因为隔阂还在，心结还横在两人中间，这份拥抱终究不能肆无忌惮。

　　蔚蓝悸被他突然松开搞得一头雾水，但转念一想，确实，他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了：“你……怎么这么狼狈？”

　　际南野只是沉默。他没办法开口告诉蔚蓝悸，这一切，都是因为太过担心、太过想念。

　　际南野回答不了他，只能反问他：“你怎么……怎么又回来了。”

　　“我觉得我们不该这么潦草结束，这个理由可以吗？我也不求你彻底原谅我，我只是想再做些事弥补。”

　　际南野对于这个回答有些意外，低声问：“还走吗？”

　　“应该不走了。”

　　“什么叫应该？”际南野眉头微蹙，他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不想再那么煎熬。

　　“我哥会来抓我回去，所以在这之前，我会尽可能的弥补你，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的。”蔚蓝悸抬头，望着际南野的眼睛，似乎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真诚，证明自己没有在说谎。

　　“嗯，知道了。”际南野压下心底的翻涌的，至少，蔚蓝悸还愿意回来找他。

　　蔚蓝悸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但是又什么都没说。

　　际南野看在眼里，淡淡开口：“想说什么就说吧。”

　　蔚蓝悸轻声开口，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就是，你和那个Omega亲热的时候，可不可以，别让我看见。”

　　“就满足我这一个就可以。”蔚蓝悸顿了一下，有点难以启齿，但他还是说了出来，“求你。”

　　际南野心里一阵发堵，知道自己做的太过分了，他开口：“我会让他走的。”

　　蔚蓝悸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因为他知道现在没有立场，没有身份来要求际南野做这件事，他管不着，也不能管。

　　但是际南野同意了，也算是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但其实这个Omega是际南野临时找来的，蔚蓝悸在那场大战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很生气，所以才找来这个Omega来演戏，为的就是也气一气他。

　　他总是做这么幼稚的事。

　　所以他没打算解释，只是淡淡的开口‘让他走’而已。

　　那天他洗了很多遍的澡，洗到身上泛红，久久不消，才肯罢休。

　　听到这个，蔚蓝悸心底掠过一丝欣喜，但又半点不敢暴露在脸上，他快速移开目光，转移话题：“那个，你还在发烧，我去给你拿药，你吃点药吧。”

　　“嗯。”际南野点了点头。

　　蔚蓝悸得到允许，起身准备去拿药。可刚站起来，手腕猛地被际南野攥住。他发着高烧，力气却一点不小，这一拽力道仓促，差点把蔚蓝悸拽倒。

　　际南野猛地摸到了蔚蓝悸手腕上的伤疤，心底的恐慌翻涌上来。那道疤提醒着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他怕这人一转身，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要不在视线里，他就心慌，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蔚蓝悸懵懵地转头，眉眼里裹着一层不解。他明明说了只是去拿药。
　　“烧傻了么？”

　　“你知道药在哪吗？”际南野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目光滚烫又紧绷。

　　蔚蓝悸一顿，确实，他不知道药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