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关于世界 谜底还是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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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魔幻纪前，有位人类先哲将看待世界的方式分为两种：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对于使用魔法这一行为，魔法师们普遍认为具有唯心色彩。”
带着眼镜的女性在黑板上写下“意志”二字，继续说。
“而科研人员一直在尝试解析这份力量。因为只要确认这份存在的本质，也可以将这一行为归为前者。”
“老师，我看新闻都说魔法派和科技派很水火不容，这个问题到现在还没解决吗？”台下有孩子举手询问。
年轻的老师沉思几秒，摇摇头。
“是的。尽管已确认‘意志’是可以被观测的事物，但对于它到底如何运作依旧成谜——即便如此，也不影响依靠它来使用魔法或者进行研究。”
说完，她将讲台上的纸张拿起，放在了第一排。
“接下来的时间，你们要填好这张升学意向表，确认剩余学期的分班情况。”
等待表格传递的过程，学生们都七嘴八舌交谈起来。不少人都很兴奋，就连索尼娅也不例外。
她转向同桌的好友：“米兹，你果然是会选魔法，去考秘法学校吧？”
虽然压低了声音，可语气里的好奇毫不掩饰。
洛希斯从课本抬起头，轻轻嗯了一声，反问：“你呢，尼娅？”
“先说好，我不在乎那些主义的争论，就算这样还是想和你做朋友。”索尼娅双手都挥动起来，解释完，露出了格外灿烂的笑，“我要选科技！说不定，世纪难题就是被我解决的。”
望着眼前人，洛希斯忽然意识到，这是过去的光景。
她们早就不是孩子了。
惊觉这一点的瞬间，她睁开眼，车窗外的流动光影正在缓缓放慢。
坐在身边的仿生人又说出那句她今天听过好几次的“到站了”。
这句话落下，看着她的蓝色眼球一闪，有新的话语紧随其后：“主人，检测到您体温升高，请问是否需要……”
洛希斯盯着窗外的高大建筑，直接站起身：“走。”
接下来的路程相当畅通，借着莉莉安的联网系统和索尼娅的研究员证件，她们顺利进入了总科局，找到了后者的研究室。
「我研究未来这么久，居然要现在死于不知原理的传染病？」
从看到这句话就对其中“未来”二字耿耿于怀。洛希斯让莉莉安收集系统里的资料，自己一头扎进了角落的档案间。
没过一会，她就找到了一份标着“未来计划”的文件。
一目十行扫完了前几页的内容，她陷入了思考。
如她预料，总科局对“未来”的构想是回归不再需要“意志”的世界。
洛希斯对此倒是毫不意外。
毕竟，早在十几年前，总科局已经通过各种实验得出结论：“意志”是以人类为媒介诞生的物质。
而具体是人类的什么……
“情感。”
念出了被标粗的字，她轻叹一口气。接下来的解释与她在入职“意志钻研科”第一天看到的差别不大。
「使用“意志”会对人类情感产生损耗。损耗有所上限，但随着代际传承，此上限会被逐渐突破。无法预测损耗的尽头是什么在等待人类。」
看来虽然面上不和，魔法派和科技派的基础理论并不分家。
只不过前者主张人类应深入感受“意志”，拥抱消耗迎接新进化；后者则主张减轻人类对“意志”的依赖，发展科技来优化掉“意志”的使用场景。
同样隶属总控局的意志钻研科在研究新魔法时，总要交出一份几万字的报告来说明对人类的影响。
为了避免失控，洛希斯就职时，科室的研究早就抛弃了彻底的创新，转向了对过往魔法的维护和改良。
这与她的初衷大相径庭，所以，只干了半年她就辞职了。
从这点看，能对工作几年热情不减的索尼娅，理想与总科局的方向是大差不差。
记起往事的感受并不好，洛希斯草草翻阅了剩下一半，对那些仿生科技的项目更是兴致缺缺，没几眼就彻底看不下去。
带着这文件重回研究室，数十个悬浮的全息窗口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它们停在操作台前，似乎围住了什么。
“莉莉安？”她拧起眉毛，不太确定地喊了一声。
从那些窗口里弹出一颗脑袋：“主人，我在。”
洛希斯眯了眯眼，没多问怎么变成这样，直截了当地开口道：“你找到什么了？”
听到这个问题，莉莉安把窗口一键关闭，三两步来到她面前。
“导致人类灭绝的传染病被命名为‘空心病’，取自自百年前立项的‘意志探索’规划。”
她报出一个崭新的名称，紧接着开始念病情描述。
“前十二小时体温升高，伴随强烈欢欣情绪。第十三小时起产生剧烈接触渴望，表现为想拥抱他人……”
没耐心听完后面，洛希斯捉着其中的关键词反问：“百年前？”
这实在令人意外。
真要这么早有预料，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
莉莉安点点头，相当自然地顺着她的话往后说：“根据记录，在‘意志’带来了人类之外的高智能物种——也就是智种后，总控局就开始研究‘意志’的本质，并留下相当悲观的预测：人类在这里没有未来。”
没有未来这点她可以理解，大体和她刚刚思考的一致。可前半句在她看来完全没有道理。
考虑到莉莉安提过她是第一次离开研究所，她决定稍微做个好心人，给这个仿生人上一课：“这是不可能的。”
注视着她的眼眸又一闪一闪起来。
“光是精灵这一智种，就比人类多存在几千年了。”洛希斯的眉毛再次拧紧了，“还不如说是人类在‘意志’后出现的……”
声音戛然而止。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单手捂住嘴，脸色变得很糟糕。
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莉莉安没有出声，安静地等待下一步指令。而陷入沉思好几分钟后，洛希斯再次抬眼看向她。
“你对魔法了解多少？”
仿生人眨眨眼，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很抱歉，主人。由于‘意志’的构成仍是谜团，我既无法解析，也不能使用。”
对她的话不作反应，好似只是在确认什么，洛希斯继续追问：“那你能查到多少其他智种的事情？”
“很遗憾，我的数据来源是以人类用户为主的万联网，其他智种的信息占比不足十分之一。”莉莉安如实回答道。
“是吗。”
随着这低低自语的两个字落下，她观察到人类的情绪又从紧绷中恢复。
而松开眉头后，对方捋开掉到脸边的碎发，抬腿往外走。
“够了。回去了。”
不知道洛希斯又想到什么，但这一路来，莉莉安知道她不打算说的话自己很难问出来。
于是，并没有跟着那道身影离开，一走出这间研究室，她就往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去。
[ 沿着道路直走到尽头右转，即可进入“仿生材料间”。]
总科局是所有科研所的总站，有着最齐全最先进的材料。
“便携式供能器、冷凝液收集匣、多功能工具盒……”她将需要的东西挨个找齐，确认完毕后，还拿了个新式电磁包把这些都装上了。
做好这，她又在系统确认了一下洛希斯的云端定位，往那边赶去。
如她所料，人类头也不回，不知道是没发现她消失了还是发现了也不在乎。
不论如何，对方只能在车站面前停下。
毕竟一路上都是她来约车。
“主……”莉莉安刚开口，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完，就看见那道身影微顿之后，竟然继续沿着道路走了起来。
？
她准备靠自己走回莱恩深林吗？
顾不上推测，仿生人小跑起来，追了上去。可惜洛希斯实在大步往前，莉莉安只好伸手勾住了她的背包带子。
被卡这一下，对方总算停住了，微微回头。
“哦，你还在啊。”她瞥她一眼，表情没有说的那么意外。
扯出微笑，莉莉安声音甜美：“当然，我怎么会离开您，主人。”
闻言一顿，洛希斯的目光在她脸上徘徊一圈，回的很是平淡：“是吗。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果然是没打算带她一起走。
这一路来，她一路主动约车、导航、汇报，尽量让自己有用。参考以往学习资料，再不近人情的人类，对于能给予便利的事物多少有所留恋。
看来还是不够。
对于这种情况，莉亚倒是说过，她可以更换服务对象。
“你是珍贵的型号，不必过多浪费算力给不需要的人。要知道你的预约号已经排到三位数快四位数了。”
画面里的莉亚又伸手揉了揉她。
机器方便就方便在，部件能够根据当时数据轻易模仿出压感。
感受着脑袋上的模拟重量，莉莉安允许自己对着录像做出了简洁回应。
[ 很可惜，莉亚。世界上只剩下这一个人类了。我没法按你说的换主人。]
闭了闭眼睛，她在这短暂的情感模拟里整理好说辞，继续对洛希斯微笑：“在总科局的调查并不能完全解释这场灾变。主人，我们应该围绕‘意志’带来智种的方向继续调查。”
洛希斯在仿生人一言不发时勉强挤出的几分耐心耗尽。那双低垂的眼冷冷扫过她：“不是查到‘空心病’了吗？”
“根据资料，医药局并没有查到病发原理，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例如：最开始的人为何感染？死去的人类遗体为何不会腐败？为什么只有人类爆发空心病，同样能使用魔法的精灵却没有？”
这一长串问题，叫洛希斯想起自己是怎么被她缠到一起来这，以及一路上冒出过很多次的散伙想法。
可她当时有要确认的东西，现在却没有。
为此，她毫不动摇地挡了回去：“我不关心。你要查就自己去。”
表态完，洛希斯看了看路，扭头重新往车站走。莉莉安默默跟上，对方也不阻止，埋头在云端上约好了车。
最后的几分钟等车时间，仿生人抬起眼，认真环顾四周。
总科局处于枢政区最中心，楼外广场宽敞，由一条大道连接到通流区最繁荣的街区——维尼大道。
莉亚给她看过那里的影像，选自前者偶尔假期的随拍。
一如每一次分享，莉亚都会多说一句，等演算完成，她要带她亲自看看。
亲自。
对于研究员总强调的这两个字，莉莉安从前其实没什么感受。
但回程电车上录下晚霞的自己，或许多少能够理解莉亚的愿望了。
没像以往那样调出录像，莉莉安自顾自地开口。
“不会再回来这里了，对吗？”
身旁的人没有马上接话，但半分钟沉默后，还是回答了：“对。”
似乎觉得她已经放弃跟随，洛希斯的态度稍微好转了些。
仿生人的系统在几秒作出了决策。
“主人。”
惜字如金的魔法师侧目看来，和微微努起的双眼对视了。莉莉安抿着嘴，纤细的睫毛轻轻颤动。
注意到她目光，那嘴唇一张，轻声细语地提出请求。
“主人，能请您在离开前带我去维尼大道走走吗？”
现在哪有这种时间。她没兴趣。
要拒绝的话堵在嘴边。
明明连着拒绝别人的事情做过无数次，但仿生人只是默默接受了一次，她就有些喉咙发痒，说不出第二次。
可能因为，她这一路上确实受了对方很多帮助。
……反正，街上也见不到其他人，她也真的不会再来。
洛希斯收回目光，指尖在云端上轻叩几下，还是把电车的班次换成了去流通区的。
再看向莉莉安时，她的语气简直像在叹气。
“走吧。”
，还差 